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地下人间炼狱

  靳临川和肖一鸣站在火堆旁，脸色难看得像刚从地窖里捞出来的冰块。

  郁青走过去，“怎么了？女特务招了，还是有新的同伙？”

  “都不是，”靳临川声音听起来很干涩，“我们在何诚被困的那个洞穴附近，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入口。”

  肖一鸣在旁边骂了一句脏话，踢开脚边的石子。

  “那根本不是什么单纯的藏身处，下面是一个地下实验室，抓了很多山里的动物，在里面做活体实验。”

  闻言郁青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活体实验，这四个字背后代表的血腥和残忍，她比谁都清楚。

  “带我去看看。”

  靳临川拍了拍她的肩膀，带着她一起朝外面林子里走，肖一鸣带人跟上。

  一行人走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来到了实验室的位置。

  入口被伪装在一片灌木丛下，掀开一块沉重的铁板，一股混合着血腥、消毒水和动物腐烂的恶臭便扑面而来，熏得人几乎要吐出来。

  那股恶臭几乎是实质性的，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所有人的喉咙。

  随着手电筒的光束刺破黑暗，地下室的全貌赤裸裸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这里没有肖一鸣预想中的瓶瓶罐罐和精密仪器，有的只是一个个焊死的铁笼子。

  空气里那种腐烂和血腥的味道浓烈到了极点，哪怕是用袖子捂着口鼻，那股恶臭依旧往天灵盖里钻。

  “这群畜生！”

  肖一鸣看清离门口最近的一个笼子，没忍住骂出了声。

  笼子里关着一只黑熊，肚子被人剖开过，此时虽然缝合了，但伤口红肿流脓，插着几根粗细不一的管子。

  它瘫在地上，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发出微弱的哼哼声。

  郁青没有说话，她快步越过那些笼子，眼神扫过一只只受难的动物。

  这里简直就是修罗扬。

  猴子被剃光了毛发，头骨上连着电极；野猪的腿被截断，换成了奇怪的金属支架。

  这些所谓的“实验”， 不管有没有科学性都不应该做，更何况这里根本没有任何科学性可言，纯粹就是变态的折磨和为了满足某种猎奇心理的虐杀。

  【杀了我……好疼……】

  【妈妈……我看不见了……】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爸爸妈妈，你们在哪里，我再也不乱跑了。】

  郁青的脑海里瞬间被各种痛苦的哀嚎声填满。

  这些声音此起彼伏，直接炸响在她的意识里。

  靳临川跟在她身侧，高大的身影隔绝了周遭动物们投来的惊骇目光。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站在郁青的身旁。

  突然，郁青的脚步僵住了。

  最里面是一只巨大的铁笼，笼子里趴着一团巨大的黄色身影，几根粗大的、带着刻度的塑料管从它腹部、脊背贯穿进去，连接着笼外的几个玻璃瓶，瓶中液体浑浊不堪。

  是它。

  那只为了给小老虎治病，挖太爷爷祖坟、送死鬼男人大腿骨给她的那只大母虎。

  此时的它原本亮丽的皮毛变得枯草一般，上面沾满了干涸的血液，奄奄一息。

  郁青注意到，在它的腹部，缩着一只毛茸茸的小老虎，正在呼呼大睡。

  似乎是感受到了郁青的目光，母老虎抬起头，双目赤红，挣扎着爬起来，虚弱却充满暴戾的低吼。

  【滚……】

  察觉到眼前的人没有离开，母虎努力将幼崽往自己身下又藏了藏。

  郁青朝笼子走过去。

  脚步声在死寂的地下室里，被放大得格外清晰。

  “吼——”

  一声沙哑、破败，却又带着毁天灭地般疯狂恨意的低吼，从母虎的喉咙深处炸开。

  它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这个简单的动作却牵扯到了贯穿身体的数根管子，半凝固的血和脓液瞬间从伤口涌出。

  剧痛让它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但那双被血丝彻底染红的眼睛，死死地锁定在郁青身上。

  母老虎发出愤怒的低吼，不让郁青靠近。

  【滚！】

  【不准过来！】

  【再过来，我就咬死你！】

  这头老虎明明已经是个血肉模糊的破烂架子了，可那股子百兽之王的气魄，还是压得人喘不过气。

  “嫂子，小心！”一名战士下意识地低喊。

  靳临川抬手，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眼神没有一刻离开过郁青。

  郁青站在笼子外，蹲下身，与那双赤红的眼睛平视。

  “你还记得我吗？是我。”

  “之前我救过小家伙，你拿了你太爷爷的虎骨做报酬，还送了我一根你死鬼男人的大腿骨做添头。你还有印象吗？”

  母老虎抬头用赤红的看向郁青，似乎在努力辨认。

  【……是你？】

  郁青又走近了一点，“是我。你身上的伤还在流血，我帮你看看好吗？”

  母老虎摇了摇头，【郁老板，不用麻烦了，没用的。】

  【他们给我打了好多针……身体里像是有火在烧……骨头缝里都是疼的……】母虎的声音断断续续，【我知道……我活不成了。】

  它喘息了很久，才积攒起一丝力气，用那颗硕大的头颅，轻轻蹭了蹭身下熟睡的幼崽。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本来想带它去抓鱼的……那边的河鱼最肥……没想到会被抓。】

  【它还没见过下雪……林子里的雪，很漂亮……】

  【我还想教它怎么捕猎，怎么占地盘，怎么当一个真正的山大王……可是……来不及了……】

  母老虎抬起头，看向郁青的眼神，从绝望变成了一丝微弱的、孤注一掷的祈求。

  【郁老板……我知道你跟其他人不一样，临死前，我可以和你做一个交易吗？】

  郁青不忍，“你说。”

  母老虎舔了舔小老虎的脑袋，【我知道在你们人类的世界，我的皮毛，骨头和血肉都很值钱，我可以把它们都给你，包括我那个死鬼男人的骨头。它就埋在西边山崖下那棵最大的松树底下……你去把它刨出来……它的骨头也给你！】

  【求求你帮我照顾它。】

  郁青蹲在笼子前，看着眼前这只瘦得只剩一副骨架的大老虎。

  曾经那个威风凛凛、敢在林子里横着走的山大王，现在连抬下眼皮都费劲。

  它那双赤红的眼睛里，全是绝望，还有一种为了孩子豁出去的决绝。

  【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