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贝贝也会变成人吗7
作者:冬眠不了解
祝安的衣柜里有很多布片,各种颜色,各种形状。她每天早上都会穿上它们,晚上再脱下来放进一个篮子里。不穿衣服,会让祝安害怕吗?
就像那个被他扔掉的坏小熊,因为没有好看的领结,祝安就不喜欢了。
(此为阿贝的臆想,他胡说的)
他松开了祝安,然后,站起身,毫不犹豫地、目标明确地走向房间另一侧的衣柜。
步伐依然有些歪斜,长腿还不完全协调,但走直线没问题。
祝安惊魂未定地靠在墙上,眼睁睁看着这个裸男无比自然地走到了她的衣柜前,伸出手,一把拉开了柜门。
她的衣柜不算整齐,但也不算太乱。挂着几件常穿的外套和连衣裙,隔板上叠放着T恤、卫衣和裤子,还有几个收纳内衣和袜子的盒子。
这诡异的男人还真把她家当家啊?
这么自来熟?
祝安脑子乱成一团浆糊。
阿贝歪着头,看着里面五颜六色、款式各异的衣物,似乎有点困惑该选哪一件。他的目光扫过一条碎花连衣裙,是祝安夏天最爱穿的。宽松的灰色连帽卫衣,还有几条牛仔裤。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那排衣物,触感柔软或硬挺,带着洗涤剂和祝安的气息。
最后,他的目光毫不犹豫牢牢锁定在……那条漂亮的、祝安曾经穿着照镜子转圈圈的碎花连衣裙上。
穿祝安最喜欢的“布片”,肯定能得到祝安的喜欢吧?就像他有最端正的红领结一样。
他取下那件衬衫,动作有点笨拙地展开,然后试着往身上套。
阿贝完全不会穿,先是试图把脑袋从领口塞进去。
裙子被他展开,柔软的布料兜头罩下,很快就把他的脑袋和上半身都埋了进去,双手也被迫缠绕在布料里。
他挣扎了一下,试图找到袖口,却越缠越紧,高大的身影在晨光里扭动,像一只试图破茧却把自己裹得更严实的巨型蚕宝宝。
祝安:“……”
恐惧被眼前这过于荒诞、过于滑稽的画面冲击得七零八落。
有病吧他。
眼前的画面冲击力太强。一个长相完美符合她审美的、裸着的、自带清冷少年感的男人,正蹙着眉,满脸严肃地跟她衣柜里一件裙子作斗争。
拜托,肯定穿不上才正常吧。
很好,这人成功用她的裙子把自己困住了。他现在站在原地,头上罩着裙子,上半身裹成一团,双手被困在布料里,只有两条笔直修长的腿露在外面,不知所措地动了动。
“安……”
一声闷闷的、带着明显困惑和求助意味的声音,从裙子布料底下传来。
他又试着动了动,布料摩擦发出窸窣声,似乎缠得更紧了。
“安……”
声音更闷了,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祝安靠在墙上,看着这个把自己弄成一团糟的“不明生物”,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她到底该拿这玩意儿怎么办。
但看着他还在那里无助地(?)和裙子搏斗,一副不穿上誓不罢休的样子,祝安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狂跳的心脏和发软的腿,颤颤巍巍地开口。
“你……你别乱动了!那、那是裙子!你穿不上的!先……先把它脱下来!”
但阿贝现在有点不想脱了。布料柔软,带着祝安身上常用的洗衣液和阳光的暖香,把他包裹着,感觉……其实还不错。
而且,他好像真的被缠住了,自己脱不下来。
“安……”
他还搁那里叫。
叫叫叫,就知道叫。
祝安被他这一声接一声、语调怪异的“安”叫得心烦意乱。
她挠了挠乱糟糟的头,深吸一口气,只能过去帮忙,这可是她最常穿的裙子,很贵的!
“不许叫了!”她红着脸,闭着眼睛,几乎是吼出来的,试图用音量掩盖自己的尴尬。
她伸出手,摸索着碰到那团柔软的布料,指尖立刻感受到布料下温热的肌肤,吓得她猛地一缩,又硬着头皮再次探过去,胡乱地寻找领口或者可以解开的地方。
一感受到了祝安的靠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阿贝直愣愣地就想朝着祝安气息传来的方向钻,想把脑袋往她怀里拱。
“a……”
一个音节刚冒出来,他就想起来祝安刚才不让他叫。
他立刻努力地把嘴鼓起来,憋住气,硬生生把后面的声音咽了回去,只是用身体更明显地往祝安那边蹭了蹭。
“你老实点啊!不许动!我闭着眼睛很不好帮你的!!”
她被迫时不时睁开一只眼,眯成一条缝,观察从哪里下手。
然后赶紧闭上那只眼,凭着刚才一瞥的印象,手忙脚乱地去扯、去解。
情况都这么尴尬了,他还动动动,就知道动。
阿贝虽然努力想听话不动,但是新得到的身体很不对劲。时不时就因为祝安不小心碰到而轻微弹跳一下或者抖一抖。
祝安则一边红着脸咒骂,一边跟那件昂贵的裙子和底下不配合的“躯体”作斗争。
终于解决了。
阿贝的脑袋和手臂终于从裙子的束缚中挣脱出来,棕色的头发被蹭得更乱,几缕卷发翘在额前。
他大口呼吸了几下新鲜空气,纯黑的眼睛湿漉漉的,像蒙了一层水汽,有些茫然地眨巴着,看着近在咫尺、脸颊绯红、闭着眼皱着眉的祝安。
那条饱经蹂躏的裙子,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脖子上,像个超大号围脖。
问题解决了……
就是吧怎么说呢,看吧也不是不行,因为确实只是慷慨了一些。
但是,真的诡异啊。
祝安的大脑持续高温宕机,这都什么事啊。
她有气无力地、彻底闭上眼,简直想原地晕过去算了。
“你……你赶紧,把、把被子拿起来,给你自己挡着……”
阿贝歪着头,努力理解这句话。他就听懂了关键词“被子”。
哦,刚才祝安滚下去的时候带下去的,现在在地上。
立刻听话地、屁颠屁颠跟个丧尸一样跑过去捡起来被子,就往自己和祝安身上盖。
睡觉就是要盖被子的,还要和祝安一起。
巨大的阴影和柔软的布料再次笼罩下来,祝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裹进了一个充满安全感的狭小空间里。
“诶?!”
阿贝却觉得这样就对了。暖和,紧贴,像晚上睡觉一样。但他又感觉有点不对劲……睡觉怎么可以站着在这里呢?应该去床上。
于是,他非常自然地伸出手臂,隔着被子牢牢圈住祝安,然后,开始用他那还不算太稳的步伐,半拖半抱地,扯着裹成一团的祝安,目标明确地往床的方向移动。
“安!”
他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语气很满足。
祝安被他这土匪抢亲般的架势弄得头晕目眩,脚下踉跄,几乎是被他“搬运”到了床边。
“等、等等!你放我下来!不是,你到底要干嘛啊?!”她在被子里徒劳地扑腾,声音闷闷的。
阿贝听不懂。
反正他们一起摔进了大床里。
被子散开了一些,露出祝安惊慌失措、头发凌乱的脸,和旁边阿贝那双近在咫尺的、纯黑而专注的眼睛。
他满意地看着她,仿佛在说:看,这样才对。
然后,他伸出手,非常熟练地把祝安连人带被子一起,重新搂进自己怀里,调整到一个他最喜欢的、胸口相贴的姿势。
就像是之前祝安一直抱他一样,下巴习惯性地搁在她的发顶,蹭了蹭。
准备睡觉。
真是和谐……个p。
还有那莫名让她感觉有点熟悉、却又绝对不该出现在一个陌生裸男身上的气息。
祝安手忙脚乱坐起来,用被子把阿贝一整个盖住。
世界清静了……一秒。
被子底下拱起一个人形。
阿贝被突如其来的黑暗笼罩,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他感觉到了被子的柔软和重量,还有……祝安的手隔着被子按在他身上。
他立刻想起了以前,祝安有时候会突发奇想,用毯子或者小毛巾把他盖住,然后笑着说“阿贝藏起来啦!”,过一会儿再掀开,假装惊喜地找到他。
哦,祝安在和他玩捉迷藏的游戏!
虽然平时他不喜欢被放在床上,因为长期的经验告诉他,这样之后祝安总会离开,留他一个人在床上。
但是,还是很乖,没动也没叫。
阿贝在被子底下,纯黑的眼睛在黑暗里眨了眨,安安静静地等待着“游戏”的下一步。
被子外面,祝安看着那个被盖得严严实实、一动不动的人形轮廓,心脏还在狂跳,但脑子已经飞速运转起来。
虔诚拜三拜,许下自己的愿望。
嘴里飞快地、小声地念着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乱七八糟的“咒语”。
“天灵灵地灵灵,妖魔鬼怪快显形……不对,快消失!南无阿弥陀佛,菩萨保佑,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妈呀妈呀轰!快走快走快走!”
然后,她紧张地掀开被子,心里默念:消失消失消失……
露出的是棕色的、略显凌乱的头发,然后是……那双纯黑的、清澈见底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期待的亮光。
游戏结束!恭喜你找到我啦!
祝安:“!!!”
都许愿了,怎么还不走啊!!
她猛地一把将被子全部掀开,又盖回去,再掀开,反复几次,那个男人依旧好端端地躺在那里。
“你到底是谁啊!怎么会在我的房间里?还有,你……你怎么长得……”
她顿了顿,没好意思说像我的漫画男主角,换了个说法,“这么……奇怪?”
也得亏阿贝听不懂,不然那颗棉花心就又要湿巴巴的了。
他的喉咙动了动,再次尝试发声,比刚才清晰了一些,但还是带着那种不太连贯的语调。
“贝!安!”
他努力地、清晰地吐出这两个音节,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祝安,仿佛在说:看,我会说你的名字了!还有我自己的!
现在轮到祝安听不懂了。
贝?安?什么意思?这是什么新型妖怪的自我介绍?还是某种神秘代码?
阿贝看着她茫然的表情,歪了歪头,纯黑的眼里闪过一丝思索。他想了想,终于肯动动自己的棉花脑子了。
然后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祝安,最后,指尖指向了床上,那个空空如也的、原本应该躺着棕色小熊的枕头。
眼神无比认真,甚至带着点急切,仿佛在说:明白了吗?我就是从那里来的!我是阿贝!
贝!!阿贝!!
啊??
祝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向空荡荡的枕头,大脑嗡地一声,她的小熊呢?
她急急忙忙在床上找了很久,枕头底下,被子缝隙,床脚……都没有!那个她睡觉前明明抱在怀里的、软乎乎、香喷喷的小熊,不见了!
视线无意识地扫过床边,她眼尖地看到了垃圾桶里那露出一角的、棕色绒毛的“熊尸”,还有散落出来的白色棉絮。
无比愤怒。
这个杀熊凶手!!是在杀了她的阿贝之后,还嚣张地躺在她的床上,甚至挑衅般地指着阿贝的位置吗??
祝安气死了,把他捂在被子里狠狠打了几下。
被子底下,阿贝挨了几下捶打,不疼,甚至因为隔着被子,感觉有点像按摩。
阿贝没有任何反击意识,乖乖地躺在被子底下,甚至还因为这种“亲密接触”而有点隐秘的开心。
他喜欢祝安和她玩。
人不反抗,打得都没意思了。祝安捶了几下,发现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像是打在棉花上(某种意义上确实是),自己反而累得气喘吁吁。
伤心的祝安下床捧着垃圾桶,悲伤地捡起来了“熊尸”。
都要开始哭了,才发现这不是阿贝啊,是那个纪念品小熊。
等一下。
祝安猛地瞪大了眼睛,嘴巴无意识地张大,变成了一个标准的“O”形。
纪念品小熊在这里,被撕坏了,扔在垃圾桶里。
那……阿贝呢?
她的目光,缓缓地、极其僵硬地,从手里的“熊尸”,移向了床上。
床上,那个被她用被子盖住大半、只露出棕色头发和一双纯黑眼睛的男人,正安安静静地、带着点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看着她。
我嘞个豆。
那这床上这个男的……
岂不是阿贝?!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