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走，上山抓林蛙

  “报告！”

  “进来。”

  办公室内，年近五十的师长正戴着老花镜看文件。

  他抬头看了一眼，见是靳临川，便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什么事这么火急火燎的？”

  靳临川将手里的结婚报告工工整整地放到师长桌上，立正站好，一言不发。

  师长拿起报告，只扫了一眼标题，眉毛就挑了起来。

  【军人结婚申请报告表】

  他的视线从纸上移开，慢悠悠地落到靳临川的脸上，又从他的脸，滑到了他的脖颈处。

  师长纵横沙场半辈子，眼神何其毒辣，一眼就瞥见了那军装衣领也遮不住的几点暧昧红痕。

  “咳！”

  师长重重地咳了一声，拿起桌上的大茶缸子喝了一口水，掩饰住差点咧开的嘴角。

  他重新戴上眼镜，仔仔细细地看起了报告，嘴里却不咸不淡地调侃起来：“行啊你小子，我昨天才听到肖一鸣汇报，说你英雄救美，今天结婚报告就摆我桌上了。这效率，不错！”

  靳临川站得笔直，耳根却悄悄漫上了一层红色。

  “郁青同志的资料，上次你递交处对象申请的时候，政审就已经通过了。烈士之后，根正苗红，本人也是个有胆识有能力的好姑娘。”

  师长放下报告，拿起笔，在“同意”那一栏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又盖上了鲜红的印章。

  “小子，你可得好好对人家姑娘。”师长把报告递还给他，语气里多了几分长辈的语重心长，“郁建军是个好样的，他的女儿，不能受了委屈。”

  “是！保证完成任务！”靳临川郑重地接过报告，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行了，下去吧。”师长挥了挥手，重新拿起文件。

  靳临川拿着盖了章的报告，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他现在就要去找郁青，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

  他刚走到办公楼下，迎面就走来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军官。

  女人身姿窈窕，面容清秀，正是顾知秋。

  顾知秋看到靳临川，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几分娇嗔和埋怨。

  “临川，你总算肯见我了。”

  她一开口，就好像两人之间有多亲密的关系。

  靳临川的眉头皱了起来，往旁边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语气疏离：“顾医生，有事？”

  顾知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她上前一步，想去拉靳临川的胳膊，却被他不动声色地躲开了。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顾知秋的眼圈微微泛红，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我知道，前几天军区领导来视察，我太忙了，没顾得上你。你是不是因为这个，才故意弄出广播的那么一出来气我？”

  她自顾自地说着，语气里充满了笃定：“你就是想用那个乡下女人来刺激我，让我吃醋，对不对？临川，你太幼稚了，不过……我原谅你了。”

  靳临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看着眼前这个沉浸在自己幻想里的女人，终于明白为什么之前裴耀华总说顾医生看他的神情不对劲。

  “顾同志。”

  他开口了，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

  “第一，我跟你只是普通的战友关系，请你注意你的称呼。”

  “第二，广播也是真的，我对象那天来看我。”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靳临川举起手，将那份刚刚签好字的结婚报告，清清楚楚地展现在顾知秋的面前，“她是我的爱人，郁青。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顾知秋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全褪光了。

  她死死地盯着那份报告上“郁青”两个字，以及师长亲笔签下的“同意”，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不……不可能……”她喃喃自语，猛地抬头看向靳临川，“你骗我！这都是假的！你就是为了气我！”

  “顾同志，”靳临川收回报告，神情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我建议你去看看脑子。我听说有一种病，叫妄想症，得了这种病的人，会分不清现实和幻想，总是臆想出一些不存在的事情来欺骗自己。我觉得你现在的症状，就挺明显的。”

  “我跟你，从头到尾，除了工作，没有任何私交。请你以后，不要再说出这种让人误会的话，也不要再来骚扰我。”

  靳临川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地扎在顾知秋的心上，将她那可笑的自尊和幻想，一片片凌迟。

  周围已经有路过的战士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正偷偷往这边瞧。

  顾知秋脸上火辣辣的，羞耻和愤怒几乎要将她吞没。

  她看着靳临川的背影，指甲掐进掌心。

  靳临川，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让你和郁青那个贱人顺利结婚的。

  我不允许！

  顾知秋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反手就把门给锁上了。

  她背靠着门板，胸口剧烈地起伏，刚才在外面强撑着的镇定和优雅，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结婚报告！

  那几个鲜红的印章，像烙铁一样，烫在她的眼睛里，也烫在她的心上。

  她不明白，她到底输在了哪里？

  论家世，她父亲是省城医院的院长；论学历，她是正儿八经的军医大学高材生；论相貌，她走到哪里不是人群的焦点？

  那个郁青，一个的乡下野丫头，凭什么！凭什么能得到靳临川！

  她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猛地拉开抽屉，从里面翻出一沓信纸和一支钢笔。

  顾知秋拧开笔帽，笔尖在信纸上重重落下，划出一道深刻的墨痕。

  “靳临川，这是你逼我的。”顾知秋一边写，一边喃喃自语，脸上浮现出一抹扭曲的笑容，“我得不到的，那个贱人也休想得到！”

  ……

  郁青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

  等她再睁开眼，窗外的太阳已经挂得老高了。

  她伸了个懒腰，浑身上下那股子酸软劲儿总算褪去了不少。

  坐起身，她一眼就看到了桌上那颗金属扣子，昨晚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又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她的脸颊有些发烫，烦躁地揉了揉头发。

  想什么呢！

  正事要紧！

  她利索地翻身下床，简单洗漱了一下。

  现在开春了，猫了一冬的万物都开始复苏，山里到处都是宝贝。

  跑山人的好时候，到了！

  她换上一身方便活动的旧衣服，推门而出，直奔村西头的陈默家。

  黑胖和狗蛋这两个街溜子，不训练的时候，十有八九就窝在陈默家蹭吃蹭喝。

  果然，郁青刚走到陈默家院子外，就听见里面传来了黑胖的大嗓门。

  “陈默，你家还有没有苞米面了？我咋感觉又饿了呢？”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你上辈子是饿死鬼投胎的吧！”狗蛋不甘示弱地回怼。

  郁青推开虚掩的院门，走了进去。

  “青姐！”

  “青姐你回来啦！”

  三个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的半大小子，一看见她，立刻跟装了弹簧似的站了起来。

  “都闲着呢？”郁青扫了他们一眼。

  “屁股都闲长霉了！”黑胖可怜巴巴的，“青姐，我们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你盼回来了！”

  郁青没理会他的耍宝，直接开口：“想不想搞钱？”

  “想！”三个人异口同声，眼睛瞬间就亮了。

  “那就跟我走，”郁青言简意赅，“带上家伙事，上山。”

  “好嘞！”

  三人立刻行动起来，背篓、麻袋、砍刀，准备得一应俱全。

  走在路上，黑胖好奇地凑过来：“青姐，咱们今天上山弄啥啊？挖野菜还是砍柴？”

  “抓林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