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你不用劝我

  霍衢脱了西装外套，穿着件白衬衫，或许是经常锻炼，隐隐可见衣服下有型的肌肉。

  乔芜见过他没穿衣服的样子，只不过他没心思欣赏。霍衢刚跟别人干完那事，他能忍住恶心已是不易。

  霍老夫人与不远处的乔芜四目相对，又看了一眼身边的霍衢，笑着说：“我去厨房看看，你们聊聊。”

  说罢，她利落地换上拖鞋，快步去了厨房。

  乔芜没有呆呆地站在那儿，而是主动上前，打算接过霍衢挽在臂间的西装外套。

  霍衢睨了乔芜一眼，没有把衣服拿给他。

  乔芜悻悻地收回手，退了几步，去了厨房，而后端着一盘洗好的水果出来。

  霍衢坐在沙发上看手机，乔芜把果盘放在他面前，“霍先生，这些都是空运过来的新鲜水果，你尝尝？”

  乔芜本不想跟霍衢搭话，只是霍老夫人还在厨房里关注他们的一举一动，他必须做点什么。

  原以为霍衢会直接不搭理他，毕竟他对他一向冷漠。

  令乔芜没想到，霍衢按灭屏幕，抬起头来，漆黑的眼眸直勾勾地看着他，好像月初的弦月，把人勾了起来。

  霍衢看着乔芜，一言不发。

  乔芜无所适从，这种沉默远比冷言冷语更让人无措。

  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下一步会做什么。

  “葡萄我不吃皮。”霍衢似笑非笑地说道。

  乔芜不知道他是真不吃皮还是故意刁难他，压住心中的不满，蹲下去剥起了葡萄皮。

  他的手指纤细柔嫩，指节泛着一点不明显的粉，像是桃花初开时的蕊。

  霍衢视线落在乔芜的那双手上，这么漂亮的一双手，他竟然一点不懂得珍惜，徒手拦门。

  他敛了敛眸，吸了一口气，空气中除了一点淡淡的工业馨香，别无其他香味。

  没过一会儿，乔芜把剥好的葡萄放在霍衢面前，“霍先生。”

  他压低声音，声音像柔和的风，从耳畔滑过。

  乔芜的指尖浸满葡萄的汁水，指缝里染了一点别样的颜色。

  霍衢瞥了一眼，鬼使神差地接过碗，完全忘了自己的初衷是为了羞辱他。

  乔芜的身子骨不太好，又蹲了许久，站起来的那一瞬间，只感觉眼前漆黑一片，身体摇摇欲坠。他情急之下伸出手，想找到支撑点，等他回过神来，霍衢稳稳扶住了他。

  紫色的汁水弄脏了白色衬衫。

  “你这身体还真是虚弱呢，站起来都能差点倒下去，不知道的还以为霍家克扣你的伙食，折磨你呢。”霍衢的嘴跟淬了毒似的，冷言讥讽。

  乔芜没看霍衢，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急急忙忙甩开了他的手，往厨房走去。

  乔芜心不在焉地洗着手，不想那么快回到客厅。

  他想说自己不是故意的，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来。

  霍老夫人在他剥葡萄皮的时候便出了厨房，厨房里只有陈姨一个人在忙碌。

  乔芜低着头，咬着下唇的嫩肉，冷冷地盯着透明清凉的水流。他想离开这儿，这儿没有一处让他舒心。

  “小芜，手再洗下去怕是要破皮了哇。”陈姨在一旁提醒，看见他这副样子，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在霍宅干了这么多年，自然知道霍衢是什么样的性格，真是委屈了乔芜这样乖巧伶俐的孩子。

  乔芜关掉水龙头，抬眸时已收敛好泛滥的情绪，控制好自己的表情，“陈姨，你辛苦了，我去楼上休息一会儿。”

  陈姨笑道：“好，就算你没有回来，房间我也有收拾，保证干干净净。”

  “谢谢。”乔芜牵起嘴角，转过身，笑容陷了下去。

  乔芜路过客厅时，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没做停留，径直向楼上走去。

  他躺在床上，任由大脑放空。霍衢对他的态度没有任何变化，可是今天却感到无比委屈。

  乔芜觉得自己很矫情，他缠了霍衢几个月，知道霍衢是个什么样的人，总不能因为他帮过自己一次，就以为自己对他来说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吧。

  当时他被乔南雄打得神志不清，霍衢走进来，一句话就制止住乔南雄的动作，不可否认，他确实看到了希望。

  他从心底里希望霍衢能对他有一丝的不一样，可是上午和刚刚发生的一切让他明白，一切都是他想得太多，霍衢没变，来乔家救他是因为他目前还是霍家的人。

  他不该奢求一些不属于他的东西。

  乔芜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又迷迷糊糊地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他看见了霍衢，霍衢亲昵地抱着一个人，那个人一开始没有脸，他想看清楚那个人是谁，但是看不清楚。

  就在他准备放弃时，那个人的脸突然出现在他眼前。

  ——是姜漾！

  与霍衢传出很多绯闻，并且有媒体报道是霍衢白月光的当红明星姜漾。

  乔芜从床上爬起来，跌跌撞撞跑去卫生间，他两手撑在盥洗池的边沿，忍不住干呕。

  中午没吃什么东西，只能吐出一些酸水来。

  拧开水龙头，捧起一捧水拍在脸上，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一些。

  敲门声响起，乔芜擦了擦脸上的水珠，打开卫生间的门，走出来看见霍衢站在房间门口。

  乔芜的动作一顿，熟悉的脸使得梦里的画面涌现，他捂着嘴，转身再次进入卫生间，不可抑制地干呕。

  霍衢的眉头微微皱起，乔芜这是什么意思，嫌他恶心？

  他站在门口没有动，等了好一会儿，乔芜才扶着墙从卫生间出来。

  “奶奶让我来叫你下去吃饭。”他对乔芜说道。

  乔芜点点脑袋，“我马上下来。”

  言外之意是在驱逐霍衢。

  霍衢听出来了，没动，似乎在等乔芜。

  乔芜见他不走，只能撑着无力的身体往楼下走去，要不是扶着楼梯的扶手，恐怕要从楼梯上摔下去。

  霍衢在后面跟着，定睛一看，乔芜的身体比他想象中更弱小，仿佛一阵风都能刮走。

  两人依次入座，霍老夫人夹了一块瘦肉放在乔芜碗里，“看起来瘦了很多，没有好好吃饭吗？”

  “可能是天气太热，没什么胃口。”乔芜笑了笑，拿起筷子，吃下霍老夫人给他夹的菜。

  霍老夫人挺喜欢乔芜的，长得漂亮，人又听话，与霍衢信息素匹配度高达百分之九十八，以后生出来的孩子基因也极大概率很优秀。

  “好孩子，多吃点，最近你和阿衢都住在老宅吧，陪陪老婆子。”霍老夫人慈祥地看着乔芜。

  不等乔芜开口，霍衢说道：“奶奶，我平时工作很忙。”

  霍老夫人瞪了霍衢一眼，“难道连回家的时间都没有吗？”

  霍衢知道霍老夫人打的什么算盘，一句话堵死，“奶奶，我一定会和乔芜离婚的，你不用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