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金庙余晖·锡克之光

  开车太累了，不想开车。

  时近十一月底，暑热已消，空气干燥而凉爽，带着泥土和成熟作物的气息。

  何雨柱隐身坐在靠窗的位置，望着窗外掠过的金色稻田、绿油油的甘蔗田，以及远处村落中高耸的、风格鲜明的锡克教谒师所（Gurdwara）圆顶。

  他的目的地，是锡克教的圣城——阿姆利则。

  目标，是那座被誉为“锡克教皇冠上明珠”的哈尔曼迪尔·萨希卜（Harmandir Sahib），世人更熟知的名字是阿姆利则金庙。

  他选择的时机，是锡克教一个重要节庆（古鲁那纳克诞辰日）的前一周。

  此时朝圣者已经开始增多，但尚未达到顶峰，庙宇管理忙碌而有序，人流如织，正是利用喧嚣隐藏非常行动的好时机。

  更重要的是，根据他综合多方信息分析，重大节庆前，庙宇往往会对其主要资产——尤其是那些用于装饰神圣建筑本身的黄金——进行一次检查和维护。

  这意味着，那些平日里可能被精心看护的、附着于建筑上的黄金部件，或许会处于一种相对“可接触”的状态，哪怕只是极短的时间。

  阿姆利则的喧嚣与蒂鲁帕蒂有相似之处，却又截然不同。

  这里的信仰充满刚毅、平等与社区精神，金庙庞大的免费食堂（Langar）日夜不停地为所有人提供食物，无论信仰、种姓、贫富。

  空气里弥漫着烹饪豆羹（Dal）和面饼（Roti）的香气，混杂着人群的汗味、鲜花和酥油的气息，还有一种独特的、属于庞大有序组织的活力。

  何雨柱在黄昏时分抵达，隐身状态让他轻易融入了环绕圣湖（Amrit Sarovar）的汹涌人潮边缘。

  金庙矗立在湖心，通过一条大理石长廊与岸边相连。

  建筑本身并不算特别宏伟，但其通体覆盖的金箔、金板，以及在夕阳下映射出的、几乎令人无法直视的辉煌光芒，确实给人一种“浮于水上金殿”的震撼感。

  后世估计，仅装饰建筑外部就使用了超过五百公斤黄金，这还不包括内部神龛的黄金装饰、历代信徒奉献的金器宝物等。

  他不能，也无意搬空这座圣殿。

  那引发的将不是谜团，而是信仰的滔天巨浪。

  他的目标更为精准、克制，也更具策略性：

  那些可独立拆卸、更换、且价值集中在黄金材质本身，而非无可替代的历史宗教意义的部件。

  想要隔着圣湖和密集人群，用感知精确分辨并收取建筑表面特定部位的金板，可能，但有点远，也没必要。

  他需要更近，也需要一个更“内部”的视角。

  感知悄然展开，半径五百米，首先笼罩了湖心岛上的金庙主体、连接走廊、以及岸边庞大的附属建筑群（包括食堂、宿舍、管理处、宝物陈列室等）。

  建筑结构的密度、人流的分布、守卫的固定岗哨和流动路线、甚至管理处内保险柜的金属轮廓……

  他的注意力迅速锁定在金庙建筑群西北侧，一座相对独立、守卫明显森严许多的仓库式建筑。

  根据感知反馈，那里存放着大量备用建材、维修工具，以及——一些独立的、高密度的、形状规则的金属物体。

  其中一些物体的形状，与金庙穹顶、墙壁上某些装饰性金板的轮廓极为相似。

  这里很可能是金庙日常维护时，存放备用金饰和金板的地方。

  此外，旁边一个更小的、墙体加厚的房间，感知到了更多零散的、高密度小件物体信号，像是信徒奉献的、尚未被正式安置或熔铸处理的金器。

  就是这里了。

  何雨柱没有试图直接穿越开阔的圣湖水面和拥挤的长廊。

  他沿着湖边人群的外围，以一种不引人注目的速度，绕向了那座仓库建筑的后侧。

  建筑后方是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堆放着一些杂物，与热闹的前方形成对比。

  感知确认仓库后墙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通风铁栅，内部是堆放杂物的角落，此刻无人。

  他贴近墙壁，隐身状态下的他如同壁虎般安静。

  感知穿透墙壁，将内部结构、几个看守的位置（都在前门附近和主通道巡逻）、以及目标房间的确切布局再次确认。

  收取的关键在于“精细”和“选择”。

  他不打算清空整个备用金板仓库。

  那样太明显，很快就会导致金庙无法进行日常维护。

  他的目标是收取备用金板中大约三分之二的数量，以及旁边小房间里那些未经登记、处于“待处理”状态的零散奉献金器。

  这样，损失会被分摊，可能首先被归结为库存管理失误或历史账目不清，而非一扬针对圣殿本身的、骇人听闻的盗窃。

  他选定位置，感知如同无形的手指，穿透墙壁，轻轻“触碰”到那些堆放在货架上的备用金板。

  这些金板大小不一，有的用于修补墙面，有的小型的是用于替换穹顶边缘的装饰件。

  他谨慎地从中挑选，间隔着收取，确保货架上留下的金板分布看起来不那么突兀。

  一块、两块、三块……沉重的金板在仓库角落的阴影里无声消失。

  旁边小房间内，那些放在托盘里、塞在布袋中的金戒指、金手镯、小金片、甚至一些小型的金质宗教符号，也一批批地被收走。

  他特意留下了一些成色较旧、工艺粗糙或重量很轻的物件，让现扬看起来更像是一次“挑拣”过的失窃，而非扫荡。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仓库和小房间内，黄金的存量悄然下降了一截，但远未到见底的程度。

  几个守卫就在几十米外的通道口，浑然不觉。

  何雨柱没有停留。

  收取完毕，他立刻离开墙边，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再次消散在阿姆利则傍晚越来越浓重的暮色与人潮之中。

  他沿着来路，混入即将前往金庙进行晚祷的信徒队伍边缘，朝着火车站的方向移动。

  意识空间中，新增的黄金带着锡克教艺术特有的简洁几何风格和厚重质感。

  与蒂鲁帕蒂标准金砖的冰冷工业感、帕德马纳巴普拉姆古锭的沧桑、拉贾斯坦土王金条的隐秘不同，这批黄金承载着一种更普世、更社区化的奉献精神，虽然此刻已脱离了其原有的神圣语境。

  当他登上离开阿姆利则的夜班火车时，金庙在夜色中被灯光映照得通体金黄，璀璨夺目，晚祷的圣歌（Kirtan）在圣湖上空回荡，庄严而悠远。

  无人知晓，圣殿维护仓库的一角，以及一些等待被赋予神圣意义的金子，已经悄然易主。

  火车轰鸣着驶入黑暗的平原。

  何雨柱靠在硬座车厢冰凉的窗框上，闭目养神。

  下一个，也是印度之行的最后一个主要目标：

  孟买，那座殖民与现代交织的都市，那座拥有着最森严银行金库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