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真找着了

  “老根叔，你就别挣扎了，谁不知道胖嫂那是十里八乡的管家好手。”

  “就是，要真藏了就赶紧招，省得一会儿让只鸡给扒底裤，那才叫丢人丢到姥姥家！”

  李老根急得脖子粗红，像只被人踩了尾巴的猫，梗着脖子喊：“没有！绝对没有！你们别跟着起哄架秧子！”

  说完，他转头死死盯着郁青，眼神发虚：“你真能找到？”

  郁青神色淡定，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只要你们不介意，我可以试试。”

  这一听，李老根彻底急眼了。

  “试啥试？这是咱自家事，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他说着就要去拉胖嫂回家。这要是真被找出来，今晚别说炕头，连柴火垛都没得睡！

  胖嫂一把甩开他的手，眼珠子一瞪：“我那是图你那俩私房钱吗？我是为了帮齐月这丫头！她要是被扣上偷钱的屎盆子，这辈子名声就毁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嬉笑声小了不少。

  大伙儿虽然爱看热闹，但心里都有一杆秤。齐月平时勤快能干，除了脾气直点，是个实诚姑娘。反观那后妈，把人往死里逼，确实让人心寒。

  李老根被媳妇瞪得心里发毛，牙一咬，脚一跺，心想这鸡还能成精不成？

  “行！为了还齐月丫头的清白，我豁出去了！要是真有，那钱我都不要了！一共十二块五毛二……呸！我说错了！”

  话没说完，耳朵就被胖嫂拧了个一百八十度大回环：“好啊你个死鬼！之前拍着胸脯跟我保证没有，合着是把我都骗进去了？”

  李老根疼得龇牙咧嘴，还在那强行挽尊：“这……这外面还有人呢，给留点面子，留点面子！”

  人群爆发出一阵更猛烈的哄笑。

  “看在齐月的份上，回家再收拾你。”胖嫂松开手，转身看向郁青，豪气地一挥手，“郁同志，你尽管试！这只鸡要是真能找出来，我胖嫂第一个服你！”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郁青……脚边那只正在刨土的大芦花鸡身上。

  郁青低头。

  芦花鸡歪着脑袋，那双绿豆眼盯着李老根的裤腰带，喉咙里发出不屑的咕咕声。

  【切，那个怂老头。】

  【就把钱藏在鸡窝顶棚那根烂木头缝里，还拿块破瓦片盖着，生怕别人看见。】

  【上次我要下蛋嫌那块硌得慌，差点给它刨下来，硬邦邦的，也不嫌硌屁股。】

  郁青忍着笑，抬头看向胖嫂，语气笃定：

  “嫂子，你去鸡窝看看。顶棚上头有一根横着的烂木头，里面塞着个东西，上面还盖着块破瓦片。”

  胖嫂一听这精确到“瓦片”的定位，眼珠子瞪得溜圆，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往自家院里的鸡窝冲。

  院子里静悄悄的，连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

  没过半分钟，隔壁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紧接着是瓦片落地的脆响。

  “哎呀妈呀！”

  胖嫂一声惊呼，紧接着整个人灰头土脸地冲了出来。

  她手里高高举着一个皱巴巴的烟盒子，脸上红扑扑的，那是激动的。

  “找着了！真神了！真找着了！”

  胖嫂把手里的烟盒往李老根面前一摔，“哗啦”一声，里面的零钱散了一地。

  有两张两块的纸票，几张五毛的，剩下全是钢镚儿和分票。

  胖嫂蹲下身，跟数豆子似的，当着大伙儿的面一张张数起来，声音洪亮：

  “五块，七块……十块……十二块五毛……”

  数到最后，胖嫂从烟盒夹层里扣出两个一分钱的硬币，往地上一拍，震得尘土飞扬。

  “十二块五毛二！一分都不差！”

  这一刻，全扬寂静。

  所有看向郁青的眼神都变了。那哪里是看人，简直是在看活神仙下凡！

  李老根看着地上的私房钱，心疼得直嘬牙花子，蹲在那儿画圈圈，愣是不敢吱声。

  胖嫂数完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冲着郁青竖起大拇指，眼里全是星星：“大妹子，神了！我是真服了！这大芦花平时除了拉屎就是打鸣，没想到还能当公安使！”

  郁青淡定地把工作证揣回兜里，目光一转，冷冷地看向早就傻在原地的王大妮母子。

  “怎么样？现在这只鸡的证词，还有谁不信？”

  王大妮脸上的肌肉突突直跳，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把抹得煞白的粉底都冲出了两道沟，看着滑稽又狼狈。

  她死死攥着齐宝根的手，掌心里全是汗。

  齐宝根更是吓得浑身哆嗦，那本来就被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此刻瞪得溜圆，看着地上的芦花鸡就像看着什么吃人的妖怪。

  “妈……这……这鸡成精了……”

  齐宝根带着哭腔，双腿直打摆子，感觉下一秒就要尿裤子。

  王大妮还在强撑，她扯着嗓子，声音却明显发虚，像漏了气的风箱：“巧……巧合！这肯定是巧合！谁知道是不是这死丫头以前听墙根听来的，跟鸡有什么关系！”

  “巧合？”

  郁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意不达眼底，看得人心头发寒。

  她蹲下身，像是安抚宠物一样，摸了摸那只神气活现的芦花鸡的脑袋。

  “是不是他偷的，问问鸡不就行了。”

  芦花鸡刚才立了大功，这会儿正得意着呢，把胸脯挺得老高，像是刚打完胜仗的将军，咯咯叫了两声。

  【那个胖墩子，就是他！】

  【那天中午大家都去上工了，就他在家！】

  【他搬了个小板凳站在灶台边上，一边啃着白面馒头掉渣，一边去掏门框上面的砖缝，那吃相，我看都看饱了。】

  郁青一边听，一边负责给大伙儿“同声传译”，语速不急不缓，却字字诛心：

  “芦花鸡说，那天中午大家都去上工了，只有齐宝根在家。”

  王大妮眼神闪烁，强词夺理：“他在家怎么了？他在家看书！我儿子爱学习！”

  “看书？”郁青嗤笑一声，指了指齐宝根嘴角，“看的是灶台上的白面馒头吧？连糖渣都不知道擦干净。”

  齐宝根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舌头迅速舔过嘴角，这动作直接把自己卖了个干干净净。

  郁青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转述鸡的话：

  “他搬了个小板凳，踩在上面才够得着。因为太胖，那板凳腿儿都被压得吱嘎响，差点摔个狗吃屎。”

  “噗——”

  周围传来几声憋不住的嗤笑。画面感太强了，大伙儿脑子里都有了那胖墩踩板凳的画面。

  齐宝根脸涨成了猪肝色，想要反驳，张着嘴却发不出声，只能呼哧呼哧喘粗气。

  王大妮见势不妙，使出了绝招——往地上一坐，双手拍着大腿就开始干嚎，眼泪说来就来：

  “欺负人啦！这日子没法过啦！外人联合起来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

  “拿着只鸡在这装神弄鬼，就要把屎盆子往我儿子头上扣啊！我可怜的儿啊，你怎么这么命苦啊！老天爷你不长眼啊！”

  她这一嗓子，倒是把之前的气势喊回来几分，那是她在村里横行霸道多年的看家本领——撒泼。

  郁青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王大妮，声音清冷，直接打断了对方的施法：

  “别嚎了，再嚎这也是事实。是不是屎盆子，翻翻就知道了。”

  她抬手一指厨房方向，语气不容置喙：

  “芦花鸡刚才说了，钱就藏在那块砖后面。甚至连包钱的那块蓝布，都是从你旧裤子上剪下来的。是不是，把你儿子拎开，把东西找出来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