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特别的娘家亲友团
作者:酒小咪
宁满仓没有理会儿子,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靳临川的脸上。
他定定地看了许久,浑浊的眼眶渐渐湿润了。
“孩子……好孩子……”
宁满仓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刚才你们说的话,我……我都听到了。是爷爷对不住你……”
“让……让你在外面受苦了……”
断断续续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老人心口挖出来的,带着血淋淋的疼。
靳临川一言不发,大步上前,在床边半蹲下身,宽厚温热的手掌握住了老人那只冰凉干枯的手。
“爷爷。”
他只叫了这两个字,声音低沉平稳,却透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宁满仓的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眼角的皱纹滑落,没入花白的鬓角。他反手紧紧抓住靳临川的手,像是抓住了失散多年的珍宝,生怕一松手就又不见了。
“哎……哎!”老人连声应着,浑浊的眼睛里终于有了光彩。
旁边的宁卫东看着这一幕,一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恐慌和屈辱,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宁满仓安抚地拍了拍靳临川的手背,这才缓缓转过头,那双刚刚还满是慈爱的眼睛,在对上秦家兄妹的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建功。”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爸,您说。”宁建功立刻挺直了背。
宁满仓的视线像刀子一样刮在秦秀雅和秦建国的脸上。“我没有失足……不是自己摔下楼的。”
“是他们。”老人用尽力气,抬手指着地上瘫软如泥的两个人。
“是这个毒妇,和她那个猪狗不如的哥哥,在大礼堂……把我从二楼推下去的!”
此话一出,满室哗然!
虽然大家心里早有猜测,但从宁满仓老爷子口中亲口说出来,那冲击力是截然不同的!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家庭纠纷,这是蓄意谋杀!谋害的还是一个战功赫赫的老首长!
“不……不是的!爸!您肯定是记错了!”秦秀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尖叫起来,“您刚醒过来,神志不清!您摔坏了脑子,胡说的!”
“我胡说?”宁满仓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靳临川连忙伸手轻轻帮他顺气。
“你们兄妹俩在礼堂说的话,我一字一句,听得清清楚楚!”宁满仓死死地盯着秦秀雅。
秦秀雅彻底瘫了,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任由警卫员拖拽着,嘴里胡乱地咒骂着,声音却越来越弱,最后只剩下绝望的呜咽。
宁建功闭上眼,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他挥了挥手,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下去。移交公安处理。”
“是!”警卫员得令,不再有丝毫迟疑,将已经彻底吓傻的秦家兄妹和还在喃喃自语“我才是宁家少爷”的宁卫东,一并带了出去。
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
周颂宁快步走到床边,眼圈红红地看着宁满仓,“宁伯伯,您受苦了。”
宁满仓摇摇头,目光转向一旁始终挺直着脊背的郁青,眼神里是满满的感激和赞赏,“青丫头,好样的。要不是你,我这把老骨头,怕是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去了。”
郁青笑了笑,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两颗被布包着的水果糖,剥开一颗塞到老爷子嘴里,“宁爷爷,您吉人自有天相。甜甜嘴,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她肩膀上的画眉鸟夫妇,激动地扑腾着翅膀。
【爷爷醒了!坏人被抓走了!漂亮姐姐,我们赢了!】
【谢谢你,漂亮姐姐!这是我们攒的宝贝,都给你!】
两只小鸟争先恐后地从翅膀底下,用嘴叼出几颗亮晶晶的彩色玻璃珠,还有一个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啤酒瓶盖,宝贝似的往郁青手心里堆。
这是它们能找到的,最“值钱”的东西了。
郁青哭笑不得地收下这份“重礼”,摸了摸它们的脑袋,“行,委托完成,报酬我收下了。你们也辛苦了,先跟我回家好好养伤。”
靳临安看着这神奇的一幕,又看了看自己弟弟脸上那毫不意外的神情,心里对这个弟媳妇的敬佩又上了一层楼。
能跟动物说话,还能凭着几只鸟就破了这么大一个案子,他这个弟媳妇,简直是神了!
秦家兄妹的案子,在军区引起了轩然大波。蓄意谋害功勋首长,偷换军人子嗣,每一条都是重罪。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最严厉的制裁。
两份亲子鉴定报告出来,靳临川不出所料,是宁家的孩子。
宁卫东毫无意外,与宁建功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二十六号这天,天还没亮透,大屁股沟村就炸开了锅。
郁青家的小院门口,平日里那盏昏黄的灯泡,今天被细心的陈默擦得锃亮,还用红纸剪了个简陋的灯罩,透出的光都带着喜气。
院子里更是热闹得像是赶集。
慧芳婶子这位十里八乡难得的全福太太,天不亮就带着梳头家伙什儿来了。
她一边给郁青梳着乌黑的长发,一边嘴里念叨着吉祥话:“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地……”
郁青坐在镜子前,身上穿着一套崭新的红色的确良套裙,不是正红色,是那种沉稳又显气色的海棠红,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
她没怎么说话,只是从镜子里看着身后忙碌的众人,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狗蛋和黑胖两人穿着新买的衣服,跟两尊门神似的。他们的任务很明确,看好院子里的“嫁妆”,防止有人手脚不干净,顺便拦门。
陈默则负责总调度,一会儿给慧芳婶子递个头绳,一会儿又跑去厨房看看烧的水开了没,脑门上都见了汗,但脸上全是笑。
这三位少年,今天就是郁青的“娘家兄弟”。
当然,真正的“娘家人”可不止他们。
院门外那棵老歪脖子树上,松鼠花花带着它的几个得力干将,抱着爪子,排排坐,毛茸茸的大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
【排场!这就是人类说的排场吗?】一只小松鼠激动地用爪子扒拉着花花的尾巴。
花花一脸的见过世面,淡定地嗑着瓜子:【淡定,这算什么。等会儿解放军叔叔的铁壳子车队来了,那才叫气派!都给我盯紧了,谁敢来闹事,瓜子壳吐他一脸!】
院墙上,昨天刚从省城飞回来的画眉鸟夫妇,伤还没好利索,但精神头十足。它们挺着小胸脯,引吭高歌,唱的都是最喜庆的调子,权当是结婚进行曲。
院门口,大黄狗的胸前也被郁青系上了一朵大红花,它昂首挺胸地趴在门槛上,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来来往往的村民,任何打鬼主意的人,都会被它低沉的呜咽声逼退三尺。
【今天是我家主人大喜的日子!闲杂人等,莫挨老子!】
更远处,后山通往村子的必经之路上,猪大强一家懒洋洋地在晒太阳。
它老婆用鼻子拱了拱它,【你瞅瞅你那熊样,老板结婚,你就知道躺着?】
猪大强哼哼唧唧地翻了个身,【你懂啥,这叫战略性威慑!咱们往这一趴,哪个不长眼的敢上山闹事?】
在它们不远处的树林里,熊大壮正抱着熊小壮,偷偷摸摸地啃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薅来的玉米棒子。
【舅,漂亮姐姐今天结婚,咱们不去送点贺礼吗?】熊小壮含糊不清地问。
熊大壮把啃秃的玉米芯子一扔,【早就准备了,老板喜欢山货,我抓了六只野鸡,两只狍子。等开席了,舅带你去吃大席!老板说了,给咱们留了位置。】
这支由飞禽走兽组成的“娘家亲友团”,阵容之强大,气势之彪悍,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郁青听着院里院外各种动物的心声,忍不住笑出了声。
外面传来一阵喧闹。
“新郎官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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