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意外

  “但愿吧。”兰香拍了拍胸口。

  “这提心吊胆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话虽如此，她却知道，只要静思堂里那位还在，三皇子还在，她们这条“贼船”，恐怕就很难靠岸了。

  第二天天未亮，两人便要起床打扫巷子。

  当扫到静思堂门口，青絮和兰香的眼神探向门的缝隙。

  透过昏暗的灯笼，她却看到昨晚冒着风险塞进去的包袱还在原地。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青絮和兰香瞬间慌了神，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天色正在迅速变亮，灰蒙蒙的光线已经能清晰照出那个灰布包袱的轮廓，它静静地躺在静思堂门槛下的阴影里，像个随时会爆炸的惊雷。

  “怎么会没拿进去？”青絮声音发颤，脸色煞白。

  兰香也急得跺脚，强压着声音：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天马上就要大亮了，万一被来换岗的守卫或者路过的哪个多事的太监看见，咱们就全完了！”

  必须立刻把包袱处理掉！

  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

  兰香反应更快，她立刻拿起扫帚，开始用力清扫静思堂对面一段距离的巷道，弄出不小的声响，同时眼睛紧张地瞟着巷子两头，尤其是刘公公小院和守卫可能出现的方位。

  青絮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拎起墙角的空水桶，假装要去打水，脚步却自然地靠近静思堂门口。

  在经过门槛时，她极其迅速地、几乎是凭借本能地弯腰，用身形做掩护，一把捞起那个冰冷的包袱，飞快地塞进了自己提着的水桶里，然后用空着的那只手抓起靠在墙边的扫帚，盖在了水桶上。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不过两三秒的时间。

  她不敢停留，甚至不敢往门缝里看，提着水桶，快步走向巷子另一头的水井方向，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兰香见她得手，暗暗松了口气，但扫地的动作不敢停，耳朵竖得老高。

  青絮走到水井边，并没有真的打水，而是警惕地观察四周。

  确认无人后，她迅速将包袱从水桶里拿出来，塞进了井台旁边一个堆放废弃杂物、几乎被枯藤掩盖的角落里。

  这里暂时安全，等中午或者傍晚人少时，再想办法提醒里面的云袖，或者另做打算。

  她做完这一切，才感觉双腿发软，靠在冰冷的井沿上，大口喘着气。

  兰香见她久久未归，担心出事，也装作扫地的样子挪移过来，用眼神询问。

  青絮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解决了。

  两人不敢交谈，默默回到各自的岗位，继续机械地洒扫。

  吃完早饭，青絮和兰香依照吩咐在长信巷值守。

  表面上，她们如同两尊沉默的石像，站在避风的墙角，目光低垂。

  但实际上，两人的心神全都系在身后一墙之隔的静思堂上。

  那个未被取走的包袱虽然被暂时藏匿，但危险并未解除，更重要的是，里面的异常情况让她们心头笼罩着一层浓重的不安。

  就在这时，一阵隐约的声响从静思堂内传了出来。

  似乎是挪动东西的摩擦声，还有细微的、听不真切的说话声。

  两人立刻交换了一个紧张的眼神。

  兰香深吸一口气，对青絮使了个“稳住”的眼色，然后状似随意地沿着巷道慢慢踱步，仿佛在巡视是否有落叶。

  她踱到静思堂斜对面的一段距离，借着弯腰捡拾一片根本不存在的枯叶的时机，飞快地、极其隐蔽地朝那半掌宽的门缝里瞥了一眼。

  里面光线昏暗，看不真切，但似乎有人影晃动，看样子不像是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情。

  她不敢久留，更不敢做出任何暗示性的动作，立刻直起身，像个真正的洒扫宫女一样，继续慢悠悠地往前走，直到绕到巷子的另一头，才停下脚步。

  待她绕回来与青絮汇合时，两人靠得很近，假装整理扫帚。

  “里面好像有人影在动，”兰香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快速说道。

  “但没看清是谁，也没看到门口附近有人。天已经大亮了，刘公公说不定就在院里听着动静，现在什么都不能做。”

  青絮的心沉了下去，点了点头，低声道：“那只能再等等看了。希望只是她们起晚了，或者一时没发现……”

  中午的饭菜虽然不算差，但青絮和兰香都食不知味，机械地扒拉了几口便放下了碗筷。

  两人心照不宣地又去井台边的杂物堆悄悄看了一眼。

  那个灰布包袱依旧原封不动地藏在枯藤下，像一块心病。

  整个下午的值守变得格外漫长。

  两人的目光虽低垂，但耳朵和眼角的余光却时刻关注着静思堂那扇门。

  时间在忐忑中一点点流逝。

  终于，在下午值守过半，日头开始西斜时，青絮敏锐地注意到，静思堂门缝后似乎有阴影晃动了一下。

  她立刻用极轻微的动作碰了碰身边的兰香。

  兰香会意，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开始像往常休息时那样，假装凑在一起低声闲聊，脚步缓慢地沿着墙根移动，方向正是静思堂。

  当她们经过静思堂门口时，兰香走在靠近门缝的一侧。

  她状似无意地转头与青絮说话，目光却极其迅速地扫过门缝，正好与里面一双焦急等待的眼睛对上了。

  是云袖！

  电光火石间，兰香嘴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气流挤出几个模糊却关键的音节：

  “晚上东西记得拿！”

  门缝后的云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闪过一丝恍然和急切，她不能出声，只能重重地、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理解和保证。

  交流只在刹那完成。

  兰香和青絮脚步未停，仿佛只是寻常路过，继续着她们“未完”的闲聊，准备慢慢走远。

  突然，身后传来了刘公公那不算响亮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

  “青絮，兰香，过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