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作者:扇葵
  叶满妈妈忙着上去哄孩子, 一边温柔地安抚,一边一脸责怪:“他还是个孩子,什么也不懂, 你这么骂他干什么?”

  叶满淡淡说:“你对所有的孩子都这么宽容, 为什么从来不对我宽容呢?”

  妈妈背对他, 不愿意听他说。

  叶满没再理, 他抬头看看那个曾被他叫了?二十多年爸的人, 继续说:“你知?道那个室友后来怎么样?了?吗?他工作后让人捅死了?。”

  有人抽了?口?凉气,已?经有亲戚把那个金贵的小孙子抱起来出去了?,这种事连她们心?尖儿上的孩子听都听不得, 他们却敢来劝叶满对他的爸爸大度。

  “我没见过比你更怪异的人了?,”叶满继续说:“你可以因为别人跟你拌了?一句嘴拿刀杀人进监狱,可我被欺负成?那种程度,你却认为我应该忍耐, 在所谓的逆境中锻炼社交能?力。”

  叶满爸爸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我这不是用我的人生经验教育你吗?为人父母的, 都是用自己的经验教育孩子, 避免你走弯路。”

  这么冠冕堂皇,韩竞一个局外人都觉得恶心?,他胸口?剧烈起伏一下, 想开口?, 叶满却又开始说下一件事了?。

  “大学毕业了?。”叶满继续说道:“我发?现我跟别人不一样?,他们好像一下就适应这个社会了?,我却像一个傻子, 我说话说不利索,我坐公交都容易坐反,我面试频频受挫,去稍微远一点的地方都会害怕。你从不允许我出校门, 却问我为什么不像别的孩子那样?社会经验丰富,问我怎么没有年少成?名让你有面子。”

  “这也能?怪你爸?”一个亲戚说:“你别把什么事儿都往别人身上推,别的孩子可不像你似的。”

  爸爸叹气,无奈苦涩:“怪我们没能?力给你一个好的环境,家?里得干活,要?不就让你妈去陪你了?。”

  他根本不知?道叶满在说什么,他只是在感动自己。

  不过叶满并不在乎,他只是把这些说出来,他今晚要?一步一步地,将他们之间所谓的亲情掐灭,让所有人都知?道,没人能?再回头。

  叶满说:“今年七月,我去西藏出差,男同事想要?欺负那个女同事,就当着我的面。我看不过去啊,我拿氧气罐砸了?他,我以为我做了?件好事儿呢。”

  “是好事儿啊。”一个亲戚忍不住说。

  叶满:“九月份,我旅游到?了?广西,你让我妈给我打视频,你还记得自己怎么说的吗?”

  爸爸说:“我那时候是为你着急。”

  叶满拿出手机,调出那天?的视频录屏,调到?最大音量,放在桌正?中间。

  这一刻韩竞才知?道叶满那一夜经历了?什么,他眼底翻涌着浓重的阴霾,那些刺耳的话刺在他的神经上,像一把把刀子。

  他仿佛有看见叶满坠落时的影子,他只知?道他绝望了?,可他不知?道他经历了?这些。

  亲戚都骚动起来,说:“你怎么跟孩子也骂得这么难听?”

  墙头草,来回摆,怎么他们都是正?义的一方。

  妈妈迅速冲进来,把手机抢过来,关掉那些让这个家?出丑的音频。

  叶满也没拦她。

  可该听的大家?也差不多都听见了?。

  “这个视频挂断的时候,我听你的从楼上跳了?下去,韩竞救了?我一命。”他说:“那一跳,算我把命还你们了?。”

  韩竞手指微蜷,已?经想带叶满离开了?,可他知?道这是叶满自己的战场,他在对持续了?将近三十年的原生家?庭战争宣布停战宣言。

  妈妈站在一边哭,她一句话说不出来。

  她极度恐惧在叶满身上发?生的“死亡”,从她知?道叶满真的想死以后,这种恐惧就时时伴着她,她太痛了?。

  “就这么点事,说开了?不就好了?。”一个亲戚打圆场。

  “我都跟你道歉了?,你给我一个改正?机会,”爸爸拿起酒杯,半杯白酒一饮而尽,一副潇洒劲儿:“都在酒里,咱爷俩的仇就过去了?。”

  叶满摇摇头,说:“那只是冰山一角。”

  叶满爸爸见他不听话,无奈道:“可我那真是为了?你好,你问问他们我说得对不对,你要?不是我儿子我才……”

  “哦,你又要?说爱了?。”叶满笑笑,说:“真是奇怪,你们爱得我全?身每一寸骨头都在疼,每一句话都在告诉我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爸爸态度特别良好,好脾气地笑着,他的笑容仍是在忽略叶满的感受,专注自己的父权巩固:“爸跟你道歉,以后我都改,年轻时候只顾着给你挣钱了?,没注意你的心?理健康,让你走歪了?。”

  心?理健康?这个家?里没有一个人是健康的。现在爸爸还在致力于证明?叶满是歪的、错的。

  他摇头,他没想过辩论,只是陈述:“别跟我道歉,我知?道你小时候也没被爷爷奶奶重视过,我理解你,你养了?我,我也做不到报复你。”

  韩竞眸底闪过一丝痛色,目光沉沉落在叶满的背影上。他想起刚从拉萨出发?那会儿,叶满不愿意跟他装了,变成?他自己时的样?子,他敏感、紧张、过分警惕……他甚至不太能和人正常交流。

  广西那一天?,叶满从楼上一跃而下,他唯一问的话是“能不能和父母断亲”,他挣扎太久,他早就想离开这个家?了?,可那么痛苦无助的他就连离开的力气都没有,需要?从他那里借。

  他现在已?经有了?些力气,所以他肯定不会留下了?。

  不同于他,桌上所有人都喜笑颜开,妈妈也是一喜,把手机放下了?。他们开始说起了?阖家?欢乐的话,叶满示弱了?,他们又开始觉得他好拿捏,说:“就是,你够幸福的了?,出去看看哪有爸跟儿子道歉的,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他够惯着你了?。”

  叶满继续道:“我知?道你不会明?白我,你也不明?白为什么你自认为是我的登天?梯拉车牛,可我还是这么不懂感恩。我想告诉你,因为我没上天?,我的世界只有一片寸草不生的死地,你想逼我当大梁,可我一早就让你蛀空了?。你根本不懂我在说什么,所以我恨你也没意义。”

  爸爸深深叹了?口?气,疲惫地说:“爸没读过几年书,我是为了?你,你就不能?体谅体谅我和你妈吗?”

  叶满又摇摇头:“你没体谅过我,也没善待过我。你分明?知?道怎么对人好,你对在座的各位还有一些外人都比我慈爱,你只是觉得我不配而已?。”

  亲戚们不干了?:“这话说的,我们都知?道你爸是个好人,够意思,他对自己孩子还能?差了??”

  叶满没理,他平静地说:“别以为我享了?多大福气,我活着并不比你们轻松,过去二十七年我时时刻刻都在疼,没有一刻是不累的,我甚至没办法和正?常人一样?生活。

  这半年跟你们断了?联系我才感觉到?一点点正?常人该有的开心?,我才喘过一口?气来。我今天?说这些不是让你们知?道你们对我有多恶毒,只是告诉你们,别再把自己当我的恩人了?,我不认,也不要?再联系我,咱们断了?吧。

  我得趁着喘过来这口?气去找大夫救救我,得吃药,我得过我自己的人生了?。”

  妈妈既恐慌又觉得丢人,她大声说:“别说了?,别说了?,吃什么药?精神病才吃药。”

  说完,又莫名其妙加了?一句:“你看看你那头发?。”

  韩竞抱着双臂靠在墙上,皱眉看过去,叶满的妈妈正?一种厌弃鄙夷的眼神看叶满,眼睛翻起来,在不停剜他,甚至身体也向后、站进人群里,就像叶满是个什么奇怪的脏东西,她需要?和人群站在一起与他对立,并且迅速挑一个缺陷打压他,让他丧失自信,好拿捏。

  她给人那种羞耻感太强烈了?,就算是一个陌生人都不会轻易这样?看别人,可这是叶满的亲妈。

  让人心?惊的是,叶满描述这些时没有人是真的心?疼叶满的,他爸只顾着维护自己的形象和统治地位,她妈把面子看得比他重要?百倍。

  没有人心?疼他,所以叶满现在连呐喊、生气都懒得,他一开始体验这个世界的温度就是冰封万里的。

  “妈,你看看你,从来对我这么苛刻,可我不明?白,为什么你现在对别的小孩儿这么宽容,也让我宽容,却不肯对小时候的我宽容。”叶满对她笑笑,说:“你总是把我‘不懂感恩’挂在嘴边,是特别希望我感恩你给我这条命吧,但我不是很想要?,我试着还给你很多次了?,我自杀了?那么多次,当还给你了?行吗?以后,别再逼我回报了?。”

  叶满妈妈更加羞耻,她拒绝听叶满对她的指控,开始逃避,急促地说:“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一天?天?胡说八道!”

  叶满没理会她说什么,淡淡说:“这是我最后一次回来看你们,我会换手机号,不再跟你们有牵扯。往后你们两?个人的养老钱我也会按法律规定给,但别惦记那咱们都无福消受的一个亿了?。”

  说完,叶满站起来,跟韩竞说:“哥,咱走吧。”

  没人拦他。

  屋里静了?,是叶满五叔先说的话:“这孩子出生的时候我就给批过命,他天?生体弱,华盖命,太阳星平陷,太阴星过旺,根本不能?像你这么养!”

  “还有这说法,啥叫华盖?”

  “就是天?生敏感,你越打,他越立不起来,就算是命格好的孩子,哪家?像你这样?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

  “妈呀,那咋养?农村可没那条件养精细人,叶满他就是太脆弱了?。”

  “就是,敢跟他爸这么说话,打死都不过分。”

  “你怎么不把自己家?孩子打死呢?”

  “我家?孩子优秀啊。”

  “十里八乡也没有几个像他脾气这么爆的,估计真的把孩子弄伤了?……”

  于是一屋子人又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韩竞停步,侧身看回那群现在还在致力于说叶满坏话的所谓“亲人”。

  “你想打死谁?”他凌厉的眸子盯向刚刚说话那人,语气冰冷刺骨。

  他去而复返,从阴影里走出,沉沉开口?道:“你要?不要?来试一试?我倒要?看看看一看你家?优秀的孩子有个多硬的老子。”

  韩竞极具压迫感的身高气势下,那个人竟然瞬间噤若寒蝉,奇怪的是,叶满的爸爸竟然没有反驳的情况下,他竟然一声都不敢吭了?。

  叶满站在门口?看着,忽然察觉自己第一次在这个屋檐下有了?依靠,那种感觉太奇妙了?,在这个他从小到?大都提心?吊胆的地方有人把他护在身后,为他遮挡风暴。

  那一瞬间,只需要?一瞬间,那个碎在这个屋檐底下各处的灵魂慢慢聚拢了?,他第一次感觉安全?,而他惶惶不安的童年这一刻竟然被修补完全?。

  他慢慢扬起唇角:“十年前他们逼迫我们拿钱从监狱里捞他的时候就是这副嘴脸,他们就是坏人。”

  韩竞冷笑一声:“看出来了?,一群烂透了?的囊怂。”

  叶满站在夜的阴影里,静静地说:“哥,其实我认不全?他们,对我来说,他们一直都长了?同一张脸。”

  韩竞一愣。

  叶满慢吞吞说:“一张长了?很多嘴的脸,像异形,我看他们的时候就老是想这个,一张嘴就吐毒液,所以很多时候我都分不清他们谁是谁。”

  韩竞被叶满的想象力弄得哭笑不得。

  “只是他们自以为自己很重要?而已?,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叶满扬声,对屋里的父亲说:“你看到?了?吗?我说了?这么多都没人骂我,如果你不给他们权力,他们是不敢欺负我的。我只希望,下辈子咱们别见面了?,缘分就到?这儿吧。”

  屋子里的人听得一清二楚,更无法开口?了?。

  韩竞也不再在那个装满异形的房间逗留,离开了?那个房间。

  天?上的星星明?亮,每年春天?,家?里的星星都格外亮。

  仿佛旧时代?的小屋里,叶满靠在韩竞怀里写字。

  他去车里取了?笔记本,在所剩无几的几页上写着这几天?的事,这一次,他是在韩竞的注视中写的,没再避开他,也没有任何被窥视的不适应,他对韩竞完全?开放了?。

  ——

  我出生时,家?里痴迷玄学五行八卦的叔叔给我算八字,他说我天?生华盖,太阴星过旺,太阳星平陷。

  我有时候会去研究研究八字,想看看自己命里的转机是什么,毕竟我实在看不到?希望了?。

  可无论哪一个半仙儿批出的命都是一样?的,会说我孤独、坎坷、多磨难,总结来说就是命途多舛。

  我觉得他们准得就要?成?仙了?,原来我的命是出生就被定好的啊。

  可我决定面对过去、放下过去、离开过去后,我忽然明?白了?。

  这些不是星星的错。

  ……

  韩竞将下巴抵在他的肩上,贴着他的脸颊,垂眸看他那一个个清晰的字迹,觉得柔软又浪漫。

  叶满从拉萨开始就在这个笔记本上写啊写,现在已?经快写完了?,韩竞准备给他再买一个。

  小桌子是叶满高中时用的,学生桌,摆在炕上用刚刚好。

  韩奇奇躺在被子上呼呼大睡,露出粉嫩嫩的小肚皮。

  韩竞从桌上拿起一颗水果糖,修长手指一搓,将糖纸搓掉,含进口?里。

  然后,他侧头将糖嘴对嘴喂给了?他。

  他以前可没想过自己这把年纪了?还会做这么幼稚的事,可和叶满在一起这一切都变得自然而然。

  叶满已?经很习惯跟他这样?亲近,并没有太分神,含着糖低头继续记录。

  从拉萨开始,他就把自己的经历记下来,不止能?让自己笨拙的脑子记忆更清晰,也能?同时分析那些事。

  这一趟回来,他第一次打开笔记本,复盘这几天?经历过的事。

  ……

  第一步,我需要?找到?一个爱出风头又会随风倒的人站在我这边,他开口?说话会让大家?产生动摇,正?好我遇见了?王鑫然。太简单了?,我只用一盒烟就办到?了?。

  第二步,我要?把这些年始终折磨我的那些坏话坏场景记下来,然后打印出来一百份。我把它们写下来的过程,就好像附骨之蛆终于对我失去兴趣,纷纷爬落,那过程太恶心?了?,我必须挺住。

  第三步,我必须强硬地出场,不要?抖,不要?低头,要?一直想着韩竞,他会怎么做我就怎么做。把他的气势借过来,变成?我的。挥纸的动作我演练了?上百遍,要?洒得均匀,让他们懵圈,让他们因为这种古怪的举动感到?害怕。

  第四步,我不能?直接找朱鑫,我必须挑战高中那个班长,他曾经在同学眼里把自己营造得多强悍,把他打败那些就都是我的。我不能?一直跟他打,我打不过他,必须一次唬住他,过程中,我尽量少说话,这样?就不会有人发?现我在紧张。

  然后,我要?说疯话,吓唬他今天?我们两?个只能?出去一个,让他觉得自己再没退路,同时,这也能?让那些人趋利避害,再不敢插手。

  ……

  韩竞认真看着,仿佛看见了?那个没有自己在身边却足够勇敢的叶满。他步步为营,谨慎周密,非常聪明?。

  ……

  到?这里,朱鑫的心?态就会垮了?。我了?解他,他和我一样?是个胆小鬼,他怕被孤立怕孤独,所以像个跳梁小丑一样?不停融入集体,证明?自己的存在感。当群体排斥他,他就失去庇护了?,我打了?那个他心?里足够强大的人,所以他一定连挣扎都不敢。

  我知?道,无论朱鑫还记不记得当年做过的事,做过多少,做没做过,他都会按照我说的做,他为了?自保会什么都顺着我。他会、一句一句地、把他往我身上泼的脏水拿回去,涂抹但他自己的身上,那些曾经折磨我的念头,会全?部还给他。

  他和我是一样?的人,内耗不会比我少,我已?经让王鑫然告诉他那天?的录音交到?他的单位领导那里了?,接下来,就由他来欺负他自己了?。

  ……

  叶满并不把自己的坏避讳韩竞,因为他知?道韩竞不会介意。

  叶满写起了?高中时期的朋友,最多的还是周秋阳。

  一遍一遍的交锋后,过往变得越来越模糊,他们的那些好变得远了?,坏也变得远了?,像是天?上不停流转的星辰,变得黯淡了?,自有别的亮起来。

  ……

  我又见到?了?萧杰,他还是和读书时一样?优秀,现在已?经可以把户口?迁到?北京去了?……

  叶满笔顿了?顿,缓慢转了?一下眼珠,非常机灵地扫了?一眼韩竞。

  不出所料。

  韩竞装作不经意地开了?口?:“萧杰?你高中时候喜欢的人?”

  叶满:“不是,我跟你提过,他追过我,就是我爸犯事儿那天?。”

  韩竞:“都说什么了??”

  叶满抿唇,他忍住笑,凑上去亲韩竞的脸,然后继续写了?下去。

  他把这一段值得记录的美好一个字一个字记录,甚至连那时的温度与光线都用文?字描写出来,他写了?萧杰,写了?学校门口?过了?十年还认得他的流浪汉,写了?吕达邀请他的事,写完后,韩竞就不醋了?。

  他爱上了?自己恋人的文?字。

  叶满一直写到?了?今夜。

  ……

  父母的课题我没办法立刻解开。意识到?这一点时,我也明?白了?另外一个真相,人不可能?解决人生中遇到?的所有问题,无论多伟大的人都不行。所以,我放过自己了?。

  那个时代?农村的亲子模式或许是一个诅咒,代?代?相传。爷爷奶奶最不喜欢爸爸,从小到?大爸爸挨打最多,可他每一次提起来都很骄傲,他觉得那是因为他们最在乎他,我和妈妈都没告诉他,我们两?个在葬礼上偷偷听到?了?,爷爷奶奶的遗产每个儿子都有,除了?年轻时总爱惹祸的他。姥姥姥爷最轻视妈妈,从小到?大她挨打挨骂的次数最多,她习惯了?父母偏心?,有冤枉自己咽下去,逆来顺受地讨好只为了?吃上一口?舅舅们吃剩下的青苹果,所以她依赖上爸爸,因为他能?给她买苹果,她老是用嫌恶的眼神看我,其实她看到?的不是我,而是她看到?了?正?丢人的自己。

  我真的理解他们,我懂一切的道理,可我没本事去改变这一切,也不想继续跟他们纠缠了?。

  我慢慢开始接受并试着喜欢我现在的样?子,就立刻停止怨恨他们,怨恨别人很累,会让我过不好余生。

  真奇怪,我最近说话好像有点利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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