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花花被抓走了
作者:酒小咪
“我……我是家属院的赵桂花。今天,我要在这里,向郁青同志表达我最……最崇高的敬意!”
这一嗓子出去,整个家属院都静了一瞬。
正在水房洗衣服的军嫂们手里的搓衣板都停了。
大槐树下纳鞋底的老太太们耳朵都竖起来了。
“郁青同志……她不畏艰险,深入深山,救治受伤的野生动物……她是我们家属院的……的骄傲!是我……那啥……是我心胸狭隘,思想落后,居然……居然误会这样一位好同志……”
赵桂花念得磕磕巴巴,声音像是被门夹了,每一个赞美词从她嘴里蹦出来,都带着一股子要把自己舌头咬断的狠劲儿。
“她……她就像……就像冬日里的暖阳,照亮了……照亮了我的心房……”
读到这句的时候,赵桂花如坐针毡,接下来的夸奖话怎么也念不出口。
杨树林在旁边咳嗽了一声,她只能硬着头皮,带着哭腔继续念:“郁青同志不仅医术高超,人品更是……更是没得说!她住进红砖小院,那是……那是组织上的英明决定!是实至名归!我赵桂花……服气!打心眼儿里服气!”
家属院另一头。
徐丽娜正在院子里收衣服,听到广播里赵桂花那如丧考妣的声音,笑得腰都直不起来,手里的衣服差点掉地上。
肖一鸣正好下班回来,推着自行车进门,看见自家媳妇笑成这样,也忍不住乐了。
“这又是谁出的损招?让赵桂花那个碎嘴子念这种东西,这不比杀了她还难受?”
徐丽娜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除了郁青还能有谁?这妹子真是个妙人!你是没看见昨天赵桂花那脸色,跟吞了苍蝇似的。这招叫什么?这叫杀人诛心!”
肖一鸣停好车,听着广播里赵桂花那越来越虚弱的“赞美”,摇摇头感叹:“老靳这回是找对人了。这两口子,一个黑脸一个白脸,以后这家属院里的牛鬼蛇神,怕是要遭殃喽。”
红砖小院的阳台上。
郁青晃着手里的搪瓷缸子,听着广播里赵桂花那要死不活的声音,心情格外舒畅。
比起直接打骂,这种让人不得不咽下苦果,还要当众说好吃的惩罚,才是最让人难受的。
赵桂花念完最后一个字,捏着稿纸的手指骨节发白,那张薄薄的纸被手心的汗浸得又软又皱。她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军绿色的确良衬衫紧紧贴在后背上,勾勒出肥硕的轮廓,狼狈不堪。
“咳。”
宣传干事推了推眼镜,示意她可以关掉话筒了。
赵桂花哆哆嗦嗦地按下开关,那刺啦作响的电流声一停,广播室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杨树林合上手里的记录本,公事公办地站起身。
“赵嫂子,今天表现不错,感情饱满,看来思想觉悟提高得很快。”他嘴角绷着,可眼里那点笑意怎么都藏不住,“明天继续,还有六天呢。这稿子你拿回去再熟悉熟悉,争取明天比今天感情更充沛。”
感情充沛?
赵桂花眼前一黑,差点没当扬厥过去。
她踉跄着走出广播室,外面明晃晃的太阳照得她睁不开眼。
不远处的水井旁,几个洗衣服的军嫂看见她出来,搓衣服的动作齐齐一停。她们没看她,却不约而同地提高了嗓门。
“哎呀,今天听了广播,我才知道咱们院里出了郁青这么个活雷锋!以后可得好好跟人家学习!”
“可不是嘛!听听人家赵桂花同志的觉悟,‘冬日里的暖阳,照亮了心房’,啧啧,这话说的,多有水平!比宣传栏里的黑板报写得都好!”
“那是,毕竟是发自肺腑的!不愧是郁青同志的头号崇拜者!”
一句句夹枪带棒的话,比直接骂人还让她难受。
赵桂花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在地上刨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她脚下跟抹了油似的,只想赶紧逃回自己家里去。
可偏偏,回家的路还要经过大槐树。
树下纳鞋底的老太太们眼尖,看见她过来,一个老婆子故意大声问:“桂花啊,念完了?嗓子还好吧?要不要婶子给你弄碗胖大海润润?这后面可还有六天,可别把嗓子喊哑了,我们还等着听呢。”
赵桂花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个狗吃屎。
她什么话都不敢说,落荒而逃,一头扎进自家屋里,“砰”地一声把门狠狠摔上。
可那扇门根本隔绝不了外面的声音,邻居家窗户里飘出的压抑笑声,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
“我可太舒坦了,终于有人能治她了。”
“可不是,仗着自家男人是副团长,老革命,倚老卖老,滚刀肉一样,要不是郁同志,我们还不知道要忍受她的臭鸡笼多久。”
“多亏了郁同志,往后见到了,我们可得好好感谢她,让我们过上了呼吸自由的日子。”
赵桂花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只觉得天都塌了。
里子面子,在今天这短短的十几分钟里,被剥得干干净净,扔在地上任人踩踏。
人生,一片黑暗。
入夜,红砖小院陷入了一片寂静。
山脚下的夜格外黑,除了远处哨所的灯光,四周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郁青睡得迷迷糊糊,突然听到楼下传来一声短促的虎啸。
虎啸声短促而压抑,不像是在示威,更像是一种急切的预警。
郁青这人觉轻,几乎是那声音刚起,她就睁开了眼,抄起枕头下的手电筒和木棍,几步跨到窗边。
后院漆黑一片,只有远处哨所探照灯偶尔扫过的余光。
借着那点微光,能看到葡萄架下,母老虎正焦躁地来回踱步,粗长的尾巴不安地抽打着地面,那一双幽绿的眼睛死死盯着院墙外的一处灌木丛。
【郁老板,有血腥味。】
“谁在那儿?”郁青打开手电筒,光柱直直打向灌木丛。
一个灰扑扑的小影子从里面跌跌撞撞地滚了出来。
郁青认出它,“你是经常跟在花花身边那只叫灰灰的松鼠?”
灰灰此刻身上灰色的皮毛被暗红色的血黏成一缕一缕的,左后腿呈现一种诡异的扭曲。最触目惊心的是它的背部,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像是被什么锐器划拉开的。
【郁……郁老板……快救老大……】
【老大被偷猎的抓走了……好多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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