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皇帝发现了

  “必须得去！而且得快！谁知道内务府的人什么时候来？万一明天一早就来人查封清点，那就全完了！”

  两人再次望向那座空荡荡、却隐藏着巨大风险的静思堂，心中刚刚因刘公公被抓而产生的一丝轻松瞬间荡然无存。

  -

  楚元祺怀着复杂的心绪从缀霞宫回到明德斋时，这里已是一片忙碌景象。

  太监总管福平正指挥着宫人小心翼翼地收拾箱笼、登记造册。

  封王开府是莫大的荣宠，也意味着他必须在这半个月内，彻底离开自幼生长的皇宫，拥有属于自己的天地——那座象征着地位与责任的明王府。

  他刚踏入书房，心腹侍卫统领福安便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惯常的沉稳，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凝重。

  “殿下，” 福安压低声音。

  “苏州那边传来消息，押解成王与皇后娘娘的车驾，还有三日便可抵达京城。”

  楚元祺眸光一凝，点了点头。

  这是预料中事，父皇动作如此迅疾，自然不会让这两个最重要的“棋子”流落在外太久。

  他们的归来，意味着这扬清算将进入最后的、也是最残酷的阶段。

  福安继续禀报，声音更沉：

  “另外，我们安置娘娘的那处废弃院落似乎有被暗中搜查过的痕迹。手法极其隐秘，若非我们预留了极特殊的记号，几乎无法察觉。推测，应是陛下身边的暗卫所为。”

  楚元祺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指尖有些发凉。

  果然！父皇还是知道了！

  或者说，至少是起了疑心，并且派人去核实了。

  在那等混乱关头，他将母妃从静思堂转移出去，即便做得再隐蔽，又怎能完全瞒过父皇那双无处不在的眼睛？

  父皇当时没有戳穿，或许是因为时机未到，或许是想看看他后续如何动作？

  这种被洞悉、被审视的感觉，让他背后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福安最后递上一封密信，信上火漆是镇西将军府独特的标记：

  “林将军的密信，刚刚送到。”

  楚元祺迅速拆开，舅舅林江路的字迹苍劲有力，内容却言简意赅，透着一股沙扬武将的决绝：

  “京中局势波谲云诡，安危系于一线。若事不可为，勿存侥幸，速离京城，西行之路，舅已安排妥当，自有人接应。保重！”

  信纸在楚元祺手中被缓缓攥紧。

  舅舅的警告绝非空穴来风。

  他深知父皇对林家的忌惮已深入骨髓，如今自己看似风光受封“明王”，母妃也重获自由，但这何尝不是被放在了更明亮的火架上炙烤？

  父皇可以因为需要平衡朝局、或者暂时找不到错处而抬举他，同样也可以因为任何一点猜忌，或者不再需要他这枚棋子时，将他连同林家一起碾碎！

  “往西边逃……”

  楚元祺在心中默念这三个字，感受到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近乎悲凉的底气。

  那是舅舅给他留的最后的退路，一条在万不得已时，需要抛下眼前所有荣华富贵、甚至可能背上叛逃罪名的生路。

  他沉默了片刻，将密信凑到烛火上，看着火苗将其吞噬殆尽。

  “福安，” 他抬起头，眼神已经恢复了冷静。

  “王府那边，加快收拾进度，但要仔细，任何与宫中、与之前事情相关的物件、文书，必须处理干净，一件不留。”

  他指的是与静思堂传递物品相关的所有证据。

  “是，殿下。” 福安领命。

  “另外，” 楚元祺沉吟道。

  “让我们的人，最近都收敛些，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有任何动作。尤其注意宫里的风向。”

  他需要蛰伏，需要观察，看看父皇对那处废弃院落的调查，最终会引向何处。

  “奴才明白。”

  福安退下后，楚元祺独自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正在忙碌收拾的宫人，心中并无多少乔迁新府的喜悦，反而充满了山雨欲来的凝重。

  成王与皇后即将归来，最终的审判即将落下。

  父皇的猜忌如影随形，如同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

  舅舅的警告言犹在耳，提醒着他前途的凶险。

  他如今看似一步登天，贵为明王，但他比谁都清楚，自己正走在一条更细、更危险的钢丝上。

  养心殿，深夜烛火摇曳，将皇帝楚鸿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他刚刚批阅完关于处置柳家、赵家残余党羽的奏报，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玄七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浮现，无声地跪在御案前。

  “查实了？” 楚鸿头也没抬，声音低沉。

  “回陛下，” 玄七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已确认。太子动手前一晚，明王殿下确实派人将昭妃娘娘及其贴身宫女云袖，从静思堂秘密转移至西六宫那片废弃宫苑中的一间密室。那间屋子内外都经过精心打扫和布置，留有昭妃娘娘和云袖至少居住数日的痕迹。”

  楚鸿执笔的手微微一顿，朱笔在奏折上留下一个微小的红点。

  他缓缓放下笔，抬起头，目光深邃地看向玄七：

  “那里可有林家的脚印？”

  他问得极其直接，所指并非真正的脚印，而是林家势力参与的痕迹。

  玄七回答得毫不犹豫：

  “据目前探查，那处密室乃明王殿下早在昭妃娘娘初入静思堂后不久，便动用自己麾下人手暗中布置，所用物资、人员，皆与镇西将军府无直接关联。其初衷，应确是为改善昭妃娘娘境遇，以备不时之需。”

  楚鸿听完，沉默了片刻，随即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那笑声里带着一丝自嘲，更多的却是冰冷的审视：

  “呵！改善境遇，以备不时之需……朕，还真是看走眼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烛光在他眼中跳动。

  “这个儿子，不声不响，倒是有手段，有计谋，更有孝心。”

  他将“孝心”二字咬得略重，不知是赞是讽。

  但他话锋随即一转，语气变得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怀疑：

  “但是，此事绝不可能如此简单！仅凭他一个不受重视的皇子，能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做到这一步？背后若没有林家的暗中支持，没有舒清和那个老狐狸的出谋划策，朕绝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