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回家

  这种酸浆果总爱在森林外围成片生长，一米多高的植株上，每片叶子底下都坠着拳头大小的果子。

  紫得发黑的才能吃，青生生的还带着涩毒。虽说味道寡淡带点酸腐气，可在这废土上，只要成熟无毒，总能引得人哄抢。

  毕竟谁也顾不上挑剔滋味，能填饱肚子已是幸事。

  林晚小心摘了那两颗合格的浆果揣进兜里，转身踏上通往基地的大道。

  路上行人渐多，都是些背着包裹返程的拾荒者，有人满脸得意，想来是收获颇丰；也有人垂头丧气，怕是白跑了一趟。

  像她这样拖着枯枝的也不在少数，毕竟枯枝既能当柴火，又能遮掩些不想外露的东西，是基地里最常见的“伪装”。

  今天算是顺遂，没遇上那些专挑软柿子捏的无赖。林晚脚步不停，很快穿过杂乱的棚户区，来到自家那片熟悉的竹栅栏前。

  她摸出钥匙打开竹门，两米高的栅栏挡得住寻常窥探，这些竹子是基地附近最易获取的材料，坚韧耐用，基地里多半人家都用它做院墙。

  进门右手是柴火室，她先把捆着密密的枯枝妥帖放好，左手边那片仅1米×1.5米的狭小空间便是厨房——一个小灶台支着两口小瓷锅，旁边摆着水桶和木盆，是这屋里最有烟火气的地方。

  穿过仅容一人通过的过道，推开吱呀作响的竹门，便是她如今的住处。

  2.5米×1.5米的空间，原是父亲住的地方，左边小门后那1.5米见方的角落，曾是她的小窝，现在堆满了杂物。

  两间小屋各有一扇小窗，分别对着厨房和柴房，光线总是昏暗。父母不在后，这总共不过4米长、2.5米宽的竹屋里，就只剩她守着回忆过日子。

  屋顶是父亲当年寻来的铁皮，上面覆着厚土和杂草，勉强能挡风雨。

  林晚看了手表的时间，快四点了——再过片刻，就是基地每日限时供水的时间。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准备稍作休整便去打水。

  林晚把枯枝放进柴房，把2个叶子拿进她以前住的那个小屋放好。

  林晚拎着水桶去排队打水时，队伍已经不短了。她安静地站到队尾，周遭一片沉寂——这里的人很少交头接耳，生活的麻木早已磨掉了他们开口的欲望。

  忽然有人拍了拍她的后背，林晚回头，见是隔壁赵婶家的大女儿赵林。

  “小晚，今天回得挺早啊。”赵林先开了口。

  “今天没什么收获，就拾了些枯枝回来，囤点柴火。”林晚应道，又反问，“你也回得早？”

  赵林笑了笑，没说话。林晚心里有数，八成是他们今天寻到了好东西，才提前折返。

  赵家四口人——赵婶、赵叔，加上赵林和妹妹赵水，总爱提前派人回来打水。赵叔在巡逻队做事，平时多是赵婶带着两个女儿外出采摘。

  从前两家关系还算近，可自打林晚父亲去世，往来就淡了，大约是怕她日子过不下去，会赖上他们。

  没多久就排到了林晚，打了今天的免费配额水，她跟赵林打了声招呼，便提着水回去了。

  水倒进一口锅里沉淀着，她又往木盆里倒了些，拿块破旧的毛巾蘸湿，简单擦了擦脸和身子，这一天的洗漱就算完了。

  晚饭还是中午采的那种叶子的果肉。自从父亲走后，林晚就很少能吃饱。

  父亲的抚恤金下来时，她没敢留成实物，全换成了积分——她心里清楚，一个人守着物资，根本护不住，早晚会被人撬了门抢去。

  她查了查积分，现在只有85个。这里面50个是父亲的补助，剩下35个是她和父亲先前攒下的。一个积分能买一支营养液，看着不少，却干不了别的。

  林晚最大的念想，是能进安全区，哪怕只是D区边缘，有一栋真正属于自己的房子也好。

  这念头她从没跟人说过，在这儿的人眼里，简直是痴心妄想。

  可她总做着这样的梦——她太想有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了，不用整天提心吊胆，怕有人撬门摸进来。

  基地里的房子都有登记，路边门口全是监控，一旦遭撬会立刻报警，安全性高得多，也不会因为没了家人就被收回。

  她现在住的家属区却不一样。这里的房子本是给基地里异能者或工作人员的家属的福利，算是沾了裙带关系才能住。

  一旦关联的人去世，房子按规矩要收回，只是基地格外“人性化”：没了家长的孩子可以住到16岁。林晚今年15岁，正占着这个规矩的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