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那我们要不要生个漂亮的孩子？

  江敛支着下巴，在他侧过来的目光中与之对视，两人相视一笑。

  他们一路聊到现在，话题都围绕着今天的训练会。

  直到某一刻，江敛忽然反问他：“商誉，你让我代表天穹去成航，是故意的？”

  商誉轻晃茶杯，浅浅一笑，并未作答。

  但江敛已经看出来了：“你知道周景扬是学员之一？你就不怕我放水？”

  商誉不以为然，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清茶。

  “你会吗？”

  显然不会。

  而后他又凑近了江敛一些，说道：“但我最主要的目的，还是想让你去感受一下，我之前跟你抛过橄榄枝的，一直等你接下。”

  “至于你的前男友，我并不关心他通过与否，全看他自己的本事。”

  “当然，如果没有本事，也正好让你看看他真正的能力。”

  江敛微微眯眼，没想到眼前的人还有这么腹黑的小心思。

  如果周景扬知道这一些，按照他的心性，没准会被气到吐血。

  他看不起的前女友，亲自划掉了他往后的职业生涯，而不愿相信的情敌，也能轻而易举地碾压他。

  这个世界，他以前可能不会觉得残酷。

  可其实，对每个人都是平等的残忍。

  他如果真正有担任民航机长的能力，自然也不会是江敛三两句话就能否定的。

  事情的因果，都在于他自己。

  江敛收拢情绪，放下筷子转了话题：“所以这场烟火会放完后，商总要带我去什么地方了解你？”

  话音落下，商誉缓缓起身，他走到一处黑色的门前，示意江敛过去。

  在此之前，他带江敛来这个餐厅，江敛没有想到，他是这个餐厅的老板。

  直到他打开那扇门，进入了阁楼后，仿佛进入了另一个私人世界。

  这里是一个放空的房间，四周都是通透的大玻璃，一眼能俯瞰怀宁这一整座城市。

  恐怕也是这座城里，距离天空最近的地方。

  窗边摆着的望远镜，好像能将天幕里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四周除了书架，就是各种各样的飞机模型。

  一百来平的房间，却显得拥挤。

  那柔软的沙发上，还有他的一台笔记本，发着幽幽暗光，仔细一看，界面竟然还停留在某个幻灯片上。

  关于天穹新项目的研发方案。

  不过江敛没有细看，因为此时商誉从一排柜子里，拿出了两本厚厚的相册。

  真的很大，也真的很厚。

  他放在江敛面前，示意她去翻看：“不是要了解我吗？看看？”

  江敛诧异，没想到他要带自己来的地方，就是这里，而且还是从相册开始了解。

  还挺……务实的。

  不过来都来了，江敛没有不看的道理。

  所以她好奇地翻动起来，刚翻到第一页，便看到了商爷爷年轻时的模样。

  不同于现在的不着腔调，反倒是带着军人的威严气势，胸前抱着一个刚满月的婴孩。

  那独特的眉眼，江敛一下子就认出是商誉。

  她惊讶地看了商誉一眼，脑海里已经迫不及待地将他现在的样子，和照片里的婴儿模样重叠。

  “没想到商总小时候竟然这么可爱？”

  对，除了漂亮，就是可爱。

  圆嘟嘟的眼睛，圆嘟嘟的嘴，连小脸蛋都是圆嘟嘟的，一眼就招人喜欢。

  那个时候的他，谁会想到长大后会成为这般凌厉的棱角呢？

  她饶有兴趣地继续翻动，看到了商誉周岁，两岁，三岁五岁直到十五岁的样子。

  看到他是如何从一个可爱漂亮的小婴儿，一步步长成清秀俊朗的小少年，再到眉眼锋锐初显的大少年。

  也看到了他身边的爸爸妈妈，叔叔阿姨，爷爷奶奶等家人，平日里温馨相处的写照。

  这本相册的最后一张，是商誉在航天博物馆前的照片。

  看到那熟悉的馆前雕像，江敛惊讶道：“我也有过这张照片！”

  大概是十三岁时，爷爷带她去拍的。

  因为博物馆里第一架陈列的自主研发战机，就是以江敛爷爷命名的。

  那是小老头的勋章，是荣誉，所以开馆时江敛拍了不少的照片。

  然后翻开下一本相册的第一张时，江敛更惊讶。

  因为就是开馆第一天，所有工作人员的合影。

  其中，江敛和商誉，作为家属也被记录在册。

  只是她跟爷爷站在照片的左侧，中间隔了十几号人，才是商誉和商爷爷。

  那时的商誉，已经身姿笔挺。

  江敛忽然想起她和子瑜在航院里的合影，也有他的身影。

  原来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两人已经有过多次交集。

  “商誉，你说当初我在航院的时候，我们两之间是不是就已经无数次擦肩而过？”

  说到这，她又微微眯起眼，打量着商誉问道：“你该不会……是对我蓄谋已久吧？”

  按照电视剧或者小说的套路，这种可能是男二上位，暗恋文学。

  子瑜以前总喜欢做这样的梦，时常就在江敛耳边念叨。

  可是商誉笑着回答她：“并没有。”

  “就如那天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我说的那样，因为我们合适，也要各取所需。”

  他需要一个应付家人，与自己做到同频，门当户对，又样貌合适的妻子。

  恰好商老头极力推荐的人中，江敛就是最合适的那一个。

  只可惜，那时她有了男朋友，不过他还是愿意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问问看。

  毕竟这个世界，不就是一直遵循着优胜劣汰的规则么？

  也正因为这次的争取，才换来了江敛后面的那一通结婚电话。

  第二本相册的中途，就是他的大学，他的入伍生涯。

  直到停留在他的二十五岁，最后一张，躺在病床上面目全非的照片。

  即便如此，他还是冲着镜头伸出了个大拇指。

  江敛不由地想起了自己躺在ICU的模样。

  一阵热意自眼眶涌起，她看向商誉，指着那张照片问：“这是你退役的原因吗？”

  商誉坦然点头：“和你一样，演习意外，不过这次事件对我来说其实是个导火索，之前多次的负伤已经无法承载高强度的飞行，在这次事故中肋骨处二次受伤，脊柱也出了点问题。”

  “不过哪个优秀的飞行员身上没有勋章呢？能复飞，能继续耕耘，那是幸运。如果上不了蓝天，也未必就没有路了。”

  “所以你转了技术？”

  江敛没记错的话，爸爸提到过，退役后的商誉，其实是进入了航空工业集团担任重点型号项目的总师，后来才决定自己创业，短短几年的时间，他的天穹，就依靠核心技术成为连接军事技术与民用航空的重要桥梁。

  他的幕后之路，也走得非常漂亮。

  但这张负伤的照片背后，肯定也有自己不知道的苦衷。

  或许没有比自己好到哪里去。

  江敛合起相册，不想气氛太沉重，于是又翻开了他的婴儿照片，笑着说。

  “以后你的孩子也肯定会很漂亮。”

  商誉抬眸，直勾勾地盯着她，煞有其事地反问：“那……我们要不要生个漂亮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