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大运

  鹿茸性温而不燥，具有振奋和提高机体功能，对全身虚弱、久病之后患者，有较好的强身作用。

  那些重伤患在最后调养阶段，明洛普遍都会给他们喝上几次掺和着鹿茸的汤药。

  即生精益血、补髓健骨。

  “何人在外？还不进来！”这会的秦王已经有些暴躁了，听着窸窸窣窣的动静直接开骂。

  明洛仿佛钉死在了外帐，全身上下僵硬不已，双脚挪动不了一点点。

  还是张阿难轻声提醒：“大王喊宋医师呢。”

  明洛七魂归位了一大半。

  事到临头，是她惹出来的祸乱，活该她勇敢面对，她煎的药逼的汁，自然晓得这一小碗药的功力。

  浓缩的精华。

  她勉强扯了扯嘴角，在张阿难几乎要推她进去时，自动自觉地往前走去，进了内帐。

  “拜见大王。”

  明洛没什么新意地请安问好。

  “药里放了什么？”秦王没和她废话，主打个开门见山。

  “是小人为了躲避齐王，和守兵胡乱编造了理由，说是大王许小人来此煎药。”

  明洛尽可能让自己显得真诚点。

  她想不到，秦王喝这碗药的动机如果本就不纯呢？

  “你这药……让本王无法不多想。”秦王似乎克制着什么，多日来的躁动在这刻有了答案。

  他可能茹素太久了。

  “小人随身携带的药包里多是补气养身之药材……”明洛有点难以启齿，更不想给秦王报药材名。

  “不用解释了。”

  秦王居高临下地走来。

  他没有说些似是而非的鬼话，而是利落地拉扯住了明洛的手，一字一句问：“你可愿进秦王府？”

  与此同时，明洛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稍稍后退了两步，却很快定住，长长的眼睫遮掩住了她眼神里的情绪。

  “大王，你我身份之别如云泥，莫要越界为好。”

  她瞧着分外沉默，说出来的话力有千钧，没有结巴，没有慌张，那么自持而冷淡。

  上位者很少会喜欢懦弱无能说不清楚话的卑者，他们会喜欢上进的积极的，也会对偶尔的一些反骨表露出短暂的兴趣。

  明洛其实符合所有特质。

  她在军营中力争上游的表现，上进努力能干的名声，都是讨领导上峰喜欢的模样。

  以至于那句明摆着的拒绝，更加激发了秦王骨子里的劣根性，那种跃跃欲试的感觉配合着身体血液里的亢奋，令秦王愈发认真。

  “本王府上有若干姬妾，你若入内，必不是其中卑贱者。”秦王觉得明洛的出身不算差。

  正儿八经的平民百姓。

  “大王忘了吗？小人只是宋家养女而已。”哪怕明洛心中也曾划过攀附秦王的那种念想，但大多时候她并不愿。

  只有那些被权势被外力压得喘不过气的时候，那些走投无路的时候，她也幻想过。

  其他穿越女能走的路，她也可以。

  说不定她也能走得好。

  她可以开启宫斗剧本。

  这没什么丢人的。

  她没有拿得出手的出身，没有坚实的依靠，没有过人的本事，在古代社会依附男人过，也说得过去。

  父母会原谅她的。

  “所以，你是……？”秦王这时的手已经揽住了她的腰，和白日她掩人耳目的厚重腰身比，这会儿的她并没耍那些花枪。

  这一定程度上让秦王确定了明洛的‘心思’，或许不是处心积虑，但绝对是有备无患。

  她不排斥自己。

  “如大王所想，小人是大户人家的逃婢。”无法言说的疲倦感涌上心头，明洛声音很低。

  秦王早有所料，自然不会意外，他反而安慰起了看起来有些卑弱可怜的明洛：“往事而已，你进府之后无人会提这些，你不说没有人知道。”

  “小人不愿进府。”

  明洛神色如常，平淡微笑如被风吹落枝头的梨花。

  她这时抬起了眼眸看向了同样盯着她的秦王。

  “不愿……”

  秦王品了品这两个字，眼中闪过一道悲悯的光泽，似是在奚落她的不识好歹，又像是怜惜她的不懂事。

  “大王，小人非完璧之身，实属不配。”明洛没想和秦王比对视的时长，她识相地后退几步，然后挣脱开了他的手掌直直下拜。

  秦王也不觉得奇怪，他淡淡道：“你许过人？”

  “不曾。”

  明洛坦然无比。

  “那……”秦王不知该怎么形容，但他已经理解了明洛昔年的大致遭遇，没有嫁过人却不是完璧。

  “是小人做错了。”

  明洛诚恳道，她慢慢抬起脸，想让秦王能够看清她神情里的认真，不要自降身份格调。

  结果这一看。

  她看到了什么呢？

  从角度来说，她或许根本不该抬头。

  因为有另外的部件也昂首了。

  “不是完璧的话……”

  只能说明洛是懂得如何扫兴的，她其实打消了秦王大半的念想，但架不住那药的功效仍在。

  “本王以为，你是愿意的。”

  秦王这回没那么温柔地拉扯起了她，遵从内心意愿地把人打横抱了起来，趁着明洛来不及挣扎将人重重压在了榻上。

  这在深夜尤显响亮的动静狠狠让外头当值的亲兵更加往外走了两步，作出事不关己的姿态。

  张队交代过了，不要理会。

  “大王……我一直以为，你和齐王不是亲兄弟。”明洛缓过最初一阵难受，感受着心绪被震得有些碎裂。

  难为她依旧保持了输出。

  这令从她身上挪开身躯的秦王倍感惊喜意外，他有条不紊地先脱下了自己的外裳，随意扔在了一旁的衣架上。

  结果便听到了她这句饱含讥诮，充满着鄙夷的话。

  他神情果真停顿了下。

  然后轩眉一掀，不耐道：“这药，不是你有意来撞一撞大运的？”

  “撞什么大运？秦王府的姬妾名额吗？”都到这种境地，明洛也懒得管什么上下尊卑。

  “不自称小人了？”

  秦王比她更为敏锐，眼神开始在她稍有凌乱的衣裳上流连，硬是给自己的气质平添上几分禽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