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0章 白天不熟，晚上……

  个中是非曲直，她心知肚明。远的不提，就说宁煜，在此事上绝对不无辜。她若直言不讳，只会同时开罪太后与宁国公府。

  太后冷哼，眉宇间透着厉色：“哀家早先便不看好与永昌伯府这门亲事。”

  世子夫人垂首敛目，姿态恭顺，俨然羞愧难当。

  太后到底还是心软，语气稍缓：“你们与永昌伯府如何了结此事，哀家不过问。但宁国公府的门风，断不容有失。”

  她目光如炬，落在世子夫人身上：“永昌伯府一个庶女，能堂而皇之在国公府生事，甚至收买下人，你这当家主母，疏于管束了。”

  世子夫人的头埋得更低，声音细弱：“姑母教训的是。”

  上官灼华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地给太后捶腿。

  话说这位世子夫人，作为续弦，在国公府内的处境着实微妙。后母难为，她进门时，原配所出的三位公子早已记事，与她自然难有亲厚之情。府中中馈大权，多少婆婆连亲儿媳尚且防备着，她又岂会轻易交予毫无血缘的那三位公子院中之人？

  她所出的宁煜，除非前头三位嫡兄尽数夭亡，否则宁国公府的爵位万万不可能落到他头上。幸而，生下宁煜前，她还育有一位嫡女。

  与男丁单薄的永昌伯府恰恰相反，宁国公府这两辈正缺嫡女。昔日“皇后辈出”的宁国公府，便是因世子这一代没有嫡女，才错失了当今皇后之位，以致如今底气不足。故而世子夫人所出的这位千金，自小被寄予厚望，一及笄便风风光光嫁入东宫为太子妃。只等太子登基，宁国公府即可重续“皇后专业户”的荣光。

  上官灼华暗自唏嘘。可惜啊可惜，根据她手握的原著剧情，日后登临大宝的并非当今太子。新帝即位后，宁国公府倍受打压，待太后凤驾归西，更是日渐势微。

  纵然深知昭阳郡主的命运与太后休戚相关，她或许该助宁国公府稳住权势，奈何她既非小说女主，没有天道庇佑的光环，亦无扭转乾坤的通天之能。眼下更因为剧情的偏离，她连自身性命能否保全尚是未知之数。

  故而，她为自己筹谋的退路是，待时机成熟，她同谢琅和离，远离京城，前往封邑，再寻个恰当时机，金蝉脱壳，隐姓埋名，寻觅一处清净之地，过自己的安稳小日子。

  离宫时，上官灼华在宫门外不期然遇到了谢琅。

  两人相隔一段距离，她第一时间别开脸，想假装没看见，省去一番虚礼。

  不料，谢琅竟主动朝她走过来：“郡主。”

  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上官灼华扯了扯嘴角：“世子。”

  更让她惊讶的是，谢琅目光掠过她身后的马车，道：“郡主可是要回府？在下的车驾尚未备好，不知可否同行一程？”

  上官灼华心念电转，恐怕他并非真的要搭顺风车，而是有话要说。总不至于是夜里“运动”过量，影响了他的脑子，连白日里维持冷若冰霜人设的能量都不足了吧？

  上了马车，她照旧和他尽量拉开最大的距离。虽然便宜夫君还是那个便宜夫君，可对着这张白日里不苟言笑的冷脸，她实在生不出半分世俗的欲望。啧，果然，她贪恋的只是他脱个精光后的美妙肉体。

  上辈子她没少看“人前不熟、人后猛do”类型的小说，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在古代亲身演绎“白天不熟、晚上猛do”的夫妻戏码。如此正好，她所求的，本就是这种走肾不走心的新型床伴关系。

  所以啊，何须她刻意冷落白日的他？她又不是什么很贱的人，才懒得拿热脸去贴他的冷屁股。

  上官灼华熟练地当他不存在，半晌之后，不出意外地等来了他主动打破沉寂：“方才在宫门口同郡主话别的，可是宁国公世子夫人？”

  她把玩着腰间的禁步，漫声应道：“嗯。”

  “郡主近日与宁国公府颇有往来？”谢琅问，“听闻昨日，宁国公府曾遣人往昭阳院送过东西。”

  上官灼华抬眼，迎上他的目光：“本郡主与宁国公府走动，有何不妥？”

  “寻常往来自然无妨，”谢琅眸子微沉，“只是望郡主谨记分寸。既入镇北侯府，郡主在外的一言一行便代表着镇北侯府。而镇北侯府，只忠于圣上。”

  上官灼华顿时了然，这是怕她和“皇后专业户”的宁国公府走得太近，连累镇北侯府被皇帝疑心投靠了太子党。

  “世子放心。”她才无心卷入党派之争，一个林梦绮已经够她头疼的了。

  言罢，上官灼华垂眸敛目，摆出不愿多谈的姿态。

  天，就这么又聊死了。

  谢琅薄唇微抿，看出她的抵触，终是咽回了未尽之语。

  他本打算再细究那日宁国公府满月宴的蹊跷。她中途离席良久，次日宁国公府便派人送礼，今日又见她同宁国公世子夫人从慈宁宫出来……这一连串动静，绝非巧合。奈何宁国公府戒备森严，镇北侯府的暗卫不敢轻易入内，所以暗卫也难以窥探内情。

  此刻点到为止已是极限，若再追问，反倒落了下乘。谢琅不得不作罢。

  马车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驶回镇北侯府。

  车刚停稳，上官灼华率先起身下去。

  门房见世子与郡主竟同车而归，都忍不住偷偷望天，确认太阳的位置。

  走过前院时，先听得一声惯常懒散的“大哥、大嫂”传来，上官灼华抬眸，见谢珩自廊下悠然踱至他们面前。

  她微微颔首，礼数周全地回了句“二弟”，脚下则未停，径直朝内院走去。

  谢珩目送那一抹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这才侧首看向谢琅，恰捕捉到谢琅的视线也刚从她离去的方向收回。

  几不可察地眯了眯眼，他语气轻松道：“今儿倒是稀奇，也没什么大事，怎的大哥竟与大嫂一同回府？”

  谢琅眉心微拧：“你代我同她培养夫妻情谊，似乎成效不彰。”

  谢珩眸底掠过一丝兴味：“噢？此话怎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