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求生世界的势力（2）

  她那双冰火交织的异色瞳眸微微眯起，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玉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嗒、嗒”的轻响。

  殿内均匀柔和的光线洒在她一身如火的红衣上，映得她那张绝美的脸庞明艳不可方物，却也掩不住眼底深处闪过的一丝凝重。

  “毕竟楚青云目前身上的主要投资方……可是来自机械神教的啊。”

  这个念头在冰灵儿脑海中反复盘旋，让她微微蹙起了好看的眉头。

  要知道，序列载具配件，那可是源自机械一族远古强者留下的产物。

  虽然已经不知道多少岁月没人能够再次集齐全部的十二件序列载具配件了，但那个传说始终在诸天万界的高层圈子里流传。

  集齐十二件，就能获得远古机械至强者的完整传承！

  “虽然上一届那个号称‘万械之主’的疯狂家伙，用事实证明了载具序列配件最多只有十一件……”

  那家伙也是个传奇人物，踏遍无数世界，搜罗了十一件序列配件，最后却卡在第十二件上。

  “大家都觉得，一定是那家伙不够努力，没有得到远古机械强者的认可，所以第十二件载具序列配件才没有现身。”

  冰灵儿本人也是“十二件学说”的坚定支持者之一。

  否则，她何必对一个刚认识没多久、实力勉强算是入眼的小家伙下这么重的注？

  她的目光落在对面正一脸茫然、抓耳挠腮的楚青云身上，心里忍不住嘀咕：

  “瞧着这傻小子一脸懵的样子……估计连自己身上那几件序列配件的来头都搞不清楚吧？”

  想到这里，冰灵儿暗自下了决心。

  “必须得把大部分消息告诉他了。”

  她可不想自己辛辛苦苦做的投资，转眼间就变成给别人做了嫁衣。

  特别是变成给机械纪元那帮家伙做的嫁衣！

  要是被自家师傅知道，她冰灵儿好不容易在炎星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物色到一个有潜力的“种子”，结果却因为信息不对等，让人给截胡了……

  “师傅绝对会打死我的！”

  冰灵儿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那一身如火红衣都仿佛黯淡了一瞬。

  她脑海中浮现出自家师傅那张平日里仙风道骨、一旦发怒就天地变色的脸。

  那位可是真真正正的狠人！

  “想起师傅那癫狂的模样，冰灵儿就不由得浑身一颤……”

  冰灵儿悄悄摸了摸自己的胳膊，仿佛还能感觉到上次被师傅“特训”时留下的酸痛。

  ---

  关于法则，关于内卷，关于那些快要被逼疯的强者们。

  这些事儿，得从头说起。

  要知道，修行之路走到伪神级别，就一定会领悟至少一种“法则”。

  法则这东西，玄之又玄。

  法则有强有弱，对应的实力自然也有高下之分。

  这本是天地至理，强者恒强，弱者努力便是。

  但问题就出在——人心总是不知足。

  不少晋升到伪神级别的强者，在初始的新鲜感过去后，就会开始觉得不自在。

  他们会想：“凭什么我领悟的是精神法则，隔壁老王领悟的就是水之法则？虽然都是伪神，打起来我怎么就被他按在地上摩擦？”

  “我不服！我的实力不应该被这区区一种法则束缚！”

  于是，一扬轰轰烈烈的“多法则修炼运动”在高层圈子里悄然兴起。

  很多伪神开始尝试掌握第二种、第三种，甚至更多种法则的力量。

  ——然后他们就撞得头破血流。

  现实很残酷：当你领悟第一种法则，并以此为基础构筑了自身的神力体系后，你对其他法则的感知就会变得异常模糊。

  就像一个人习惯了用右手写字，突然让他用左手写毛笔字，还是倒着写——那难度简直令人绝望。

  当然，诸天万界无尽岁月，总会有那么几个天纵奇才。

  那种天生对两种、甚至多种法则都有超强感应的怪物，每隔几个纪元总会蹦出来一两个。

  “但就算是这样的怪物，在晋升伪神之后，想要再领悟第二种法则，也是难如登天。”

  冰灵儿记得师傅说过，这涉及根基重构、神力冲突、灵魂适应性等一系列复杂问题。

  基本上，要经历无数次“求生游戏”的筛选，才能遇到一个真正成功掌握双法则的伪神。

  ——直到“那个疯子”的出现。

  冰灵儿想到那个人，连呼吸都微微屏住。

  那是上届求生游戏中崛起的绝世狠人，大家私下都叫他“法则缝合怪”。

  他不仅成功掌握了两种法则，更做了一件前无古人、差点后无来者的事——

  “他强行将两种法则之力融为了一体。”

  冰灵儿现在想起都觉得头皮发麻。

  两种不同的法则，就像水和油，硬是被他用某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搅拌”在了一起，产生了一种全新的、威力呈几何级数增长的“融合法则”。

  结果就是，这家伙以伪神之躯，越级斩杀了一位实力相对较弱的单法则真神！

  “那一战，把整个伪神和真神圈子都打懵了。”

  从此，内卷之风彻底刮起，且愈演愈烈。

  以前大家还能躺平——你法则弱，你就挨打，认命就是。

  现在呢？

  “现在大家都怕得要死，生怕仇家哪天突然融合了好几种法则，然后半夜杀上门来，把自己连神国带神格一锅端了。”

  冰灵儿自己就是被这股内卷风逼到炎星这偏远之地苦修的。

  否则，以她真神之尊，何必窝在这灵气匮乏的冰天雪地里？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

  说起自家师傅，冰灵儿更是满肚子苦水。

  她的师傅，那可是亿万年难得一见的绝世天才。

  师傅曾对她说过，自己并非求生世界的原住民，而是正儿八经的求生游戏参与者出身，一路从最底层杀上真神之位的传奇！

  “就算这样，我师傅也才在真神境掌握了第三种法则之力。”

  冰灵儿想起师傅说这话时那一脸“勉强及格”的表情，就忍不住想翻白眼。

  最近师傅更是在闭关，说是要尝试将三种法则之力融合成一种。

  “简直就是疯了！”

  冰灵儿当时就这么直白地说过。

  师傅却摸着她的头，笑眯眯地说。

  “灵儿啊，你不懂。现在这世道，不进步就是退步。那个‘缝合怪’开了个坏头，咱们不跟上，以后连汤都喝不上。”

  “都怪那个内卷的始作俑者！”

  冰灵儿恨恨地想。

  本来大家躺得好好的，你法则弱就挨打，天经地义。

  现在好了，搞得所有神级强者都神经兮兮，修炼起来一个比一个拼命。

  “我师傅的修行路数，简直就像是在一栋已经封顶的摩天大楼上，硬要再搭一层——而且这一层还得是下面那层的十几倍大！”

  冰灵儿想想那扬景都觉得荒谬。

  地基就那么大，楼都盖完了，非要破开楼顶继续往上建，还要建个更夸张的……

  这难度，想想都让人绝望。

  “算了算了，不想这么多。”

  冰灵儿用力摇了摇头，火红的长发随之摆动。

  她将注意力拉回眼前。

  当务之急，是必须和楚青云说清楚利害关系。

  “免得这家伙被对面挖走了，那我可就难受了。”

  冰灵儿看着对面那个还在琢磨“厉噜啦的弱点是不是在下三路”的家伙，深吸一口气。

  ---

  “楚青云。”

  她忽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楚青云闻言抬起头，嘴里还含着半片不明的茶水混合物。

  “唔？”他含糊地应了一声。

  “你觉得，这个求生世界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冰灵儿抛出这个问题时，异色双眸紧紧盯着楚青云的脸，仿佛要透过他的皮囊，看清他灵魂深处的真实想法。

  ---

  楚青云被这突如其来的哲学问题问得一愣。

  他下意识地咽下嘴里的不明物，连嚼都没嚼——反正养生嘛，整吞整咽吸收更好。

  这问题……他熟啊！

  他和白冰诺不知道深入讨论过多少次了。

  所以楚青云几乎没怎么犹豫，脱口而出：

  “当然是养蛊咯！”

  他说得理直气壮，还配合着手势——右手五指张开，然后猛地握拳，做了个“收紧”的动作。

  “您看，求生世界的套路多明显啊！”

  楚青云开始滔滔不绝，像是终于找到机会展示自己的“深刻见解”。

  “不停地抓人进来，扔到一个个危险的世界里。然后呢？每隔一段时间，就把几个区域的幸存者合成一个新区——这不就是典型的‘筛选机制’嘛！”

  他越说越起劲，甚至站了起来，在大殿里踱起步来，手指在空中比划着。

  “弱的死掉，强的活下来。活下来的再和别的强者碰一碰，再死一批……如此循环往复，到最后——”

  “最后剩下的那一个，不就是最强的‘蛊王’吗？”

  他说完，脸上露出一个自我佩服的笑容。

  但笑着笑着，那笑容又渐渐淡去，化为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楚青云走回玉桌旁，重新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变得有些玩味：

  “就是不知道啊……这最后剩下的蛊王，会成为谁的‘养料’呢？”

  他抬眼看向冰灵儿，眼神里带着试探。

  冰灵儿安静地听完楚青云的“高论”。

  她那双冰蓝与赤红交织的眸子，一直平静地注视着楚青云，看着他自信满满，看着他最后那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接着，又缓缓摇了摇头。

  楚青云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这……啥意思？”

  他懵了。

  点头是同意？摇头是反对？

  这大佬到底啥态度？

  冰灵儿看着楚青云那副便秘的表情，终于忍不住，红唇微微勾起。

  “你说得对。”

  她先肯定了前半句，让楚青云心里一松。

  “但是又不全对。”

  紧接着的转折，又让楚青云的心提了起来。

  “来，坐好，认真听。”

  冰灵儿收敛了笑容，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玉桌上，那双异色瞳眸在柔和的光线下，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奥秘。

  “你说求生世界是在‘养蛊’，这一点，七分正确。”

  冰灵儿的声音变得清晰而富有穿透力，每个字都像敲打在楚青云的心上。

  “这个世界确实在不停地筛选、淘汰，将弱者剔除，让强者脱颖而出。”

  “但是——”

  重点来了。

  “这‘蛊王’最后并不是谁的‘养料’。”

  冰灵儿一字一顿地说。

  “恰恰相反，求生世界耗费如此巨大的资源和规则之力，运行无数岁月，目的是为了培养出更多、更强的真神级强者。”

  ---

  楚青云瞪大了眼睛。

  “啥？！”

  他差点从玉凳上蹦起来。

  培养真神？

  还有这种好事？

  这世界上真有这么无私奉献的“系统”？

  看着楚青云那一脸“你怕不是在逗我”的表情，冰灵儿早有预料。

  她微微一笑，继续补充：

  “你是不是以为，求生游戏到最后，真的只会有一位强者活下来？”

  楚青云下意识地点头。

  “难道不是吗？”

  他反问，语气里满是不解。

  按照他经历的这一切来看——资源有限，竞争激烈，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最后怎么可能剩下很多人？

  冰灵儿看着楚青云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心累。

  她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

  “楚青云同学，请不要用你那……嗯，‘独具特色’的思维方式，来定义求生世界的本意。”

  这话说得很委婉，但楚青云听出了潜台词。

  “你别瞎猜了，你猜的都是错的。”

  “求生世界的真正初衷，其实是这样的——”

  冰灵儿开始娓娓道来，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它把来自不同世界的生命投放进来，给予他们基础的规则和资源，是希望他们能够相互合作、彼此扶持，共同探索一个个世界，攻克其中的秘境，获取机缘，提升实力。”

  她说得很慢，确保楚青云每个字都能听清。

  “当实力提升到伪神级别，求生者就能真正脱离求生世界意志的直接控制，获得自由。同时，也有资格加入到求生世界的高层架构之中，成为管理者、探索者，甚至是新世界的开拓者。”

  冰灵儿顿了顿，看向楚青云。

  “而剩下那些没能走到伪神级别的人……大部分都是自然寿尽，或者在探索中意外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