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保姆

  “嗯，我去煎药。”明洛没多干涉公主的饮食起居，她得先看看药效，一步一步来吧。

  等和长孙回话时，明洛说了八成的实话。

  “仅仅是风寒？”长孙缓了口气，又不太信。

  “小人目前断言是。”

  “有劳医师了，本宫让人给你在此处收拾间屋子出来，方便你起居照顾公主。”长孙只觉得头疼。

  明洛当然没拒绝。

  她巴不得有个自己的落脚点。

  等到夜间，明洛主动决定守上半夜，因为熄灯前公主的热度反复烧上去了，急得陈嬷嬷团团转。

  “嬷嬷得去休息一阵，我来陪几个时辰。”明洛太清楚婴幼儿生病的尿性，都喜欢半夜三更。

  她也不止一次被重金砸了，撑着快要垂下来的眼皮夜半三更上门给人看病，这其中一多半是妇孺，接生的更是家常便饭。

  等她有了点睡意时，溪娘醒了。

  她第一眼见到明洛，很给面子地没哭。

  明洛本想赶紧喊人来哄公主，她和溪娘不熟，要说啥哦？

  “嬷嬷。”

  溪娘揉了揉脸，在榻上翻滚了几圈，开始无视明洛的存在，指名道姓要找乳母。

  “乳娘在睡觉觉，不然她一直陪着公主会累，一累就会生病，需要和公主一样吃药。”

  明洛不知从哪儿端出一碗黑漆漆苦哈哈的药。

  可惜凉透了。

  “公主你尝尝看。”

  明洛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喂药再说。

  溪娘本能往后躲去，小嘴一撇一副要哭的架势，明洛哪能这么失败，立刻从怀中摸出随身携带的软糖。

  虽说和现代工业糖精的甜度没法比，但胜在天然无害，适合给小孩子吃，起码她侄女超爱吃。

  不过溪娘不认识软糖的外包装，只委屈地看着明洛。

  “溪娘，你人舒服吗？要不要喝水？”

  和黑漆漆的药相比，清澈干净的温水好多了，大约是明洛本身长得好看，又或者是她和溪娘有缘分，出乎意料地，溪娘没一小会儿就愿意靠近她了，舔了舔被明洛剥开的软糖。

  一丝丝甜意打通了溪娘和明洛间的连接。

  明洛则趁这会功夫添了几盏烛火，让屋内看起来更明亮温馨，哄溪娘吃药也就顺理成章了。

  吃完药明洛不可能和溪娘大眼瞪小眼地等着乳娘过来，她在脑海里组织了下童话故事，慢吞吞地讲。

  这年纪的小孩咋可能听得懂。

  事实上，溪娘当然不懂，但她喜欢明洛说话的声音语气口吻，倒也慢慢有了睡意，咬着丝棉被的一角睡着了。

  明洛小心翼翼把被子从她嘴里扯出来，也就挨在榻边小憩，等着和乳娘的轮换。

  等到她腰酸背痛地再度有了意识，眼睛虽然是阖上的，可光感唤醒了她沉沉的意识。

  天亮了？

  明洛晕乎乎地睁开了眼。

  她依旧在榻边，唯独一条手臂已经麻了。

  乳娘呢？

  看她睡得香不喊她了？还是说根本忘了？

  明洛没多计较，更懒得起身去喊人，只是趴着睡在榻边太难受，她眼看床上空间大，索性和衣睡了一边。

  这回她只是眯眼睡了个回笼觉，溪娘很快醒了，发出几声独属于婴幼儿的声音，外头的宫人听到动静，笃笃敲门而入。

  明洛心大不假，但到底知道宫里的尊卑分明，忙下了榻站在一旁理了理衣裳，只是往宫人堆里一扫，没瞧见昨晚的乳娘。

  “公主的乳母呢？”

  明显溪娘也在找人，睁着双大大的眼睛滴溜溜地转。

  “陈嬷嬷病了。”

  明洛傻眼了半晌，她这时只是觉得不巧而已，但万万没想到由于陈氏的罢工，导致照顾公主的差事落在了她身上。

  即她一人身兼保姆和医师的活儿。

  明洛听着旨意，倒没直接拒绝，反而抿唇道：“两份差事的话，工钱也会翻倍吧？”

  因为根本没有她不愿意的余地。

  既然如此，她索性坦然接受，顺带要点价码。

  来传话的是奉莲，只在最初诧异了下，然后笑道：“这是自然，公主处要拜托宋医师了。”

  “嗯。”

  溪娘的病的确不轻，但和那些病毒变异后感染的症状比，总体属于可控范围，能不能痊愈看身体底子。

  被长孙全权委托并具有一定主观能动性的明洛开始整活了，首先她改善了公主住处的格局，包括床榻案几帷幔等，给屋内许多角落做了软包和爬爬垫，左右人力足够，每日擦都可以。

  其次她调整了公主的膳食，说真的，唐朝的御膳房水平，还没有那么死板而不能变通。问题是，这时候的食物品种少，烹饪方式单一，虽说还原了食物本来的味道，但称不上美味下饭。

  最后，她偷溜去看了眼乳母陈氏。

  人是真病了，光看每餐用饭的量……进食极少。

  她也就死了心认了命。

  之所以对此没什么怨言，因为长孙允许她每日往宫门处走一趟，干嘛呢？方便获取医院近况，和处理一些棘手难题。

  换而言之，没有切断她和外界的通讯，她是个半自由人，在皇权压倒一切的长安，很可以了。

  至少长孙心里拿她勉强当人看。

  就在明洛想使出终极大招‘生病’来出宫时，溪娘的身子痊愈了，并且得到了帝后一致好评。

  几日后的一天，晨光金灿明朗，是冬日里难得的晴寒天气，照在宫殿的琉璃瓦上流淌下一大片耀目流光，连着雕栏玉砌也别有光辉。

  溪娘在庭院里玩耍，被明洛鼓励着爬一株经过改造优化的枯木。

  原始版的攀爬架绳索架。

  长孙第一眼见到便忍不住想出声，但忍下了，只细细打量着溪娘的面色神态以及在一边拼命鼓励，手脚并用示范的明洛。

  李二同样觉得新奇。

  但比起所谓规矩，幼女的身体康健更令他打从心底高兴，这样能玩能爬，身体能不好吗？

  不过虽然院落中的宫人注意力都放在‘探险’的公主身上，但总有一两个眼尖的主儿，发觉了陛下等人。

  充满欢声笑语的扬面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