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药王秘传二

  “我要杀了他。”

  这个念头压过了空雀脑海中的其他一切，无比清晰。

  她象征‘无记’的眼眸中，一点暗金骤然燃起，瞬间侵染了整个瞳孔。

  那金芒沸腾、鼓噪，它想要毁灭。

  紧接着，细密的宛如建木根系一般的褐色纹路，从她的皮肤下挣出，迅疾地蔓延向全身上下，所过之处，皮肤下皆传来细微的的异响，仿佛有枝芽就欲萌发。

  “呵……”

  随着一声几乎算不上声音的吐息声音逸出。

  下一秒……

  以空雀为圆心，一种无形却有质的压力轰然炸开，迅速蔓延开来。

  “咔、咔嚓！”

  近处的门框与墙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蛛网般的裂纹疯狂窜动四周。

  地面黏稠的污液像被一只看不见的脚狠狠踩开，泼溅向四周，露出一圈突兀的地板。

  连空雀身上的衣服也在这无形的重压下发出细微的崩裂声。

  而就在衣物即将绽开的刹那——

  “啊哈？啊哈！”

  几声突兀却又带着点惊奇的，仿佛刚睡醒似的的哼唧声凭空响起。

  她那一身便于行动的装束，突然毫无道理地变成了未来太卜青雀常穿的那身破损服饰。

  实验室中央，那白袍男子脸上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彻底碎裂了。

  他猛地扭过头，金边眼镜后的瞳孔收缩成了针尖。

  不，不对！

  这能量反应……怎么可能，罗浮从何时有的这号人物？！

  他的本能在大声尖啸着，

  逃！立刻！

  “你……是什么东西？！”他声音拔高，试图用质问掩盖颤抖，一只手却已背到身后，慌乱地摸索着紧急逃脱的密道开关。

  空雀没有回答，她只是向前踏了一步。

  随着脚落下，被她踩中的，板结着血痂污垢的地面，以及上面腐朽的铁笼如同风化了千年的朽木，无声地分解，化作一摊摊细腻的粉末。

  铁笼内，那些痛苦狰狞的‘人’，身形突然间仿佛时光倒流般渐渐明晰，越来越接近‘人’的模样，却也随之失去了所有活力，就此陷入永寂的长眠。

  她脸上的褐色纹路随着这一步越发深重，几乎覆盖了半张脸颊，纹路微微鼓胀，让那原本清冷的侧颜此刻看去如同异化的木雕，狰狞，妖异，全然非人。

  “吼——？！”

  那头刚撕开女性实验体胸膛，正将爪子塞进嘴里咀嚼的魔阴身，猛地顿住了。

  它口中的东西……消失了。

  它浑浊泛红的眼球转向空雀，目光在触及那人形的丰饶神迹时，立刻被对高位的恐惧狠狠笼罩住。

  但对进化的渴望最终压过了一切，它发出一声混合着贪婪与战栗的咆哮，四肢蹬地，朝着空雀就猛撞过来！

  而空雀甚至眼珠都没有转动一下。

  砰！

  随着一声沉闷的声响。

  那魔阴身前冲的骇人声势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诡异地悬停在半空中，那颗恐怖的头颅离空雀的身躯仅有一尺之遥。

  它费力的把狰狞的头颅垂下，似乎想看清胸口发生了什么。

  只见空雀的左手，不知何时已如铁锥般凿进了它胸膛正中，五指完全没入那层叠的木质之下。

  “咯…吼……”

  魔阴身发出困惑而痛苦的咕哝，一只完好的巨爪带着风声，狠狠拍向那相比它而言显得过于纤细的身躯。

  空雀却只是将嵌入它胸腔的手指，轻轻一勾，一扯。

  然后，就像是撕开一个塞满了湿烂稻草和朽木的破麻袋一样。

  魔阴身整个前胸，连同里面疯狂搏动的变异脏器、扭曲盘结的木质结构、蠕动的深色根须，被硬生生掏挖了出来。

  紧接着，这团热气腾腾，滴淌着粘液的器官连带着它的本体被空雀随手向后一掷精准地砸在另一头正欲扑来的魔阴身脸上。

  无可比拟的巨力带着它们一起倒飞出去，重重拍在远处的墙壁上。

  在黏腻的撞击声后，墙壁上绽开了一朵混合着碎骨，木渣与浆液的巨大的“花”。

  空雀缓缓抽回手。

  手掌至小臂沾满了粘稠发黑的污迹，但已经蔓延到手腕的褐色纹路只微微一亮，那些沾附上的秽物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皮肤上愈发清晰的纹路。

  她抬起头，嘴角开始向脸颊两侧拉伸。

  不是笑。

  过于整齐的牙齿露了出来，在头顶惨白灯光的照射下，泛着类似陶瓷的冷硬光泽，就像是顶尖的捕食者在将要发动最后一击时的模样。

  “嗬……”气音再次掠过喉咙。

  这一次，所有听到的人，就连沉浸在杀戮魔阴身之中的刃，剑势都为之一滞，已然有些癫狂的眸子里骤然浮现了一丝清醒。

  那白袍男人彻底崩溃了。

  “打开！快打开啊！！”

  他再也顾不得仪态，转身用拳头疯狂捶打着控制台上那块隐藏按钮的区域，声音因为极度恐惧而变的尖利。

  他想活下去！他现在只想立刻钻进那条通往地面的秘密通道，去延续那长生不灭的梦想！

  绿灯终于亮起，墙壁传来机械齿轮转动的轻微“咔哒”声，暗门即将滑开，他终于可以活下来了……吗？

  空雀的身影毫无征兆地贴在了他的面前。

  近得他能看清对方眼底那片冰冷沸腾的暗金，能看清那爬满半张脸的，拥有生命仍在不停扩张的褐色纹路。

  “不……我，我可以给你……”男子最后的讨饶被掐死在喉咙里。

  空雀的手已经攥住了他的头部，从那些已然长眠之人中替换过来的灾难直接全数塞进了他的过往之中。

  他没有呐喊……想必，正享受着吧？那双瞪大的眼睛，到底看到了什么美妙的东西？那渐渐扭曲的身姿……又多像他所希望的恩赐呀～

  空雀的笑容更深了，这次才真的带上了些笑意，她甚至发了善心，主动在那段过往之中为白衣男人维持意志的清醒……

  你能做到的，对吧？毕竟……他们中都有人可以做到，你怎么可以做不到呢？

  但下一刻——

  噗。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仿佛水泡破裂的声音，从他体内传来。

  他像一尊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沙雕，整个人塌陷了下去，变成了一滩肉泥。

  “……我感觉你还是死的太轻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