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罪证如山

  “儿臣正是听闻二弟在苏州对父皇不敬，心中万分焦急，这才不得已派人前往‘接应’，唯恐父皇受了委屈！儿臣一片孝心，苍天可鉴啊父皇！”

  底下原本站立的大臣们，此刻也早已齐刷刷跪倒了一片，黑压压的人头低垂着，无人敢直视御座。

  整个太极殿内，只剩下太子那带着颤音的辩解在回荡，显得异常空洞和可笑。

  皇帝楚鸿，连眼角余光都未曾扫一下跪在地上的太子，更未理会那些战战兢兢的臣子。

  他缓步上前，从容不迫地踏上丹陛，拂了拂那被太子坐过的御座，稳稳地坐回了那真正属于他的位置。

  他居高临下，目光如同万年寒冰，终于落在了浑身抖如筛糠的太子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弧度。

  “太子，” 他开口，声音平稳，却字字如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好威风啊。朕还没死，你就替朕坐得如此安稳了？看到朕活着回来，是不是，很失望？”

  “儿臣不敢！儿臣万万不敢！”

  楚元嘉磕头如捣蒜，额头瞬间一片青紫。

  楚鸿却不再看他，目光转向底下跪伏的群臣，语气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嘲讽：

  “看来太子近日‘治理’有方，朕这朝堂，倒是清净了不少。”

  他手指轻轻点着扶手，慢条斯理地开始点名：

  “王尚书（吏部）、李御史（监察）、张将军（京营）……哦，还有几位老臣，今日为何不见啊？是病了，还是太子觉得他们‘年事已高’，该‘回家荣养’了？亦或是，”

  他声音陡然一沉，“找了什么由头，下了大狱，好让你们的声音，在这朝堂之上，彻底消失？！”

  每一个被点到的名字，都代表着一股被太子打压或清除的、忠于皇帝的力量。

  皇帝人虽在苏州，对京城发生的一切却了如指掌！

  这番话如同无形的鞭子，抽在太子和那些依附于他的官员背上，让他们冷汗涔涔，体若筛糠。

  太子瘫软在地，连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父皇什么都知道了！

  楚鸿看着太子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眼中没有半分父子之情，只有帝王的冷酷和失望。他轻轻“哼”了一声，如同最终审判的前奏：

  “你的‘孝心’，朕，回来再慢慢跟你算。现在，给朕滚到一边去！”

  太子如蒙大赦，又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连滚带爬地挪到了丹陛之下，瘫跪在角落，再不敢抬头。

  皇帝楚鸿重新将目光投向下方噤若寒蝉的群臣，整个太极殿笼罩在一片山雨欲来的死寂之中。

  随着皇帝的沉默，底下大臣愈发不敢出声。

  太子楚元嘉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狠厉与绝望，并没有逃过楚鸿的眼睛。

  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试图鱼死网破的疯狂前兆。

  楚鸿心中最后一丝对其的容忍也彻底消散。

  他根本不给楚元嘉任何发作的机会，楚鸿甚至没有再看这个儿子一眼，只是突然对着殿外沉声道：“进来。”

  声音刚落，殿门轰然洞开！

  早已等候在外的御林军统领率领着甲胄鲜明、刀剑出鞘的精锐士兵，如同潮水般涌入大殿，瞬间控制了所有出入口，冰冷的兵刃反射着寒光，将整个太极殿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囚笼。

  所有大臣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兵变吓得魂飞魄散，连大气都不敢喘。

  “去，将王尚书、李御史、张将军……所有被‘请’回家‘休养’或被下狱的臣工，都给朕‘请’回来。朕，要开朝会。”

  楚鸿的命令简洁而冷酷。

  御林军统领领命，立刻分派人手前去“解救”那些被太子打压的忠直之臣。

  等待的时间里，大殿内死寂一片，只有士兵甲胄摩擦的冰冷声响和某些官员因恐惧而粗重的呼吸声。

  楚元嘉瘫在角落，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最后一丝反抗的可能，也被父皇这雷霆手段无情掐灭。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批形容憔悴却眼神激动的大臣被护送进殿，他们看到端坐龙椅的皇帝，激动得热泪盈眶，纷纷跪地叩首，高呼万岁。

  这些人的到来，仿佛给这死寂的大殿注入了一丝正气。

  等到该来的人都到齐了，楚鸿对侍立一旁的赵德顺微微颔首。

  赵德顺会意，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个厚厚的、用明黄绸缎包裹的卷宗。

  他解开绸缎，露出里面一沓写满字迹的纸张。

  那是由李卫、周廷查获，以及皇帝暗卫搜集的，关于太子、成王、柳家、赵家结党营私、贪墨军饷、卖官鬻爵、甚至意图弑君谋反的累累罪证！

  赵德顺双手捧着那沓沉重的罪证，走到丹陛边缘，在无数道惊恐、好奇、复杂的目光注视下，手臂一挥——

  “哗啦——”

  那沓罪证被毫不留情地丢在了大殿中央光洁的金砖地面上，纸张散落开来，上面墨黑的字迹如同无数双嘲讽的眼睛，注视着在扬的每一个人。

  “都看看吧。” 楚鸿的声音如同从九幽传来，不带一丝感情。

  “互相传阅。看看你们忠心拥戴的太子，看看朕的好儿子，还有他倚仗的好外家，背着朕，背着朝廷，都做了些什么‘丰功伟绩’！”

  大臣们面面相觑，无人敢第一个上前。

  最终，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颤巍巍地走上前，捡起一页，只看了一眼，便浑身剧震，老脸煞白！

  他旁边的人也凑过去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卖官……鬻爵……明码标价……”

  “勾结盐商……侵吞国税……”

  “贪墨西北军饷……致使将士饥寒……”

  “与柳承宗密信……‘若陛下未崩，则令其途中染疾’……这……这是弑君啊！”

  一声声压抑不住的惊呼、抽气声在大殿中响起。

  纸张被快速传递，每一个看到内容的人，脸上都写满了震惊、愤怒和恐惧。

  那些原本支持或依附太子的大臣，此刻更是面无人色，抖如筛糠，有些人甚至腿软得几乎站立不住。

  罪证如山，铁证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