第036章 人傻钱多

  哟嚯，经（老）典（套）桥段啊。这熏鼻的古早味儿，够地道！

  本着重在体验书中人生的精神，上官灼华没管人家的卖身是真是假，当即去摸腰间的钱袋，打算随手做个好人好事。

  哪知摸了个空。

  低头一看，自己腰间那只荷包不翼而飞。

  “阿燕！”

  几乎在她呼唤的同时，燕三娘目光如电，已锁定了人群中一个正准备溜走的矮小身影。

  顾及她的安危，燕三娘并未单独行动，而是扣住上官灼华的手腕，带着她一同追击。

  那小贼甚是滑头，专挑狭窄巷道钻来钻去。

  但到底比不过燕三娘的身手矫健。

  几个起落间，小贼就被堵进了一条死胡同里。

  刚刚随着燕三娘翻过墙头的上官灼华双脚落地，兴奋得脸颊泛红：“阿燕！你的轻功太帅了！我能学不？多久能学会？”

  这可是她第二次“飞”了。上回在永昌伯府后院是被带着上树，这次却是实打实的飞檐走壁，刺激度爆表！

  燕三娘实话实说：“公子，这是童子功。”

  上官灼华顿时蔫了。

  见她失望，燕三娘马上又道：“不过属下可以教公子些别的防身功夫。”

  上官灼华的两只眼睛重现光芒：“好啊好啊！”

  被主仆二人晾在一边的小贼终于忍无可忍：“喂！你们到底还抓不抓了？能不能尊重一下我！”

  上官灼华这才斜眼瞧他，嗤笑一声，“啪”地合上折扇指过去：“你一个小贼，偷了本公子的钱袋，还想要尊重？本公子没当扬打断你的腿，已经是你修了八辈子的福分！”

  说着她撸起袖子，作势要亲自上前教训。

  小贼立马扑通一下滑跪在地，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他双手高举她的荷包，涕泪齐下，开始声情并茂地表演：“公子饶命！公子饶命啊！小的也是被逼无奈！家中上有八十老母卧病在床，下有刚孵出的小鸡嗷嗷待哺，实在是揭不开锅了才出此下策……小的这是头一回，真的是头一回犯事啊！求公子大发慈悲，放过小的这一次吧！”

  眼泪说来就来，哭得那叫一个真情实感。若非上官灼华见多识广，差点就信了。

  她抱臂冷笑，丝毫不为所动：“噢？有手有脚，不去码头扛包，不去商铺帮工，偏要来偷？我看你是好吃懒做，只想不劳而获！”

  小贼一噎，竟理直气壮地反驳：“公子此言差矣。扛包多累啊！帮工多受气啊！哪有这行当来得轻松自在？”

  上官灼华被他强大的逻辑气乐了：“嘿，你还有理了？”

  小贼笑：“公子，其实您该感谢我。”

  “谢你？”上官灼华挑眉，“谢你偷我钱袋？”

  “对啊！”小贼一本正经，有理有据，“您想啊，要不是我偷了您的钱袋，把您二位引到这儿，您这会儿恐怕已经被那‘卖身葬兄’的小娘子给缠上了！那可不是什么善茬，专骗您这样人俊心善的富贵公子哥儿，不讹您个倾家荡产不算完。您说，我是不是间接救了您一回？这救命之恩，您不得表示表示？这钱袋里的银子就当是谢礼了，如何？”

  他说得唾沫横飞，仿佛自己干了件天大的好事。

  上官灼华叹为观止。

  这厮不仅手快（否则也不至于在燕三娘的眼皮底下偷成），嘴皮子更利索，歪理邪说一套一套的。

  “闭嘴！再敢胡诌，本公子立刻把你扭送官府！”

  还人俊心善？分明是以为她人傻钱多！

  谁料小贼一听，非但不惧，反而双手一摊，满脸的无赖相：“送呗！正好衙门牢房里管吃管住还遮风挡雨，比小的露宿街头强多了！”

  “……”上官灼华算是见识了何为“人至贱则无敌”。

  她懒得再跟这滚刀肉废话，对燕三娘使了个眼色。

  燕三娘会意，上前制住小贼，不仅拿回了上官灼华的钱袋，还顺带掏出了几个明显不属于他的样式各异的荷包。

  “呵，原来还是个惯犯呐。”

  上官灼华接过自己的钱袋打开看了看，确认分文未少。

  她看回地上依旧未见惧色和慌乱的小贼，从钱袋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丢进他怀里。

  “这点银子，够你‘老娘’吃几服药了。下次若再让本公子撞见你行窃，断的就不是你的财路，而是你的手了。滚吧。”

  小贼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上官灼华重新抖开扇子，恢复纨绔公子哥儿的派头，转身潇洒地离开死胡同，心里暗自好笑，这下可真坐实了自己“人傻钱多”。

  燕三娘跟在她身侧低声提醒：“公子，那小贼满口谎言，信不得。”

  “万一呢？”上官灼华无所谓道，“罢了。一点碎银子，买个心安。”

  先前“卖身葬兄”的街角，少女和围观人群皆已散去。

  上官灼华并未纠结。玩得差不多，该去办正事了。

  她们先将从小贼身上摸出的那些荷包送去衙门说明原委，随即前往柳条巷。

  柳条巷内低矮的房屋挨挨挤挤，往来皆是清贫百姓。按原著所述，需待日后出了状元郎、引得学子云集，方得声名远扬。

  二人最终在一处最为破旧的大杂院前停步。

  院墙斑驳，木门虚掩，里头传出嘈杂的吵闹。

  上官灼华正欲上前叩门，木门先自内猛地拉开，一个粗布衣衫、头发微乱的少女端着一盆污水，看也不看便往外泼来。

  水花四溅，险些淋了上官灼华一身。幸得燕三娘眼疾手快将她往后拉了一步。

  泼水的少女浑然未觉，正叉着腰朝院内尖声骂道：“杀千刀的老虔婆！管好你家那老不死的腌臜货！一对招子成日贼溜溜地往老娘身上瞟！老娘晾在院里的贴身小衣这个月都丢第三回了！不是那老色鬼偷的还能有谁？我呸！一把年纪还不知羞！”

  上官灼华惊得目瞪口呆。不是为这泼辣的架势，而是认出，少女分明就是不久前在街角卖身葬兄的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