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成王下令动手

  两人脸上都带着显而易见的急迫。

  舒清和语气急促：

  “殿下！刚得到消息，皇后已密令太子在京准备登基，甚至可能对陛下不利！成王那边也在紧锣密鼓，试图伪造遗诏，控制行宫！双方都已图穷匕见，我们不能再等了！”

  林越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抱拳请命：

  “殿下！二皇子和太子虽掌控了大部分明面势力，但我们并非没有一搏之力！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潜伏的人手可以立刻控制府邸周边，确保您的安全。更重要的是——”

  他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信心：

  “只要您同意，八百里加急送往西境，林将军的镇西大军最快二十日，最迟一月，必能兵临城下！”

  林越的声音带着无比的骄傲：

  “镇西军的战力，天下皆知！那是真刀真枪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百战精锐！平定过南方叛乱，在北境击退过强敌，如今在西陲更是让蛮夷闻风丧胆！

  只要林将军的大旗出现在京城之外，太子和二皇子手里那点兵马，根本不堪一击！到时候，这皇位，只能是殿下的！”

  舒清和也加重语气补充道：

  “殿下，林家在军中的威望，在民间的声望，您是知道的！若林将军振臂一呼，天下百姓，十有七八都会拥戴！

  这，也正是陛下多年来对林家、对殿下您忌惮至深的根本原因啊！”

  两人的话语，如同战鼓擂响在耳边，充满了诱惑力。

  确实，凭借舅舅林江路手中那支横扫四方、战力冠绝天下的镇西军，这看似铁板一块的京城困局，完全可以一力破之！

  皇位，似乎触手可及。

  密室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舒清和与林越都屏息凝神，等待着楚元祺的决定，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铁骑踏破京城、黄袍加身的辉煌未来。

  然而，楚元祺在长久的沉默后，缓缓抬起了头。他的脸上没有预期的兴奋与决绝，反而是一片冰冷的清明和极致的冷静。

  他轻轻放下那封密报，目光扫过两位心腹，声音沉稳得可怕：

  “不，我们不动。”

  “殿下？！”舒清和与林越同时失声，满脸错愕。

  楚元祺站起身，走到墙边悬挂的巨幅地图前，目光落在西境辽阔的疆域上，又缓缓移回京城。

  “舅舅的镇西军，确实是定鼎乾坤的力量。一旦出动，京城唾手可得。”

  他的语气带着毋庸置疑的肯定，但随即话锋一转，变得无比锐利，“但然后呢？”

  他转过身，眼神如刀：

  “然后，我楚元祺，就成了倚仗外戚兵权，篡位夺权的乱臣贼子！就算登上帝位，史书上会如何写？天下藩王、各地督抚会如何想？这皇位，我能坐得稳吗？”

  “更何况……”

  他拿起那封密报，指尖在上面轻轻一点，声音压得更低：

  “如果这从头到尾，都是父皇设下的一个局呢？他老人家或许正躺在病榻上，冷眼看着我们所有人表演。谁先动，谁动用不该动的力量，谁就是他要清洗的目标！

  我们若此时调镇西军东进，正好坐实了‘拥兵自重、图谋不轨’的罪名！父皇忌惮林家已久，这，就是他等待的、可以将林家连根拔起的最好借口！”

  舒清和与林越闻言，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清醒，冷汗涔涔而下。

  他们只看到了军事上的胜算，却忽略了政治上的凶险！

  楚元祺的眼神重新变得深邃难测，他缓缓坐回椅子，下达了最终命令：

  “传令下去，所有人，继续潜伏，按兵不动。没有我的命令，绝不可轻举妄动！同时，想办法将皇后和成王欲行不轨的消息，‘无意中’透露给陛下的人。

  我们，要静观其变，等着看我这两位好兄长和他们的母家，如何在这扬‘重病’的考验中，自取灭亡！”

  他微微后靠，烛光在他脸上投下坚定的阴影。

  “这皇位，我要。但要堂堂正正，要水到渠成，要让天下人无话可说！更要让父皇亲手交到我手里！”

  -

  苏州行宫，成王书房的烛火剧烈地跳动着，映照着楚元渊因愤怒和焦虑而扭曲的脸。

  他刚刚接到潜伏在皇后身边的眼线送出的密报。

  皇后已在四日前发出密信，催促太子在京登基，甚至暗示了弑君的可能！

  “四天！已经四天了！”

  楚元渊一把将密报攥成一团，狠狠摔在地上，低吼道：

  “再等下去，楚元嘉那个废物都要在太极殿上坐上龙椅了！我们还在等什么？等老天爷把玉玺送到我们手里吗？！”

  心腹谋士王立和侍卫头领赵魁站在下方，面色同样凝重至极。

  王立急声道：“殿下息怒！赵德顺那老狐狸将玉玺藏得极深，我们安插的人几次试探都无功而返，硬抢恐怕会打草惊蛇……”

  “打草惊蛇？”

  楚元渊猛地打断他，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现在蛇已经要出洞咬死我们了！还怕什么打草惊蛇？！”

  他猛地站起身，来回疾走，如同困兽。

  “本王亲眼见过！南巡途中，父皇批阅紧急奏章时，那方螭龙纽玉玺就放在他的案头！他一定带出来了，就在这行宫之内！”

  楚元渊语气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偏执。

  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王立和赵魁，声音变得冰冷而决绝：

  “不能再等了。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赵魁眼中凶光一闪，抱拳道：“殿下！您的意思是……”

  “控制寝殿！控制皇后！” 楚元渊一字一顿，杀气凛然。

  “赵魁，你立刻调集我们所有能动用的侍卫、暗卫，以‘护卫陛下、肃清奸佞’为名，将父皇寝殿和皇后居所彻底封锁！所有进出之人，一律扣押！尤其是皇后和她身边那个老虔婆，给本王看起来，不许她们再传递出只言片语！”

  王立还是有些担忧：“殿下，如此强硬，万一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