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全能选手

  “后天觉醒的，去隔壁。”

  “我是自行觉醒，只是年纪大点。”

  江喻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她没有挪动脚步，平静地纠正对方。

  那负责人终于舍得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将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没有价值的商品，怀疑毫不掩饰。

  “低于5%的这边检测不出来，你自己想清楚。”

  星际时代，人人都知道，先天觉醒的灵师，哪怕天赋再差，初始数值也不会低于5%。只有那些靠着昂贵又效果不稳定的药剂强行催化觉醒的，才会出现百分之一二的尴尬数据。

  那种人，空有灵师之名，却一辈子都摸不到炼制与提取的门槛，是灵师圈里鄙视链的最底端。

  “我知道。”江喻点头，神色没有丝毫动摇，“我确定是先天觉醒。”

  “那戴好头盔，把手放上去。”

  负责人见她坚持，不再多费口舌，公事公办地将一个头盔和连接线推了过来，动作里带着一丝敷衍。

  “好！”

  江喻依言戴好仪器，冰冷的金属边缘贴着皮肤，她深吸一口气，伸出自己那双白嫩萱软的小肉手，轻轻放在了立柱顶端的水晶石上。

  触感出乎意料，并非想象中的冰凉，反而温润如玉，像是揣在怀里的恒温暖玉，源源不断地传来舒适的温度。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一秒、两秒、三秒……

  整个大厅里回荡着其他机器的提示音和人们的惊呼或叹息，唯独江喻面前的水晶柱安静如鸡，像个没通电的摆设，死寂得让人心慌。

  身后排队的人群中，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开始蔓延开来。

  “我就说吧，肯定是假的，装什么大尾巴狼。”

  “都这把年纪了还来凑热闹，肯定是后天觉醒的，想来碰碰运气呗。”

  “我再问你一次，你确定自己是自然觉醒？”

  连负责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面色不悦地盯着她，仿佛江喻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这台昂贵仪器的侮辱。

  “我确定！”

  江喻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尾音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决。

  负责人盯着她紧蹙的眉心，终于失去了耐心，从椅子上站起身，语气不耐烦地说道：“你先停一下，我看看机器是不是出问题了。”

  “好！”

  就在江喻的手指即将离开那片温润的刹那，死寂的水晶石内部，毫无征兆地闪过一道极淡的绿色光晕。

  那光很微弱，像清晨林间的第一缕薄雾，缥缈得仿佛一眨眼就会消失。

  可就是这道微光，如同打开了水龙头的闸门。

  紧接着，赤、橙、黄、绿、青、蓝、紫……

  数种不同颜色的薄雾从水晶柱里飘起，如烟似雾，相互追逐、交织，在江喻手掌周围形成一圈绚烂的彩色雾环。

  “哇靠！牛人呀！全属性，这是要砸锅卖铁的节奏呀！”

  一声不合时宜的嘲笑打破了短暂的寂静，来自排在江喻身后那个看起来不过十来岁的刺头少年。

  所有人都知道，贪多嚼不烂。全属性听起来厉害，实际上代表着没有一项突出，想要精进，需要耗费的资源是单属性灵师的数倍乃至数十倍，是公认的“烧钱天坑”。

  江喻心里却松了口气，全系低空飞过，就好似大学期末考，不多不少，刚好六十分，万岁。

  头盔上的显示屏跳出一行数据，负责人只是冷漠地瞟了一眼，便用毫无起伏的语调报出了结果，同时在光脑上登记入册，全程没有再看江喻一眼。

  “江喻，全属性，魂源力6%，精神力6%，伪灵根。”

  结果一出，周围瞬间爆发出毫不掩饰的哄堂大笑。

  “噗呲！笑死我了，这真不是后天觉醒的吗？”

  “居然能有这么低的数值，这要是再低一点，机器都检测不出来了吧？”

  “就这还来检测？全属性伪灵根，这辈子都别想成为正式灵师了，回家洗洗睡吧。”

  负责人随手将一个质感廉价的塑料胸章和一张白色学习卡扔在桌上，像打发乞丐一样挥了挥手。

  “下一个。”

  江喻摘下头盔，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那些刺耳的议论都只是背景噪音。

  她不紧不慢地拿起胸章和卡片，转身，动作干脆利落地向外走去。

  她需要的，仅仅是这个能让她免于某些麻烦的身份而已，至于天赋高低，根本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韩劲一直沉默地站在她身后，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为她隔绝了大部分不怀好意的视线。

  见她一言不发地往外走，以为她终究还是被那些话伤到了，心里正盘算着该如何安慰。

  没想到，刚走出检测大厅，迎面扑来带着青草香的微风，江喻突然停下脚步，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低头，认真地将那枚廉价的塑料胸章别在自己的衣领上，然后打开通讯器，对着摄像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手指还俏皮地比了个耶。

  “咔嚓”一声，照片被发送到“幸福一家人”的群里，下面配了一行字：“顺利搞定。”

  “你不难过？”韩劲看着她明媚的笑脸，有些怔住，狐疑地问道。

  “难过什么？”

  江喻不解地歪头看他，那双灵动的眼睛里满是纯粹的疑惑。

  “天赋不高，我早就有预料了。要不是需要这个身份，不受那些窝囊气，我才懒得来检测。只要结果是有觉醒就行，怎么，还是说你介意我天赋低，给你丢人了？”

  看着她轻松得不似作伪的表情，韩劲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也跟着笑了。

  他伸出手，宽厚温热的手掌落在她的头顶，轻轻揉了揉，“只要你开心，我都高兴。”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试探着说：“你觉醒了，总得学点东西。要不要，我帮你找几个老师，有不懂的好咨询一下。”

  灵师学院里人多眼杂，诱惑也多，他私心里并不想把她送到那种地方去。

  请几个私教，既能学到东西，又始终在他的羽翼之下，这才是万全之策。

  路子很广嘛！

  江喻立刻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戏谑地挑眉看他：“那可就谢谢韩上校了。”

  一对一私教，跟大班教学比起来，哪个更香，她还是分得清的。

  “客气什么，我们都是一家人。”韩劲的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极为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十指相扣，带着她往停车的地方走。

  两人刚走到飞行器旁，韩劲的通讯器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