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求情

  王坤抬眼扫了扫母女仨憔悴的模样——赵婶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两个姑娘也面色蜡黄，显然是这几天没睡好、没吃好。他眉头微蹙，手指在登记本上顿住，沉吟了片刻才开口：“按基地的规矩，失踪未满十日，住房登记是暂不做变动的。不过既然有人问起了，我会让人先在赵德的名字旁边标注‘家属待核实’，暂时把这事压下来，不会轻易安排其他人住进去。

  他合上册子，把目光投向赵婶，语气缓和了些，“你们也别太急，要是有赵德的任何消息，第一时间来告诉我，我再及时更新登记信息。“

  赵婶闻言，像是抓住了一丝缝隙，急忙往前凑了半步，带着哀求的语气追问道：“王管理员，要是……要是过些日子，孩他爸还是没回来，能不能再通融通融？求您多给我们一些时间腾房。这眼看就要入冬了，天越来越冷，我们娘仨也没地方可去，这事儿来得太突然了，我们实在没准备啊！”

  王坤把登记本往桌上“啪”地一推，语气冷硬得没有半分转圜余地：“这可不行。规矩就是规矩——失踪满十日住房登记暂不动，但一个月内人要是还没消息，必须提前做腾退准备。除非你们家还有人在基地工作登记在册、能正常出工，否则到期就得搬。”

  赵婶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涌了出来，浑浊的泪珠砸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印子。她猛地往前拽了拽两个女儿，“带着她们往前凑了半步，颤抖着抓住王坤的袖口不肯放，声音里全是哀求：“王管理员，您就行行好，通融通融吧！这一个月多后眼瞅着就入冬了，基地外的风跟刀子似的，我们娘仨身上没什么积分，能往哪儿去啊？就算我想赶紧给俩女儿个寻个靠谱的人家依托，可这打听、相看也得些日子啊！您就看在俩孩子才十几岁、可怜巴巴的份上，帮我们多宽限到开春，等冬天过去就行，行不行？”小女儿被她拽得一个趔趄，吓得红了眼圈，死死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连大气都不敢出。

  赵婶说着，急切地朝巡逻队主事李敬那边望去，母女仨的目光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巴巴地黏在他身上。

  李敬见状，也起身走过去拍了拍王坤的肩膀，脸上堆着笑打圆扬：“老王，你看这情况确实属实。赵德还是我手下的老队员，能不能想想办法？就多宽限几个月，等过冬了再说，总不能真让娘仨冻在外面吧？”

  王坤却没接他的话茬，反而皱着眉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李队，不是我不给你面子，这真不行。我这儿要是开了通融的头，往后谁都拿着‘特殊情况’来求，那基地定的规矩不就成了摆设？我这工作搞不好就没了。”

  “你那边巡逻队是按人头派任务，我这儿管住房也是一萝卜一坑——后面等着分房的人排得快出二里地了，老的少的都盯着空房名额。我要是给她们宽限，明天那些等着的人不得闹到我办公室来砸桌子？这锅我可背不起，我也顶不住啊。”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李敬还想再劝，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恳切，“赵德在巡逻队干了五年，没少为基地出力，总不能让他家里人连个过冬的窝都没有吧？”

  “赵德的功劳是赵德的，规矩是规矩，这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王坤摆了摆手，手腕一翻，轻轻把袖口从赵婶手里抽了出来，“我知道她们难，但基地里难的人不止她们一个。今天我给她们通融了，明天张婶、李婶带着孩子来哭，后天老王家的寡母来跪，我这工作还怎么干？到时候整个家属区因为住房闹起来，谁来负责？”

  赵婶哭得更凶了，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哑得几乎听不清：“那我们……那我们真没法活了啊……王管理员，您就再想想办法，哪怕让我们多住一个月，凑够点过冬的柴火和干粮也行啊！”

  “不是我不想，是真不能。”王坤叹了口气，语气稍缓了些，眼里却依旧没松口的意思，“基地的住房登记卡得死，我要是破了例，明天队里的登记本就得被人掀了。你们还是抓紧时间——要么赶紧托人找赵德的消息，要么想想别的出路，别在我这儿耗着了，没用。”

  屋子里满是哭声，搅得人胸口发闷。赵林咬了咬发白的嘴唇，上前一步稳稳扶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赵婶，自己深吸了口气，抬眼望向王坤，声音虽带着颤，却比刚才多了几分镇定：“王管理员，我们娘仨是真的走投无路了。您要是逼着我们现在搬，要么出去找我爹——就我们三个女的，连把像样的刀都没有，在外面遇上野兽或是流民，不出两天准得出事；要么就得睡在露天的过道里，这眼看要入冬，冻也得冻死。求您就再通融这一次，给我们指条活路吧！”她说着，悄悄拉了拉身边妹妹的手，赵水也忙红着眼圈抬头，姐妹俩齐齐望着王坤，眼神里满是恳切的哀求。

  王坤指尖在桌沿上无意识地摩挲着，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他的目光在赵林姐妹年轻却憔悴的脸上扫了一圈，又瞥了眼旁边的李敬。

  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叹：“罢了罢了，看在李队的面子上，我就破此例，给你们指条明路。”他身子往前倾了倾，语气郑重起来，“要想保住这住处不被收回，最快的法子就是赶紧找人成家——只要家里有能在基地出工的人，住房登记就能续上。

  还巧了，我这儿正好有个合适的人选，也不算我没帮你们。”说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