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神柏的选择

  百姓们闻言，仅有的希望瞬间破灭，有失落，有伤心，有不甘，接下来便有维护神柏的人，对那些喊过树妖的人投去愤恨的眼神。

  “你们如果有心，可以去找找掉落在地上的球果，不过，等种鳞张开，再发芽长大，需要漫长的过程，衍生出树灵不止因为你们的祭拜和香火，还需要神柏自身的功德造化，她数百年践行善行才有了衍生出树灵的机缘。

  即便你们再次种植柏树，也得百年千年才有望再次成就一株神柏，接下来如何行事，由你们自行决断。”

  夕月的话掷地有声，让在场的人不由得臊红了脸，尤其是那些口口声声说神柏由他们成就，理应护佑他们的人。

  还有些人默不作声，已经去搜集那些前些日子掉落的球果，那是柏树们仅存的树种。

  小老太太也终于下定了决定，她受夕月的疗愈之力滋养，已经可以脱离土地修炼，那个球果便是她新的本体。

  她不想再扎根一处，如今她已经暴露人前，而树灵摆在明面的护佑，必然会成为对她的禁锢，也会助长了某些贪念和懒惰。

  面对满城柏树留下的为数不多的球果，有人将它们拾了去，或追忆、或遗憾、或心存一丝侥幸，但她以后，只想拥有更加自由多样的选择。

  其中利弊夕月已经跟她讲得很清楚，就像庙堂高坐的神明，多少人前去供奉，只为许愿，只为满足贪欲，更何况她一个现过真身，还不止一次帮过他们的树灵。

  日后满足需求还好，不满足难免会招致更严重的诟病，她这个哭唧唧的小老太太可承受不住。

  府衙依旧给神柏和修士们立了碑，不过，这都不重要了，其中也不乏有感恩怜惜的真意，但因果福祸，缘分至此，只望今后各自珍重吧。

  夕月给柏城医馆和书院各留了两个铜人，神柏婆婆挥别了故土，跟她们一行人一同上了路，她现在灵力大减，除了会飞会说话，没什么攻击力和自我保护的能力。

  夕月也乐得带着她，小汤圆有了玩伴，也就不怎么闹她，幽阳给她加了一层防火阵，一汤圆一球果玩得不亦乐乎……

  叶南之对此举尤其欣慰，夕月劝神柏婆婆要为自身考虑，有自己的选择，全然为他人着想，只会助长一些贪婪、懒惰甚至恶意。

  这何尝不是他想对夕月说的，就说明在现代的二十几年不白活，这次，谁也别想再对她洗脑，他收到莫来发给他的飞符再次匆忙离去，但一颗心总算安稳了几分。

  那些挖取他人灵根的人，已经通知流云殿的修士们带回山门，待寻到灵根主人后再作处理，只是在原地为那些亡灵进行超度之后，出发前清点人数却发现少了一位。

  流云殿最近忙于处理各种善后之事，遍寻无果后只能记录在册，先行放弃。

  夕月一行人继续向西北三地交界处进发，途经樟城，那里是付夭夭的故乡。

  付夭夭跟聂小桃一同被收为外门弟子，宗门急召下山历练的弟子回宗门时，却遍寻不到她，现在距她失踪已经一年多了。

  聂小桃尤其揪心，她们同为体修，又是同期弟子，她俩都只是黑灵根，聂小桃在灵气充裕的浮光山都没能重塑仙骨，何况在山下失踪的付夭夭。

  她不得不往最坏的地方去猜想，或许付夭夭被魔气附身，已经彻底坠为魔修，或者誓死抵抗，与魔气同归于尽，可任由哪一种，都不是她想看到的。

  宋菲菲暗暗懊悔这次又没护住夕月，虽然化险为夷，反而提升了修为，但她还卡在中灵丹下乘，不勤奋些赶上去，还何谈保护？

  于是赶路的时候也不忘把佩剑耍得虎虎生风。

  聂小桃也不甘示弱，劈山砍树开路，那叫一个痛快利落。

  夏子茉也不再端着仙子的架子，什么清心寡欲，辟谷护生，能提升灵力的烤肉吃得大快朵颐，琵琶也多了些杀伐的音律。

  在夕月大方分享烤肉的前提下，几人都有了突破的迹象，唯有方如许一直蔫头耷脑的，小狗没人理，小狗很受伤。

  以往他只要叫声姐姐，就会引来一些偏爱，可夕月身边这些人，怎么越来越不受他的魅术影响？

  还有同为赤云山的那些修士师兄，也总是回避着他的眼神，他知道那些烤肉是好东西，可是自己一点也没有多得，要是以往，不定多少人愿意把自己那份让给他呢！

  聂小桃自是不必多说，她根本没长那根弦，不拆他台就不错了，可是连稍微对他照顾些的夏子茉姐姐也对他态度淡淡的。

  夕月更不用说了，那个幽阳虽然看起来痴痴傻傻，可混身都释放着不好惹的气息，对夕月更是护食的紧。

  嗯，就是护食，他一靠近，就感觉后脖径一阵凉意，想把肚皮露出来投降。

  为什么想要露肚皮？他也不想的啊，下意识的反应！一想到这他又想哭了。

  这次下山历练，在他看来着实诡异，不止是魔气，连他自己都有些不对劲了，以前都是他控制别人，现在总被人安排是怎么回事？

  后来发展到菲菲姐姐一个眼神，他就颠颠儿地跑去前面探路了，聂小桃拳头一扬，他就乖乖闭上那张姐姐长姐姐短的嘴，夏子茉甚至让他列阵当靶子，拿琵琶弹他。

  宝宝心里苦，但宝宝不敢说。

  他不知道的是，随着众人修为的提升，还有夕月分发下去的定心草加持，他那点魅术已经不够看了，而他那些师兄……

  额，之前他们竟然对同门小师弟起了那种心思，可要守好道心，太阔怕了……

  方如许只能痛定思痛，暂时歇了走捷径的心思，委委屈屈地揣摩起阵法来。

  而不远处，如今已经中灵根上乘的夕月正眯着眼看向他。

  嗯？他后面这根尾巴炸毛了，还毛茸茸的，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不不不，狗渣男，虽然现在还没做什么过分的事，谁知道他长大了会利用这个撒娇技能干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不过这几天，看这孩子也属实可怜，暂且少翻他几个白眼吧。

  这一路走来，夕月的内心越来越充实，被身边人塞了个满满当当，以往她只沉浸在学术里，如今话多了，笑容也多了，连喜恶和表情也更丰富了。

  她喜欢现在的自己，虽然人多事多，反而觉得脑子轻快了不少，这大概就是人与人产生联结的力量吧。

  一路相处下来，大家沿途排查有无遗漏的魔虫魔气，变得愈发熟络起来，一行人斗嘴斗法又相互照顾，有来有往好不热闹。

  直到行至樟城城门时，他们集体噤了声，看这景象，城里还会有活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