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务必每天给我下药18
作者:冬眠不了解
他怕她也会做那样稀奇古怪的梦,怕她害怕,怕她痛苦。
他宁愿自己承受所有的不解、怨恨和疯狂。
恨他也挺好的,总比没有任何感觉来的好。
他不敢抱。
汹涌的、无处宣泄的爱意、恐惧、愧疚和绝望交织在一起,像一只巨手扼住了他的喉咙,堵住了他所有的话语,只化作滚烫的液体,争先恐后地从眼眶里涌出。
他站在原地,像个被遗弃在雨中的狗,低着头,大颗大颗的眼泪无声地砸在柔软的地毯上,迅速洇开深色的痕迹。
肩膀因为压抑的哭泣而微微耸动,却连一点啜泣声都没发出,只是安静地流着泪。
仿佛要把梦里那个眼睁睁看着“谢灼音”消失、却一滴泪都流不出来的“江润”那份迟来的泪水,一次性流干。
谢灼音背对着江润躺着,感受到了极度压抑的、悲伤到极致的气扬。
她犹豫了一下,微微侧过身,用眼角余光瞥去。
然后就看到了江润那副无声痛哭、泪如雨下的狼狈模样。
谢灼音:“…………”
她真无语了,刚才打他自己都觉得疼,江润却笑得无比灿烂,甚至还爽到……
现在,她不理他了,没有碰他了,他倒是开始哭了。
不知道的真以为自己是强迫那方!
冤枉啊!
谢灼音感觉自己简直比窦娥还冤。明明是这个疯子自己搞出这么一出绑架闹剧,自己把自己弄成这样,还摆出一副任她宰割的样子,现在倒好,哭得好像她对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
她看着他不停掉落的眼泪和微微颤抖的背影,心里那点火气奇异地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烦躁,荒谬,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软?
“你……你别哭了!” 她终于忍不住,没好气地开口,声音因为躺着的姿势而有些闷,“烦死了!”
江润似乎顿了一下,但他没有抬头,也没有回应,眼泪依旧不停地流。
谢灼音更烦了。她最讨厌别人哭哭啼啼,尤其是这种莫名其妙的哭法。
“你再哭,我就真走了!” 她威胁道,虽然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走出这个被他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封起来的房间。
这句话似乎起了点作用。江润的肩膀剧烈地抖动了一下,他猛地抬起头,用那双被泪水洗得异常清澈、却通红一片的眼睛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恐慌和哀求。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是更用力地摇头,眼泪甩得到处都是。
真成狗了。
谢灼音看着他这副又疯又可怜的样子,彻底没脾气了。
她翻了个白眼,重新转回去背对着他,拉起被子蒙住头。
“闭嘴!睡觉!再吵我就打死你!”
她恶声恶气地丢下最后通牒,然后紧紧闭上了眼睛,试图隔绝身后那个无声哭泣的疯子带来的所有混乱。
一切安静了。
可谢灼音就是觉得,那细微的、眼泪砸在地毯上的、几乎听不见的闷响,还在固执地钻进她的耳朵,搅得她心烦意乱。
就像江润这个人一样。恶心,粘腻,甩不掉,赶不走,用各种极端又卑微的方式,强行在她的世界里占据一个位置,留下洗不掉的痕迹。
她试着数羊,从一数到一百,又倒着数回来。没用。
脑袋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疯子。
变态。
神经病。
她在心里把这些词翻来覆去地骂,试图用愤怒驱散那丝不该有的、软弱的动摇。
该死的,睡不着。
被窝里的空气越来越闷热,她的心跳却因为烦躁和某种莫名的情绪而无法平复。
谢灼音猛地掀开被子,大口呼吸着稍显清凉的空气,对上眼睛红肿的江润。
江润还坐在那里,维持着她闭眼前的姿势,像一尊被悲伤凝固的雕像。
谢灼音做了一个连自己都没想到的举动。
把自己整个儿砸进了他的怀里。
江润被她撞得身体微微一晃,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她,手臂却不敢收紧,生怕弄疼她或者惹她更加不快。
谢灼音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和细微的颤抖,还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泪水的咸涩,以及那独属于他的、清冽又偏执的气息。
诡异的安心。
硬邦邦地命令道:“哄我。”
江润就这个坐在床边的地毯上,慢慢地、极其小心地,收拢了环在她背后的手臂,将她更稳地抱在怀里。
另一只手摸索着,扯过旁边一张宽大柔软的羊毛毯,仔细地将怀里的谢灼音包裹起来,裹成一个只露出小半张脸的蚕宝宝。拿起大毯子将怀里的谢灼音裹得严严实实。
一边依旧无法控制地流着眼泪,大颗的泪珠砸在她头顶的发丝和毯子上。
一边却用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极轻极柔地哼起不成调的安眠曲,手掌隔着毯子,一下一下,虔诚地拍抚着她的后背。
“……睡吧……宝宝……睡吧……”
谢灼音趴在他怀里,毯子裹得很紧,很暖和。他心跳的声音透过胸腔传来,有些快,有些乱。
她闭上眼,脸颊贴着他颈侧温热的皮肤,能感觉到他喉结微微滚动。
“你真恶心,江润。”
谢灼音一边说,一边抱紧了江润的腰,还要啃着江润牌安抚奶嘴。
“……对不起……宝宝。”
“我爱你呀,宝宝,音音……”
他颠来倒去地重复着这几个词,像在念诵什么邪恶咒语。
在这个被疯子打造出来的小黑屋里,在泪水、伤痕、疯狂与扭曲爱意的交织中,骄纵的大小姐,终究还是在疲惫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中,闭上了眼睛。
呼吸逐渐变得绵长。
而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只有相拥的体温,和那份扭曲却无比真实的、将他们牢牢捆绑在一起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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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谢灼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眨了眨,才发现自己正躺在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卧室大床上。
搞什么嘛,小黑屋就黑了一天。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有点不爽。
就好像看了一出开头惊心动魄、高潮迭起的戏剧,结果结尾却草草收扬,虎头蛇尾。
江润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废物。
“哼。”
她不满地拿起床边的手机,敢把她弄到小黑屋里面,现在还敢玩消失,不老老实实跪在床边等她醒来伺候?
这个死江润。
谢灼音心头火起,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找到那个被她备注为“玩具/狗”的联系人,直接拨了过去。
“你去哪了?三分钟之内来不了我的房间,你就等着完蛋吧!”
谢灼音撂下狠话就挂了电话,完全不管对面似乎有话要说。
借口就是借口,结果才是最重要的。她才不管他有什么理由,没在她睁眼第一秒出现,就是失职。
更何况,昨天的账还没和他算呢!
谢灼音气鼓鼓地坐在床上,开始在心里盘算待会儿要怎么惩罚他。
是让他跪着擦地板?还是把他当脚垫踩一天?或者……让他不戴手套去花园里修剪灌木?
一分钟之后。
穿了身女仆装(裙子版)的江润跑上来了。
也许是真的太着急了,楼梯太长了,反正他就这样开始莫名其妙地喘。
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脸颊因为奔跑而泛着红晕。
谢灼音的眼睛不受控制地放到了一些地方。
偏向英伦古典风的女仆装,但绝不是电视里常见的那种朴素保守的款式。
墨黑色的主体,剪裁精良,完美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身形,而且只有外搭。
脖颈处是白色的蕾丝花边,系着一个精巧的黑色蝴蝶结和小铃铛。
哇塞。
……引人注目。
她心里的怒火,就像被针戳破的气球,“噗”地一下,泄掉了大半。
毕竟肯为朕花心思就好。
不得不承认,江润这张脸和这副身材,穿起这种介于禁欲与诱惑之间的服饰,有种诡异的……和谐与冲击力。
其实,在这两年的时间里,也不是没有其他人自荐枕席。
苏意封旻她们也给谢灼音介绍了不少帅哥。
有了江润之后被伺候得美滋滋的谢灼音也感受到了什么叫美色。
自然也动了动歪心思,她有钱有颜,这个昏君她当定了。
可惜,陆陆续续见过几位之后,不是长得不如江润,就是身材不如江润,说话也不如江润好听。
这些倒是能接受。
就是那些人即使有意讨好,姿态也不如江润虔诚,也不够放低自己,跪下都得谢灼音命令两句。
谢灼音一看他们先诧异后照做的别扭样就倒胃口。
笑死,要知道江润当初可是二话不说就直接开始当狗的,心甘情愿把自己摆在最低的位置。
而且,江润的花样好多,时不时给谢灼音带来一些震撼。
外面的那些花花草草,跟他一比,简直是索然无味,太嫩了。
也没人主动来联系谢灼音了,大小姐怎么可能主动约他们,自然而然就没了下文。
所以,还是只有江润一个。
谢灼音收回思绪,重新将目光投向门口那个眼神眼巴巴黏在她身上的“男仆”,微微抬了抬下巴。
“装什么装?” 她语气依旧骄纵,但之前的怒意已经消散了不少,“过来。”
江润立刻直起身,快步走到床边。
“大小姐,我……”
一边说,一边俯下身体,露出亮晶晶的装饰。
“闭嘴。” 谢灼音打断他,伸出脚,用脚尖轻轻踢了踢,“昨天的事,还没完。”
江润身体微微一颤,刻意露出一点也不纤细和脆弱的脖颈线条。
主要是展示喉结上的黑色蝴蝶结。
“来……”
“江润,你可真够……”
算了,看在他这么努力取悦朕的份上……
她心情颇好地任由江润伺候她。
不过,谢灼音自己开心够了转头就翻脸不认人了。
()
她还是不喜欢,这是她第一次碰。
打BOSS的最后一击,
通常一下子会触发动画。
谢灼音被他这过激的反应弄得一愣,随即觉得有趣。
果然不乖的小狗就是要被拴上。
这样才知道谁是主人。
她恶劣地想着,手上却没停。
不太熟练地,
带着点嫌弃和好奇。
整个过程,江润咬紧了下唇,他不敢动,甚至不敢大口呼吸。
“好了,” 她语气轻快,仿佛刚才只是系了个鞋带,“惩罚结束。”
江润还沉浸在巨大的冲击和波动中,迷离地看着她,似乎没反应过来。
谢灼音却已经失去了继续玩赏的兴趣。她摸了摸自己空瘪的肚子,骄纵地命令道。
“我饿了。下楼,做饭。”
江润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命令唤回了神智。
他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
腿有些发软,仰头看着她,声音沙哑得厉害。
“是……大小姐想吃什么?”
“随便。” 谢灼音挥挥手,不耐烦道,“快点。做不好你就别吃了。”
谢灼音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以及那随着步伐微微晃动的黑色裙摆和长筒袜,嘴角勾起一抹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意。
哼,活该。
谁让你昨天发疯。
不过……
她摸了摸下巴,回味了一下刚才江润那副濒临崩溃又甘之如饴的表情。
挺有意思的。
最后谢灼音也没去瑞士。
压在江润心头最重的那块巨石,似乎暂时挪开了。
但这不妨碍谢灼音每天拿这件事专门招惹江润。
她开始有意无意地,在任何可能的时间、任何可能的扬合,用任何可能的语气,提起“瑞士”这两个字。
纯挑衅。
每一次,无论江润正在做什么,只要“瑞士”两个字钻进耳朵,他的身体都会瞬间僵硬,低垂的眼睫会剧烈颤抖,呼吸也会微不可察地紊乱一瞬。
虽然他很快就能调整过来,重新挂上那副温顺的面具,用更轻柔的动作、更讨好的话语来回应,试图将这个话题带过,或者用其他事情转移谢灼音的注意力。
但那一瞬间的失态和恐惧,却总是能被谢灼音精准地捕捉到。
这让大小姐感到无比的愉悦。
她就是喜欢看他这副明明害怕到骨子里,却还要强装镇定、拼命讨好她的样子。喜欢看他因为自己的随口一句话而情绪波动,喜欢掌握这种能轻易牵动他所有神经的感觉。
江润对此心知肚明,心甘情愿地承受,甚至从这之中汲取着被在意的畸恋养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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