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哭了

  她攥着账单，只觉得天旋地转，刚捡回一条命，积分就快被榨干，冬天租房的事更是瞬间没了着落。

  林晚攥着电子账单，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屏幕上“2000积分”的数字像根烧红的针，扎得她眼睛发疼。

  林晚被赵叔和刀疤脸堵在林子角落时，她没哭，围捕时背后被赵德狠狠用短刀划了一道，也没掉过一滴泪；被异兽追得玩命狂奔时，险些丧命时，还是没有哭；还有被水鳄一尾巴拍在地上，疼得差点背过气，她都没觉得绝望。知道价值10万积分的菱形晶石，被自己吸收时，也没哭，也就只是遗憾了片刻。

  可现在，看着这张几乎掏她所有积蓄的账单，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起初是无声的哽咽，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眼泪砸在光屏上，晕开一小片水渍。护士站在旁边，看着这个刚才还还算镇定的小姑娘突然崩溃，不由得愣住了，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很快，无声的哭泣变成了压抑的嚎啕。林晚坐在床上，双手抱着腿，哭声里满是委屈和绝望——她好不容易活下来，觉醒了异能，以为能有点盼头，可这2000积分，直接把她的希望砸得稀碎。

  冬天快到了，没有积分就租不到能避寒的房子，没有积分就买不到足够的食物，她这刚捡回来的命，难道就要因为没钱，又要陷进绝境里吗？

  “这……这比要了我的命还难受啊……”她含糊地说着，声音被哭声裹着，断断续续的，“我就剩这点积分了……冬天怎么办啊……”

  护士看着他崩溃的样子，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在这末世里，谁都不容易，可医院的药价和费用都是定死的，她也没办法。

  哭声渐渐平息，林晚抹了把脸，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眶红得像兔子。她知道，再怎么哭，那2000积分也不会少一分，反而只会让自己更狼狈。

  护士等她情绪稳定些，才冷静开口，语气里带着点公式化的提醒：“明天早上8点前记得结完费用，别耽误了出院。对了，明天早上会送早餐过来。”

  林晚吸了吸鼻子，声音还有点沙哑：“我不吃早餐……能少扣一点积分吗？”

  “不行哦，住院期间的餐费是按顿算的，不管吃不吃，都会照常扣费。”护士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她最后一点省积分的念头。

  “吃……我吃。”林晚低下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护士收拾好东西，转身要走时，又想起什么，回头补充了一句：“对了，你这间病房带独立卫生间，今天可以洗澡，热水到晚上10点就停了，想洗的话抓紧时间，只是你的后背的伤要注意。”

  “洗澡？”林晚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又亮了——在废土时代，底层拾荒者哪有条件洗澡？平时只能用水擦擦身子，冬天更是连冷水都舍不得多碰，能用上热水、在独立卫生间里洗澡，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奢侈事。

  刚才的委屈和绝望仿佛被瞬间冲淡，满脑子只剩下“洗澡”两个字。她甚至忘了积分被掏空的焦虑，也忘了冬天租房的难题，只剩下一个念头：一定要洗！必须洗！

  护士看着她突然变亮的眼神，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地笑了笑，没再多说，转身带上门离开了。

  病房里只剩下林晚一人。她快步走到卫生间门口，犹豫了一下，轻轻推开了门——瓷砖地面干净得能反光，淋浴头挂在墙上，旁边还放着一小瓶简易的沐浴露。

  林晚伸手拧开热水阀，温热的水流瞬间涌了出来，带着淡淡的热气。她脱下衣服站在水流下，感受着热水冲刷过皮肤，洗去身上的灰尘和血腥味，连日来的疲惫和委屈仿佛也被这热水一点点带走。

  这一刻，她暂时忘了天价账单，忘了末世的残酷，只专注地享受着这难得的、属于自己的温暖时光。

  温热的水顺着发梢滴落在瓷砖上，氤氲的水汽模糊了浴室的镜子。林晚洗了好久才关掉花洒，指尖抚过手臂——没有了往日粗糙的触感，皮肤在暖黄灯光下泛着细腻的瓷白，连常年握工具磨出的薄茧都淡了大半，这是在废土的风餐露宿里，她从未有过的光滑。

  她裹着医院提供的粗布浴巾，踩着微凉的地砖走到镜子前，抬手抹去镜面的水雾。第一眼望过去，她竟有些认不出镜中的人。不到一米六的个子，依旧显得纤细单薄，齐耳的短发湿漉漉地贴在颈侧，发梢还在滴水。五官是端正的，算不上惊艳，可当视线落在那双眼睛上时，熟悉的韧劲又撞了过来——眼尾微微上挑，瞳孔亮得像淬了光，哪怕刚洗完澡带着几分倦意，那股不服输的倔强也没淡半分。

  真正让她愣住的是自己的身体。浴巾滑落肩头，露出的锁骨线条清晰，肩背没有了辐射尘沉积的灰败色块，连之前在废墟里被碎石划伤的疤痕，都淡得几乎看不见。她伸手抚过腰腹，那里曾因长期营养不良而干瘪，如今虽依旧清瘦，却透着健康的浅粉。这应该是2次觉醒异能带来的好处吧，第一次没有条件看，也不敢看，现在看来，这具身体上那些刻在皮肤上的、属于废土的痕迹，全被异能的能量悄悄冲刷殆尽。

  林晚怔怔地看着镜中白皙又单薄的自己，像看着一个陌生的人。记忆里的自己，永远是灰头土脸的，指甲缝里卡着泥土，裸露的皮肤被紫外线晒得黝黑，还带着洗不掉的辐射斑。可现在，这具没有被苦难留下太多印记的身体，竟让她生出几分恍惚——原来抛开那些挣扎求生的狼狈，她的样子，竟这样“干净”。

  她抬手按在镜面上，指尖贴着自己的倒影，那双不服输的眼睛里渐渐蒙上一层水汽。不是难过，也不是委屈，是一种陌生的、近乎茫然的庆幸——原来异能不仅救了她的命，还悄悄还给了她一具本该属于这个年纪的、干净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