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宫变结束

  “估计是现在情况特殊，陛下刚回来，雷厉风行地处置了那么多人，内务府那帮子人精，谁还敢懈怠？肯定是想着赶紧把各处都清理规整好，免得被抓到错处。”

  青絮拍了拍胸口，“幸好咱们手脚快，这要是等到晚上，咱们就全完了！”

  “是啊，”兰香深以为然，随即又蹙起眉头，“那那些东西怎么办？”

  她指的是此刻正藏在她们床底下的那三个烫手山芋般的包袱。

  青絮想了想，提议道：“要不等晚点，我溜去废弃宫苑那边，给小喜子留个信号？让他们想办法把东西弄走？”

  兰香闻言，却没有立刻同意。

  她目光警惕地扫过寂静的永巷，声音压得极低：

  “先别急。青絮，你想想，现在是什么时候？宫里刚经过大变，到处都是眼睛，说不定暗处就有陛下的人在盯着。废弃宫苑那边平时是没人，但这种敏感时刻，万一我们过去被人看见，盯上了，岂不是自投罗网？”

  青絮一听，顿时打了个寒颤，立刻意识到了其中的风险：

  “你说得对！是我太心急了。那我们怎么办？这些东西放在我们这里，也是祸害啊！”

  兰香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

  “先按兵不动。东西藏好，别让人发现。三殿下那边肯定知道静思堂会被清扫，他既然安排了之前的一切，说不定也会有后续的安排。我们贸然行动，反而可能打乱他的计划，甚至把他也暴露了。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一切如常，看看那边会不会有消息传来。”

  青絮觉得有理，用力点了点头：“好，听你的！就先藏着，等风声。”

  -

  京城的尘埃尚未完全落定，另一队风尘仆仆、气氛凝重的车马便驶入了皇城。

  这正是从苏州押解二皇子成王楚元渊与皇后回京的队伍。

  没有盛大的仪仗，没有百姓的围观，只有森严的戒备和冰冷的镣铐。

  曾经意气风发的成王，此刻面色灰败，眼神空洞，华丽的亲王袍服早已换成囚衣，在侍卫的押解下踉跄前行。

  而皇后，虽仍穿着宫装，却发髻散乱，面容憔悴不堪，往日的雍容华贵荡然无存，只剩下行尸走肉般的绝望。

  他们被直接送入宗人府专门关押皇室重犯的暗牢，与外界彻底隔绝。

  皇帝楚鸿对此事的处理，依旧是他一贯的雷厉风行，快刀斩乱麻。

  没有冗长的审讯，没有给任何求情或转圜的余地。

  基于在苏州行宫查获的铁证：

  包括但不限于试图弑君、伪造遗诏、武力控制行宫、构陷大臣等十恶不赦之大罪——判决迅速下达：

  二皇子楚元渊，削除宗籍，贬为庶人，赐白绫自尽。

  皇后柳氏，废去后位，贬为庶人，打入冷宫最深处，非死不得出。

  其外家赵氏一族，核心成员皆以谋逆大罪论处，抄家问斩，旁系流放三千里，永不叙用。

  曾经显赫一时、与柳家分庭抗礼的赵氏家族，顷刻间土崩瓦解，烟消云散。

  与此同时，对于赵家手中掌握的兵权，楚鸿的处置更是堪称教科书般的迅速与精准。

  他早已通过暗卫和李卫等人的调查，摸清了赵家在军中的脉络。

  几乎在赵家核心成员被下狱的同时，皇帝的旨意和手持虎符的钦差便已抵达各地军营。

  那些被赵家安插或拉拢的将领，要么被当扬拿下，要么被明升暗降调离实权职位。

  空出来的关键位置，迅速被楚鸿绝对信任的、在军中资历深厚且忠心耿耿的将领接替。

  整个过程如外科手术般精准，几乎没有引起任何大的动荡，皇权对军队的控制，在经历了短暂的潜在风险后，被更加牢固地握在了皇帝楚鸿的手中。

  至此，一扬由皇帝亲手策划、旨在引出并清除所有潜在威胁的惊天大局，终于落下了帷幕。

  太子一党与成王一党，连同他们背后盘根错节的柳家与赵家势力，被连根拔起，彻底扫入了历史的垃圾堆。

  朝堂为之一清，曾经喧嚣的派系之争戛然而止。

  活下来的大臣们无不战战兢兢，深刻领会到了龙椅上那位帝王的冷酷手段与深不可测的心机。

  整个帝国，在经历了一番剧烈的内部刮骨疗毒后，进入了一种表面平静、实则暗流仍在谨慎涌动的短暂休整期。

  -

  几天后傍晚，林若雪收到太监传旨，皇帝晚间会来缀霞宫用膳。

  她穿着一身符合昭妃品级的淡雅宫装，发髻梳得一丝不苟，见到皇帝楚鸿驾临，她立刻上前，依足宫规行礼，姿态无可挑剔。

  “臣妾恭迎陛下。” 声音清泠，如同玉磬，却听不出半分波澜。

  楚鸿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她依旧很美，那份经岁月沉淀后的清冷气质犹在，甚至因这段幽禁的磨砺而更添几分难以接近的疏离。

  晚膳早已备好，林若雪亲自布菜，动作娴静优雅，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失礼，也绝无多余的亲近。

  席间一片寂静，只有银箸偶尔触碰碗碟的细微声响。

  她低眉顺目，皇帝不问，她便不语。

  用完膳，漱口，净手……

  所有流程，她都伺候得周到妥帖，恭敬至极。

  但楚鸿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份恭敬之下，是一片冰冷的真空。

  以前的林若雪也清冷，但那是一种天性使然的淡泊，如同雪山之巅的寒梅，疏影横斜，暗香犹存。

  而如今，那丝若有若无的“暗香”消失了，只剩下雪后荒原般的严寒与空寂。

  宫人皆被挥退。

  楚鸿坐在窗边的软榻上，随手拿起一本搁在矮几上的书册，却并未翻看。

  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空气仿佛凝滞。

  他抬起眼，看着垂首静立在旁、如同一个精致人偶般的林若雪，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有些突兀：

  “你心里，可是在怨朕？”

  林若雪浑身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立刻屈膝跪了下去，头垂得更低，声音依旧平稳无波：

  “臣妾不敢。陛下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臣妾唯有感激，不敢有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