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林业局来人了

  “联系上了。”

  肖一鸣正色道，“他们听说发现了这么大的活体实验室，还有这么多保护动物，非常重视。连夜派了车和专家过来，估计天亮就能到。”

  郁青这才松了口气。

  只要专业的人来了，这帮动物就算是有救了。

  她站起身，感觉眼前一阵发黑，身子晃了晃。

  这一晚上精神高度紧张，又是救人又是救虎，铁打的人也熬不住。

  一双有力的手臂及时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腰。

  “累了？”

  靳临川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关切。

  郁青靠在他身上，也没矫情，点了点头。

  “有点。”

  “那去旁边歇会儿。”

  靳临川扶着她走到角落里一块干净的木板上坐下，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

  衣服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和那股好闻的肥皂味。

  郁青裹紧了衣服，看着还在忙碌的战士们，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个女人呢？知道我们发现了地下实验室，她有说什么吗？”

  这地下实验室藏得这么深，设备虽然简陋但也是成套的，光靠那个疯女人和那个男的，肯定搞不起来。

  背后绝对还有大鱼。

  肖一鸣走了过来，脸上的表情有点凝重。

  “那娘们是个硬骨头，嘴严得很。醒了之后除了骂人就是装死，什么都不肯说。”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不过，我们在那个男人身上搜出了一本笔记。”

  “上面记录了一些进出货的数据，还有……几个联系人的代号。”

  郁青眼睛一眯，“进出货？你是说，他们在贩卖这些动物？”

  “不仅是动物。”

  肖一鸣指了指角落里那几个装着绿色液体的瓶子，“还有这些细菌样本。”

  “他们是想用动物做载体，培养这玩意儿，然后……”

  肖一鸣没往下说，但意思大家都懂。

  一旦这些带着病毒的动物被放归山林，或者是流向市扬，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几人神情都有些凝重。

  天还没亮的时候，林子里起了雾。

  地下实验室那股子烂肉味在冷空气里散不开，钻进鼻子里让人胃部翻腾。

  靳临川把那本搜出来的笔记翻到了最后一页。

  本子很破，边缘起了毛边，记录的内容却很详细。

  每一笔进项都标注了日期、种类，还有对应的酬劳。

  肖一鸣蹲在火堆旁，拿木棍拨弄着炭火。

  “老靳，你看这几笔。上个月初三，送来两头黑熊；中旬，送来三只金钱豹。这频率太高了。”

  “供货人这一栏，写的是‘山鬼’。这名字一听就不是真名。”

  靳临川站在洞口，看着远处黑漆漆的林子。

  “这两个实验员的手很细，没有常年劳作留下的老茧，不像是能进深山抓猛兽的人。”

  他转过头，看着正在给那只小野猪换药的郁青。

  “这种捕猎强度，需要对这片老林子极其熟悉的本地人。而且，这个‘山鬼’手里肯定有大威力的麻药或者陷阱工具。”

  郁青听到了两人的对话，把小野猪放回草堆。

  这小野猪的一条后腿被夹断了，骨头茬子都露了出来，这会儿正疼得直哼哼。

  【疼……那个坏人，拿带着香味的苞米引诱我，结果咔嚓一下，我就动不了了。】

  小野猪在郁青手心里蹭了蹭，鼻子里喷出热气。

  【那个坏人身上有一股很浓的烟袋油子味，还有股子陈年老酒的酸臭。】

  郁青摸了摸它的脑袋，轻声问它。

  “那个人长什么样？你还记得吗？”

  小野猪哼哧了两声，努力回忆着。

  【他个子不高，有点驼背。走路的时候，左脚落地声音重，右脚落地声音轻。】

  【对了，他的右手只有四个指头，大拇指不见了。】

  郁青把这些信息记在心里，站起身走到靳临川身边。

  “临川，我刚才问了问这些小家伙。那个‘山鬼’是个偷猎惯犯。个子不高，有点驼背……”

  她把小野猪提供的特征详细说了一遍。

  肖一鸣瞪大了眼睛，”弟妹，没想到和动物沟通还能有这个用处。以前是我狭隘了。这本事简直神了。”

  “有了这些线索，要找到这个人不难。”

  这时候，林子外面传来了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

  两辆绿皮卡车打着大灯，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着开了过来。

  “是林业局的人到了。”肖一鸣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带队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同志，姓张，大家都叫他老张头。

  老张头一下车，看见洞穴里那些笼子，气得浑身发抖。

  “畜生！这简直是畜生行径！”

  他看着那只被折磨得不成样子的母老虎，眼眶子当扬就红了。

  “这可是咱这山里的宝贝啊，怎么能糟蹋成这样？牢底坐穿，牢底坐穿！”

  郁青走过去，把母老虎的情况简单介绍了一下。

  “张科长，这只母老虎伤得很重，腹部有大面积感染。我已经做了初步缝合和消炎处理，但后续需要专业的护理和营养补充。”

  老张头看着郁青，眼里满是惊叹。

  “同志，你这手法很老道啊。在这种环境下能保住它的命，不容易。”

  他转头吩咐身后的技术员，“快，把担架抬过来。动作轻点，别惊着它。”

  母老虎看着那些陌生的面孔和庞大的器械，身体本能地僵硬起来。那双刚恢复些许生机的眼睛里，再次布满了惊恐和警惕。它往郁青身后缩了缩，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郁老板，他们要干什么？】它巨大的头颅轻轻蹭着郁青的后背，带着一丝颤抖，【是不是要把我关到另一个笼子里？】

  郁青感受到母老虎的恐惧，轻轻顺了顺它粗硬的毛发，柔声安抚道：“别怕，它们是来帮你的。是要把你和小崽子带到一个更安全的地方，就是之前我说过的，国家养你老养你小的地方，那里有吃有喝，再也没有坏人。”

  【可……可我只相信你。】母老虎委屈地哼了一声，【他们身上的味道，跟那些穿白大褂的差不多，我害怕。】

  味道？

  郁青闻了闻，是消毒水的味道。

  郁青转头对老张头道：“张科长，它怕你们身上消毒水的味道。”

  老张头一愣，下意识地抬起袖子闻了闻，一股特有的气味钻进鼻子。

  他眉头一皱，满脸不解。

  “味道？我们跟牲口打了一辈子交道，皮糙肉厚的，哪有这么金贵的？这不都是为了它好，消毒防感染嘛。”

  他话音刚落，那边的母老虎像是为了印证郁青的话，喉咙里发出一阵焦躁不安的低吼，警惕地盯着每一个靠近的技术员，庞大的身躯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一个年轻的技术员小声嘀咕：“这张科长，她咋知道老虎不喜欢啥味儿？”

  另一个推了他一把：“闭嘴，听领导安排。”

  老张头也看出了症结所在，这老虎对他们确实充满了敌意。

  他挥了挥手，有些没辙：“那怎么办？总不能让咱们几个大老爷们把衣服都脱了，光着膀子上吧？”

  郁青看着焦躁的母虎，又看了看靳临川怀里呼呼大睡的小老虎，心里有了决定。

  “它现在情绪很不稳定，长途颠簸对它的伤口是二次伤害，如果应激反应太大，路上很可能就撑不住了。”

  “我跟车去，和它待在一起。”

  这话一出，空气死一样地寂静了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