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布置暗线

  “殿下，如今您即将出宫，有些关系是否要暂且收敛些？以免树大招风。”

  他的心腹太监小心翼翼地劝谏。

  楚元渊却冷笑一声：

  “正因要出宫，才更需耳目灵通！宫里瞬息万变，若成了聋子瞎子，才是真正的任人宰割。母妃虽在宫中，但她行事多有顾忌，目光也多放在前朝与后宫平衡之上，有些消息，未必会第一时间告知本王。”

  他踱步到窗边，望着皇宫的方向，眼神幽深。

  他深知自己能迅速封王并获得辅政之权，母妃宸贵妃身后的庞大家族，以他外祖父为首的一品大员势力团体居功至伟。

  明面上，他对母族依赖至极，恭敬有加，所有决策似乎都离不开外祖父和舅舅的“指点”。

  然而，在他内心深处，对这股强大的外戚力量却充满了警惕和算计。

  “外祖家自然是本王的根基，不可或缺。”

  他对着心腹，语气平淡，眼底却无多少温情。

  “没有他们，本王难以与东宫抗衡。但……”

  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厉：

  “你需明白，倚仗太过，便易受制于人。他日若真能得登大宝，难道还要事事仰仗外戚鼻息，做个傀儡皇帝吗？”

  他要借势，却绝不甘心被势所控。

  如今他羽翼未丰，必须紧紧依靠母族，甚至要表现得比以往更加依赖，以换取他们不遗余力的支持。

  但在暗中，他必须开始培植完全属于自己的、独立于母族之外的势力。

  这些深埋在宫中的眼线，便是他摆脱完全依赖的第一步。

  他要确保，即便出了这皇宫，宫内的风吹草动，尤其是关于太子、关于父皇、甚至关于那个看似沉寂却让他隐隐不安的三弟楚元祺的消息，都能及时传入他的成王府。

  这是一扬精密的博弈。

  他走在一条危险的绳索上，一边要最大限度地利用母族的权势，一边又要小心翼翼地防范着未来可能出现的尾大不掉。

  明德斋内，楚元祺听着手下人汇报关于永巷那两个宫女，也就是青絮与兰香近期活动的情况。

  当听到她们与膳房一个名叫小禄子的低等太监往来密切，多次通过他获取食材时，楚元祺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小禄子……”他沉吟着。

  这个人他略有耳闻，据说为人活络，手脚麻利，在底层太监中人缘不错，更重要的是，他把持着一条可以通往永巷那条“死巷”的、不起眼却实用的物资渠道。

  若能将他争取过来，无疑能为日后照应母妃提供更多便利和掩护。

  “去查清楚这个叫小禄子的底细。”楚元祺吩咐心腹福安。

  “尤其是他的背景关系，有无软肋，近期可遇到什么难处。记住，要隐秘，绝不能打草惊蛇。”

  福安的调查很快有了结果：“殿下，这小禄子确实机灵，他认了膳房一位姓赵的管事太监做干爹。而那位赵公公，根据我们之前的线索，很可能是陛下放在内务府的眼线之一。”

  这个信息让楚元祺的眉头蹙了起来。

  牵扯到父皇的眼线，事情就变得复杂且危险了。

  直接威逼利诱，风险极高，很可能偷鸡不成蚀把米，甚至暴露自己。

  他沉思良久，做出了一个更为谨慎和长远的决定。

  “既然如此，暂时不要与他直接接触。”楚元祺冷静地分析道。

  “这样的人，圆滑世故，轻易不会表态站队。贸然招揽，他反而会因惧怕其干爹和背后的陛下而退缩，甚至可能为了自保而告发我们。”

  他看向福安，指示道：“让我们的人，只是‘偶然’地、不着痕迹地多观察他。了解他的日常，看他与什么人交往，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嗜好，或者最近是否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麻烦，比如欠了赌债，家人患病急需用钱，又或者与什么人结了怨而需要靠山等等。”

  楚元祺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是与他年龄不符的沉稳与算计：

  “找到他的‘难处’，了解他的需求。然后，在‘恰当时机’，以不引人怀疑的方式，给他提供一些他急需的帮助。可以是暗中替他还上一笔不大不小的债务，可以是帮他生病的家人寻个郎中，也可以是在他被人刁难时，让不相干的人出面替他说句话。”

  他要做的，不是赤裸裸的交易，而是润物细无声的施恩。

  让那小禄子在不知不觉中承他的情，感受到来自他这个“隐形”皇子的、不带来压力的关怀和力量。

  “人心都是肉长的，尤其是这些在底层挣扎的人，最懂得谁能在关键时刻拉他一把。”楚元祺淡淡道。

  “一次两次他或许会警惕，但次数多了，恩情积攒下来，当他发现投向本殿下能获得比紧跟其干爹更实在、更贴心的保障时，你觉得他会如何选择？”

  福安恍然大悟，躬身道：“殿下深谋远虑。奴才明白了，这就去安排，定会做得滴水不漏。”

  楚元祺点了点头。

  这是一步需要极大耐心的棋，他不能急，必须等待，必须观察，必须在最合适的时机伸出援手。

  他要让小禄子自己一步步地、心甘情愿地走向他这边，成为他埋藏在宫廷日常运转中的一枚暗棋。

  在这深宫之中，有时候，雪中送炭的恩情，比真金白银的诱惑，更能牢牢拴住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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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墨，将长信巷彻底吞没。

  静思堂内，云袖几乎是竖着耳朵，全身的神经都绷紧在门口那道缝隙上。

  时间仿佛被拉得无比漫长，远处隐约传来的更梆声显示已经过了戌时，又向亥时迈进。

  就在她几乎要以为今晚又不会有事发生时，门外终于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却不同于风声的窸窣响动。

  她心脏猛地一跳，立刻屏住呼吸凑到门边。

  只见一个模糊的黑影在门外一闪而过，紧接着，一个长条状的灰布包袱被以极快的速度从门槛下的缝隙塞了进来，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