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生人的味道（加更2）

  “就在野猪林深处的那个岩洞里。”他的声音低沉，透着一股肃杀之气，“防化连和侦察连一起上的，没费一枪一弹，直接端了老窝。”

  郁青点了点头，这在她的预料之中。有了确切的位置和动物们的“情报”，再加上靳临川的部署，山鬼插翅难逃。

  “实验室情况怎么样？”

  “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恶劣。”靳临川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军用水壶的边缘，“里面不仅有变异的‘七叶一枝花’样本，还有大量针对动物活体的病毒实验数据。那个山鬼，是个疯子。”

  即使有了心理准备，听到这话，郁青的心还是沉了沉。

  利用生物病毒制造混乱，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偷猎或者非法实验了，这是在反人类。

  “那些被感染的动物呢？”

  “已经全部隔离封锁，会有专家组过来进行无害化处理。”靳临川看向郁青，眼神里多了一丝赞赏和后怕，“如果不是你及时发现了解药，并且提供了准确的情报，一旦这种病毒扩散到山下村庄，后果不堪设想。”

  “人抓到了就好。”郁青舒了口气，“那柱子那边……”

  “放心，解药样本已经送去化验了，很快就能批量生产。”靳临川给她续了点热水，“这事儿虽然没公开，但在上面已经挂了号。郁青，你救了很多人。”

  郁青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她做这些不是为了功劳，纯粹是看不得那些生命被糟践。

  “不过……”靳临川话锋一转，语气沉了几分，“事情还没彻底结束。”

  郁青抬眼：“还有漏网之鱼？”

  “山鬼只是个负责技术的头目。”靳临川眼神锐利如刀，“审讯的时候，他虽然嘴硬，但在攻心战术下还是吐露了一些东西。这片山林里，还有一伙人。”

  “专门负责提供货源的偷猎队？”郁青反应很快。

  靳临川点头：“对。山鬼只负责实验，实验用的野猪、黑熊，甚至更珍稀的紫貂，都是这伙人抓来的。这伙人非常狡猾，不在固定地点逗留，而且熟悉地形，甚至可能有境外背景。”

  又是境外背景。

  这年头，边境线上的事儿都不简单。

  “这伙人现在还在山里？”郁青问。

  “大概率还在。”靳临川分析道，“山鬼落网的消息我们封锁得很死，他们可能还不知道上线已经折了，还在等着交货。或者是听到了风声，潜伏起来准备伺机外逃。”

  他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那是茫茫无际的长白山原始森林。

  “从明天开始，部队会联合林业局公安科，展开为期半个月的联合巡查。”靳临川收回视线，目光落在郁青脸上，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严肃，“郁青，这半个月，你尽量少进深山。如果一定要去，必须带上大壮它们，或者叫上我。”

  那伙亡命徒手里有枪，而且这回没了山鬼的约束，这群为了钱什么都敢干的偷猎者，一旦被逼急了，比野兽还危险。

  郁青知道轻重，点了点头：“放心，我惜命得很。”

  她顿了顿，又笑了，指了指头顶：“再说了，我不仅有大壮，我还有这山里千千万万的‘眼线’。”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靳临川抬头。

  只见那高高的壁炉烟囱口上，一只毛茸茸的大尾巴正垂下来，一晃一晃的。

  松鼠花花正抱着一颗没剥壳的花生，探出半个小脑袋，乌溜溜的黑豆眼正津津有味地盯着底下这一对人类夫妻“进食”。

  吃完饭，靳临川卷起袖子，利索地把饭盒洗得干干净净。

  “早点休息。”他擦干手，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明天还要去林业局领那两只老虎，有的忙。”

  “你今晚……”郁青看着他。

  “我回团部。”靳临川帮她检查了一遍门窗，确认都锁好了，“最近特殊时期，必须在岗。等这阵子风头过了，我再……”

  话没说完，他的耳根突然可疑地红了一瞬，那抹红在冷白的皮肤上格外明显。

  “再搬过来。”

  最后几个字说得极快，透着股少年的青涩。

  郁青心里一乐，忍不住想逗他：“再什么？没听清。”

  靳临川看着她眼底促狭的笑意，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在她发顶揉了一把，动作有些重，却并不疼。

  “走了。”

  他抓起放在沙发上的军帽，大步流星地出了门，背影看着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郁青站在门口，看着那个高大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直到吉普车的引擎声远去，才关上门。

  “傻样。”她轻笑一声，心里却是满满当当的踏实。

  这一夜，郁青睡得格外香甜。

  新家的床又软又暖，没有筒子楼里隔壁赵桂花半夜骂孩子的噪音，也没有走廊里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只有窗外林涛阵阵，宛如催眠曲。

  第二天清晨，郁青是被一阵奇怪的动静吵醒的。

  并不是闹钟，也不是鸡叫，而是一种类似于重物落地的闷响，伴随着“哼哧哼哧”的喘气声，就在后院。

  她披上衣服，推开后窗。

  清晨的长白山空气清新得有些凛冽，吸一口进去，肺腑都透着凉爽。

  往楼下一看，郁青乐了。

  只见后院那块原本空荡荡的水泥地上，此刻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堆东西。

  最显眼的是一摞劈得整整齐齐的桦木柈子，那是最好的烧火柴，耐烧还没烟。旁边堆着几十个巨大的松塔，看成色都是油性十足的老塔。

  角落里甚至还放着一只刚刚断气的野山鸡，羽毛鲜亮，脖子上只有一处致命伤——像是被什么大型动物一巴掌拍断的。

  【吱吱！老板醒啦！】

  花花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站在那堆松塔尖上，像个邀功的小将军。

  【大壮它们昨晚没闲着！这是给老板的新家贺礼！】

  郁青看着这满院子的“野味”和柴火，心里一暖。这哪里是野兽，这分明比人还要懂事。

  “大壮呢？”郁青问。

  【回山里补觉去了。】花花跳到窗台上，小爪子比划着，【它说昨晚在西边的林子里好像闻到了生人的味道，不太对劲，它得去守着地盘。】

  郁青正在扣扣子的手猛地一顿。

  西边的林子？

  那是野猪林的相反方向，是一片从未被开发过的原始针叶林，地形复杂，连老猎人都不敢轻易进去。

  大壮是黑熊，嗅觉比狗还灵敏好几倍。它觉得不对劲的生人味道……

  难道是靳临川说的那伙漏网之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