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入梦一

  亲亲小令使？

  不是，封她为令使就封她为令使……亲亲小令使是什么鬼啊？！

  空雀只感觉荒唐，就算阿哈的帮助对她来说真的很重要，她也不想成为令使中“粉红毛兔兔”一类的角色。

  她的手突然之间就突破了阿哈的禁锢，按在了面前那常乐司命的脑袋上，将那最阿哈的面具扣了下来。

  “我不是亲亲小令使！”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呀～那你想要叫什么？嗯～独属于阿哈的小鸟怎么样？或者……亲～爱～的～”

  阿哈一点也没有自己被冒犯的自觉，狂笑着继续说着荒谬的话。

  但空雀只觉得有点恶心了，扭过头去，自然的把那张面具塞进了遗物袋子里。

  然后，她就面无表情的看着阿哈表演，真别说……如果阿哈不是在以自己为目标逗乐的话，那自己看的应该挺开心的。

  阿哈从不会让人无趣。

  “嗯～对哦，阿哈，最喜欢大家快乐了～”

  阿哈夹着嗓子说，一点没有掩盖自己在读心的事实。

  “行了，还有其他事吗？没有的话，让周围恢复过来吧，”

  空雀的语气带着点不耐烦，

  “你也不想这扬大戏的开幕时间推迟吧？”

  阿哈没说话，但刹那间，那万物凝滞感便如潮水般退去。

  “……咦？” 藿藿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茫然地左右张望，小脸上写满了困惑，“刚才……是不是……”

  她感觉好像丢失了一小段的时间，周围的景象似乎和之前一模一样……不对，空雀大人的动作确实变了。

  空雀却没有对藿藿的疑惑有所回应，她伸出的手平稳地推开了面前那扇一直虚掩着的雕花木门。

  “吱呀——”

  门内，景元正从堆积着文书的宽大书案后抬起头，金色的眼眸带着惯常的慵懒笑意，看向门口的客人。

  他的目光先落在空雀身上，敏锐地捕捉到她周身尚未完全平复的欢愉命途残留的涟漪。随后，他的视线扫过空雀身后小脸发白的藿藿。

  “稀客。”景元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微微后靠，姿态放松，语气温和，“看来，麻烦要上门了？”

  空雀步入室内，反手将门轻轻合拢，将藿藿和尾巴大爷的暂时隔绝。

  “是。”

  她的声音平稳，上前在景元对面坐下，没有寒暄，直奔主题：

  “幻胧出手了，在试图用岁阳之力催化负面情绪，想要制造混乱。你应该没有丢失‘停云’的位置吧？”

  景元脸上的慵懒笑意淡去了些，抬手在手边玉兆上点了一下，全息投影便浮现在了他眼前。

  “嗯，尚有预案，地衡司和云骑军已调动了起来。至于‘停云’……看其方位，是在前往流云渡。不过，与幻胧相比，我倒更想知道，突然出现在仙舟外围，还在缓缓迫近的巨量忆质是怎么回事？”

  “阿哈来了。”空雀没有丝毫犹疑，直接就将此事言明。

  景元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虽然确有预料……但，唉，多事之秋啊。

  “常乐天君？”

  他确认道，语气依旧平稳，但眼神深处已经再维持不了那慵懒的感觉。

  “嗯。”

  空雀点头，

  “祂看穿了我的……一些打算。认为这很有趣。所以，祂决定参与。”

  她省略了“常乐司命”和“亲亲小令使”这些令人头皮发麻的细节，只说，

  “作为参与的诚意，祂引动了宇宙中巨量的忆质，正向罗浮汇聚。”

  景元缓缓靠回椅背，闭上眼睛，似乎在消化这过于冲击性的信息，室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很快，他睁开眼，金眸中已是一片无奈，看向空雀。

  “你的打算……”他低声重复，“可控吗？或者说……需要我做什么？”

  他没有问空雀的打算是什么，问了也已毫无意义……倒像是他能制止一样。

  空雀迎着他的目光，缓缓道：“接下来，罗浮将会一点一点的陷入忆质之中，大多数罗浮的普通市民都会因此陷入沉眠，进入梦境的深层，在那里度过此次危机。”

  “而我需要你号召大家睡觉，主要是针对一些有能耐，可以抵抗忆质，但却又无法在未来罗浮的毁灭战争中活下去的人，包括云骑军。我和阿哈之后将在罗浮重现未来的一角。”

  “以及，景元，我交给你的那两样东西还在你手上吗？过于浓厚的忆质会将器具上残留的执念唤醒……”

  景元大概明白了，自己还是信早了她，或者说……小瞧了一个被毁灭了自己所有一切的疯子想要复仇的决心！

  压力空前，但，好在这次的压力不需要自己扛起了……而且，常乐天君虽不是司命，但至少也不是祸祖，多少应该有些分寸……

  景元苦中作乐的想着，虽然他也明白，自己是绝无可能主动进入梦境深层躲避的。

  “看来，”

  景元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近乎自嘲的笑意，

  “我这位神策将军，还是不能算无遗策啊。”

  他看向空雀：“符卿的那枚残缺法眼，我做了些动作，给了青雀做防身物。”

  空雀的目光投向窗外，仿佛能穿透建筑的阻隔看到青雀一般，愣神了两三秒，才回头说，

  “那，将军，你想与未来的自己聊聊吗？虽然可能只是片面的你。”

  “想啊，当然想。”景元轻声说，语气却斩钉截铁，“我也想和自己聊聊，未来，我是什么时候走到那一步的。”

  “那你就自己拿着石火梦身吧……”

  又是一阵寂静，景元见空雀貌似没有其他事情要说，便站了起来。他看着空雀，踌躇片刻，却还是没有说出原本想说的话，只说，

  “那便定下了，我现在去安排罗浮的入眠事宜。在罗浮整体入眠之前，幻胧若有异动，则以神君为号，共同讨伐。”

  空雀点了点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欢愉阿哈的出现，便是她也始料未及，而在景元看来，想必……

  罢了，皆是庸人自扰。

  现在已经不需要她再做什么了，只等吧，等海量的忆质缓缓漫过罗浮的星空，将这片古老的仙舟，逐渐包裹成一个亦真亦幻的，巨大的“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