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章 是一体的

  晏昭缓缓地抬起眼眸，目光落在了世王的胸膛处，那里流淌着璀璨的瘢痕。

  世王想起了黎灰，淡淡说道：“有人为了短暂的拥有，而甘愿变得有形，自限力量的边际。任何固有的存在都会收到时间和空间的限制，无形和有形区别就在于这里。”

  “当初，如果不是我的力量被祂困在有形的身体上，也不会落得现在的下扬。”

  晏昭也想起来了，是世界的背刺让他们无法继续保持无形的元神，被强行禁锢在有形的身体上，然后被偷袭分解，最后再被封印。

  他轻哼一声，表达了不满，“哼，还不是这有病的世界。”

  “实力不够，自然要受制于祂。”世王的声音低沉又无奈，他是这个世界最强的不假，但奈何出手的不是其他仙子，而是世界。

  就算他实力再强盛，也架不住世界的针对啊，只能栽个跟头了。

  话是这么说，世王却一点也没有服输的意思，神情淡淡地与无奈的语气完全不符，甚至带着点傲然，“但我确实是无法战胜的，就算世界与我们为敌又如何，我们才是这个世界的真谛。”

  晏昭眉眼含笑，无比赞同，不屑地道：“说的对，不过一个连天道都没有的小世界，早晚有一天会臣服在我们脚下。”

  晏昭的语气同样狂妄至极，身为修仙界曾经的天花板战力，他闯过的秘境小世界许许多多，就算那些秘境小世界不是真正的世界，其实差别也没多大，同样都没有天道。

  而他最后渡劫的时候还公然辱骂过修仙界的天道，和这些对比起来，这个连完整天道都没有的世界，晏昭还真不放在眼里。

  现在打不过没关系，等他实力上去了，谁输谁赢还说不定。

  世王忽然察觉不到晏昭的想法了，但他能感知对方的模糊情绪，听着晏昭那狂妄的语气时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一个珍宝一样看着晏昭。

  “到那时，再没有什么存在可以阻止我们了。”

  果然只有自己最懂得自己，他们是一样的。

  晏昭的目光一直落在世王的胸膛处，世王再不在意也无法忽视他的目光。

  自己一直欣赏自己这样的事情，世王还是不太适应。

  他追逐于强大的力量，早已经习惯了独孤，也享受孤独。

  他不知道这样的情绪是什么，只知道他并不反感甚至沉迷其中。

  世王斟酌了一下，低声询问：“有什么不对吗？”

  “很美。”晏昭轻叹了一声。

  世王眼神微动，这个赞美他已经听到了两次了，他觉得自己大概被影响了，下意识回答：“你是说圣瘢吗？我也觉得很美。”

  晏昭抬起手，慢慢地伸向了世王的胸膛。指尖轻轻地触碰着那道瘢痕，仿佛在感受着它的存在。

  但这并不是真正的身体，自然也没有真实的触感。晏昭的指尖所触碰到的，只是一片微凉的虚空，就像是戳入了一团流动而温柔的水中。

  世王静静地站在那里，低头凝视着晏昭的动作。他的眼神深邃而平静，没有丝毫的波澜。

  就这样默默地看着晏昭将手戳入自己的胸膛，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过了一会儿，晏昭终于收回了手，他的目光再次与世王交汇。

  世王后知后觉地想起了刚刚晏昭屏蔽他感知的行为，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你屏蔽了我，为什么？”

  世王的眉头微微一皱，似乎对晏昭的行为感到有些困惑。

  “我们是一体的，你不应该避开我。”

  世王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晏昭，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的变化。他能感觉到世王的情绪有些波动，但却无法像以前那样清晰地感知到他心底的想法。

  晏昭坦然道：“我和你分开了这么久，有点小秘密不想让你知道。”

  世王：！

  好奇怪的感觉，自己对自己有秘密然后不让自己知道吗？

  “哦。”他干巴巴地回答。

  沉默了一秒又说道：“我之前就说过了，我从不会质疑我自己。既然你有点小秘密，那我就等你愿意告诉我的那一天。”

  “嗯。”晏昭轻声应下，漫不经心地抽出手，指尖流淌着蓝紫色的仙力，在冷白色的肌肤上格外显眼。

  “自从远古一战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回家了。”

  晏昭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这样一句话。

  世王看着他，以为他在说烬月宫，解释道：“烬月宫随我一起被封印进了禁忌之地，你回不去也很正常。”

  “我的意思是……”晏昭抬眸，忽然仙力流动，蓝紫色的圣瘢爬满全身，衬得他妖异非常，“借你的灵魂给我用用。”

  话音未落，一直缠绕在世王灵魂周边的灵魂忽然融化。

  世王眼中的惊艳还未散去，站在他面前的晏昭忽然化作了一道流光，温柔地融入了他的心口。

  “唔……”当两道灵魂纠缠在一起不分彼此时，两人同时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喟叹。

  晏昭一直不稳的灵魂像是久旱逢甘霖般得到了满足，灵魂破碎而带来的细碎的疼痛在这一刻被抚平。他原本已经习惯了痛楚甚至可以忽略它，但此时却差点幸福地落泪。

  能舒舒服服的，谁愿意一直被疼痛麻木呢？

  当晏昭的灵魂回归的时候，世王的灵魂像是拥一般满足，那种柔和的满足带来一阵阵颤栗。

  像是打碎的玉璧重归完整，又似分开的溪流汇回原河，每一寸灵识都在精准契合，过往割裂的痛楚尽数消散，只剩一种从骨髓里漫开的安稳。

  最后一点光晕敛入识海时，整道灵魂终于重新流转出浑然一体的光泽，连周身的气息都变得澄澈而厚重，仿佛从未有过分离。

  世王睁开眼睛，罕见地有些着急，“你……还在吗？”

  这时候他才注意到，自己竟然一直不知道这个分裂出去的自己有没有名字。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确定对方还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