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作者:扇葵
  叶满没再吭声, 开车出城。

  戚颂他们去了其他省市,小侯他们留在这里边找边等消息。

  叶满和韩竞开车回青海,见了曾经负责案子的老刑警, 也见了一些韩竞认识的长辈, 在那些长辈面前, 叶满不敢和韩竞亲密, 他就乖巧拘束地做韩竞的一个弟弟, 尽量不给他添上不必要的麻烦,当然,也没人会特别注意他。

  “刚刚怎么不说话?”上了车, 韩竞揉揉他的脑袋,问道。

  叶满低头:“让人看见了不好。”

  韩竞:“没什么不好的,他们都会喜欢你。”

  叶满摇摇头,说:“现在你的压力小一点是一点。”

  韩竞一怔, 片刻后?, 摸摸他的脸, 轻声说:“以后?每和我告白一次就把?同样的话对自己说一次,好不好?”

  叶满心一悸,鼻腔有点酸了, 他说:“我知道了。”

  韩竞:“走, 我带你去见见爸妈。”

  韩竞的爸妈就葬在这个小城里,一个黄土色的,天空也是黄土色的, 风很大?,几乎看不见太阳。

  但这里不是韩竞长大?的地方,韩竞在牧区长大?,距离可可西里只?有几十公里的地方, 之后?那里的牧民因为?生态保护政策搬迁,原来的家已经不在了。而?二三十年过去,这个县城里也不会有人记得小时候跟妈妈卖糕点的最漂亮的小孩。

  这里已经不属于韩竞,除了那两?块碑。

  叶满还没做好见他爸妈的准备,但实际上他也不用准备什么,毕竟人已经故去了。

  陵园墓碑上有两?张照片,是合葬的,叶满第一次见到韩竞爸妈的模样,他们都很年轻,韩竞妈妈长了一张异域特色非常明?显的美丽脸庞,笑容明?艳动人,韩竞多数特征遗传于她,韩竞爸爸是个硬朗周正的男人,模样也很英俊。

  在他们面前,叶满没觉得害怕,只?觉得紧张。

  韩竞半蹲着,说:“我一直没来看过你们,就是想着什么时候把?那个人找到了再来,现在找到了。”

  明?明?没有受到外力作用,可叶满的心脏很疼,原来这是韩竞这么多年第一次来。

  “是他帮我找到的,他叫叶满,”韩竞说:“我喜欢他,带来给你们看看。”

  叶满:“……”

  叶满跪下,依着他们那儿的习俗礼仪磕了仨头,一句话没说。

  韩竞也没阻止他。

  那天风大?,吹得叶满直掉眼?泪,他跟韩竞一起离开那儿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在一排排沉默孤单的黑色墓碑中,他仿佛看见了两?条鲜活的灵魂,正目送他们的孩子离开。

  风吹过来时,他好像听到他们在问话,于是在心里答。

  “他现在过得很好。”

  “有大?房子有钱还有一只?小狗,不会孤独。”

  “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对,我爱他。”

  ……那些答话,被风轻轻送去了天上。

  找的时间一点点变长,韩竞也越来越沉默寡言。

  叶满从他的身?上越来越清晰看见了曾经他的样子,阴郁的、锋利的、 危险的、桀骜的……

  这是别人口中的韩竞,他有时候会对这样的韩竞有些害怕,可他没表现出来。

  夜里,偏远的西北小县城。

  叶满从洗手间出来,在韩竞身?边坐下,床垫轻轻凹陷下去,他伸出自己并?不太有力量的手爪,开始吻韩竞的肩。

  正低头看手机群消息的韩竞侧头看他,黑色眸子有些空,像是在想事情,还没来得及把?注意力放在叶满身?上。

  叶满歪歪头同他对视,说:“不认识我了吗?”

  韩竞把?手机关了,搂住他的腰把?他按床上,低声说:“不认识了,你是谁啊?怎么在我房里?”

  叶满摸摸他的下巴,上面冒出的胡茬儿有些扎人。

  “我是一只?鬼,”叶满胡言乱语想逗他开心:“我叫叶小倩。”

  韩竞笑了笑,那张俊脸上情绪起伏并?不大?,把?脸埋在他的颈侧,没了声音。

  曾经在这个小镇上,他和戚颂几个一起离开,他们出发的时候韩竞不会想到会有人陪自己回来。

  “这件事结束后?,除了小侯开起来的几家,我把?我的那些店都过户给你。”韩竞低低说。

  叶满正绞尽脑汁想办法?逗他高?兴,脑子一卡:“……什么?”

  韩竞:“你一个人就做完了那些店开起来的真正目的,以后?它们不再有任务了,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店。”

  叶满:“在冬城你是不是也有店……”

  韩竞:“嗯,那家店有点特殊,生意一般。”

  叶满:“你没和我说过……”

  韩竞:“我要是说了,还有机会跟你搭讪吗?”

  叶满:“那南宁住的开满花那个也是吗?”

  韩竞一愣:“那个是咱们自己家的,你现在才知道?”

  叶满焦虑地反复咬嘴唇:“我不要。”

  韩竞也不意外,说:“你想不想要都是你的自由,我以前虽然有房子,但是没有一个家的概念,那些民宿都会给我留一间屋,进到里面就算回家。我早就决定把?它们给你,就是想让你知道,以后?无论你走到哪里,都会有能休息的地方,任何时候都不要觉得没退路。”

  叶满没说话。

  等了会儿,韩竞抬起头的时候,才发现叶满在哭呢。

  他哭的时候没声儿,眼?泪先充满他眼?尾的泪窝,然后?滚到床单上,那样子很惨,哭一场就跟决堤似的。

  韩竞爬起来,半跪在床上给他擦眼?泪:“哭什么呢?”

  叶满说:“我知道你交代?遗言呢,你想跟那个人同归于尽,我跟你在一起没多久,但这段时间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候。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了,你要是决定了你就去,你要是进监狱了,我也跟着进监狱,说不准还能关在一起,死?之前还能多在一起几天。”

  叶满脑回路天马行空异于常人韩竞是清楚的,这话说得真心又让人哭笑不得。可韩竞明?白叶满为?什么会说这个,是因为?这件事把?他给压垮了,精神崩溃了。

  这些天叶满就因为?奔波连续失眠、万分?细致照顾他、精神紧绷。

  叶满太过在意他担心他,事情总是习惯往最坏处想,还爱发散,他承受的精神压力要大?上百倍,是自己不合时宜,忽然说起这个让他误会了。

  他盯着白色床单上哭着的人,忽然鼻腔一酸,他给叶满擦眼?泪,哄道:“别哭,乖,别哭了,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好好想想,我都有你了怎么可能去做那种事儿。”

  叶满从来很看轻自己,他不相信韩竞能为?他改变什么想法?,更不会相信世界上任何一个人能因为?他改变轨道,所以他劝也不劝韩竞,他紧紧抱住韩竞,听话不再哭。

  他觉得韩竞肯定不清楚,现在这件事对于经不住事儿的自己来说是天一样大?的事,他的人生从来没经历过这样大?的事,那像一座山压在他的头上,不真实却实实在在发生着,偏离他过往所有的人生经验,他那样恐惧焦虑,他在心里认真筹划着以后?所有可能的路,甚至还有替罪,唯独没有一条是跟韩竞分?开的。

  夜深,韩竞睡着了,叶满俯身?在他背上亲了亲,唇长久贴在他灼热的皮肤上,眼?睛空洞。

  良久,他给韩竞盖上被子,离开房间。

  他给还在香港的杨姐打了个电话,问了三胞胎的情况。

  杨姐已经猜到他的目的:“他们真的不知道妈妈在哪里,我们问过很多次了。”

  叶满胃不舒服,强烈的压力和焦虑让他胃里仿佛灌满开水,滚烫想吐:“我明?天想和他们聊几句,可以吗?”

  他心存侥幸,或许自己能问出一些不一样的。

  “行。”杨姐说:“明?天早上我给你打电话。”

  他轻手轻脚回到房间,爬上床,躺在韩竞身?边。

  房间很寂静,床头的小灯亮着,韩竞英俊的脸在灯光下轮廓分?明?。

  他觉得面前这个人好亲近,世界上再没有一个人比他距离自己更近了。

  他抱住他的一条胳膊,静默地守护他,就像他每晚守护自己一样。

  就是这时候,电话铃声响了。

  叶满摸到韩竞的手机,接起来。

  电话对面传来戚颂的声音:“找到她了。”

  叶满心脏狂跳起来,嘴唇都有点哆嗦了,摇醒韩竞:“哥,接电话。”

  韩竞睁开眼?,里面没有丝毫睡意。

  “喂?”他握住电话。

  戚颂:“找到她了,我们正在过去的路上。”

  韩竞:“人在哪儿?”

  叶满瞪大?眼?睛看着他,心高?高?提着,生怕有坏消息。

  几分?钟后?,电话挂断。

  叶满凑上去问:“怎么说?”

  韩竞表情明?显舒展:“找到就好说了。”

  叶满静静望着他,没说话。

  韩竞挑眉:“怎么了?”

  叶满:“为?什么……之前一直让我回西宁,不让我来找你?”

  韩竞:“……”

  叶满不想自己猜来猜去,他想和韩竞做到坦诚,这是他在主动尝试的新的交往方式,于是问他:“因为?你觉得我会碍事,过来会添乱吗?”

  韩竞那双黑眼?睛深刻地看着他,说:“我这段时间的情绪不稳定,我怕我会伤到你。担心我的事会让你有压力,会难过,你太在乎我了,你对负面情绪的敏感?程度就会更高?。”

  他很认真地回应叶满的话,没有像叶满过往中的任何人那样轻描淡写地说“你想多了”。

  一些情况下道给别人“你想多了”时,其实是因为?你做多了、你说多了,忽视并?否定别人的想法?有时是一种不尊重、残忍和推开的手段。

  他们俩谁也不愿意推开谁。

  韩竞:“可我很需要你。”

  叶满呆呆看他,忽然扑上去,把?他紧紧搂进怀里。

  他被韩竞看见了,他的付出被韩竞明?确说出来并?回馈谢意了。

  他再也遇不到韩竞这么好的人了,他总是让自己觉得自己的存在很好很好。

  飞机落地福建,驱车前往一个沿海渔村。

  两?个人到的时候那些人都已经到了一半,车就停在渔村外的沙滩上。

  天色暗了,渔村没通路灯。

  出租车缓缓停下,叶满在模糊的深蓝色海影中看到了那群人影,高?矮胖瘦、沉默得像夜的背影,看不清容貌。

  他们……就是韩竞当初路上的伙伴们吗?

  戚颂和小候迎上来,叶满抬步跟在韩竞身?后?向渔村走。

  来得急,也来不及打招呼,一切都匆匆忙忙。

  “我们在这里待了一下午了,她一句话都不认,我们都怀疑真的找错人了。”戚颂边引路边说现在的情况。

  韩竞脸色冷肃:“村子里的人怎么说?”

  戚颂:“说她是去年来的,跟那个男人过了一年,不爱说话,没什么人了解她。”

  一年前,叶满心想,大?概是把?孩子遗弃香港之后?的事。

  “嫂子。”一道有些柔软的年轻声音低低叫了他一声。

  剧烈海风将叶满的头发吹乱,糊在脸上,他转头看了眼?,见小侯小跑着跟他并?排走。

  韩竞走得快,他也顾不上细看,只?点了一下头就跟上去,没说话。

  渔村最多十几户人家,在这个时间都亮着灯,他们要去的那家在最边上,矮小的一个房子,门?口挂着渔网、悬着灯。

  叶满有些紧张,轻微咽了下口水。

  他想知道三胞胎的妈妈长什么样子。

  除了韩竞的事,他也有一点私事,他答应过三胞胎,让妈妈带他们回家。

  门?开着,温右正在门?口抽烟,守着出口。

  见一行人过来,微微站直,低声说:“吃饭呢。”

  木门?敞开着,里面的白炽灯照亮那个拥挤但并?不杂乱的海边小屋。

  韩竞抬步走了进去,叶满跟进去,八仙桌边上,一男一女正在吃饭。

  叶满打量他们,男的又黑又瘦,但还算精干,不停抬头看他们。

  女的脸上粗糙,叶满隐约能看出一点在香港见过的照片上的五官轮廓影子,只?是老了很多。她背微微驮着,一副有些懦弱的样子,但从她从容吃饭的动作看,叶满觉得那懦弱大?概只?是表象。

  韩竞站在渔村的小房子门?口,沉沉盯着那个不停做家务的女人。

  她身?边那个当地男人满脸不安地看着家里这些外地闯入者,想要报警,可他的女人不让。

  比起男人,那个女人淡定多了。

  她低着头舀出汤,给男人添上,然后?坐在塑料凳子上埋头吃饭。

  入夜了,渔村已经歇息,只?有最边缘这户人家里里外外站着人。

  最里面,堂屋里,韩竞拉开一把?椅子坐下,逼人的身?高?和体型几乎将这个简陋的小屋子填满,他一身?黑衣,面色沉冷阴鸷,气场与这间简陋的堂屋格格不入。

  就仿佛一头猛兽闯入了羊圈。

  他目光冷峻地慢慢扫视着四?周,像在找什么,或者是在与女人进行无声交锋。

  屋子里静得碗筷碰撞声都让人心惊胆战,只?觉得连空气都被他的存在压得喘不过气来。

  外面海水静静涌动,风从门?口吹进来,一盏白炽灯轻轻轻晃动。

  戚颂站在门?口,低头点了根烟,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把?这地方堵得严严实实。

  “你可以报警。”韩竞淡淡说:“那就省了我们的事了,警察也在找你。”

  女人仍不说话,从见到他们开始她就一言不发,仿佛一个哑巴,看也不看他们。

  韩竞:“我赶在警察来之前跟你见一面,就是想跟你谈个交易。”

  深蓝夜色沉进这个房子里,打破了平静生活的乌托邦。

  女人呼噜噜往嘴里吸着粥,举止粗鲁,仍然不说话。

  “香港那三个孩子我们已经找到了。”韩竞语速放慢,不动声色地观察女人的反应,可那双锐利的眼?睛却捕捉不到任何的情绪波动:“他们在墙壁里生活了一年,就为?了等你去接他们。”

  “阿姝,他们是什么意思?”那个男人茫然地问。

  女人没吭声。

  戚颂心善,今天是背着男人与她说起孩子都事的,韩竞并?不在乎,他是苦主,只?要结果。

  戚颂还是心软,开口道:“你出来吧,放心,我们不会对她怎么样。”

  “不行!”那看起来窝窝囊囊的男人说:“我、我跟她在一起。”

  “我知道那个人对你们做了什么,也知道你们对他做了什么。”韩竞把?三个孩子的照片放在桌上,淡淡说:“你是个有头脑也狠得起来的人,知道我们到了意味着什么,就算你对他的事绝口不提,遗弃儿童也是刑事犯罪。”

  那老实的男人蹭地站起来,嗤道:“你胡说什么?”

  韩竞盯向那男人,开口道:“你们结婚了?”

  叶满扭头看墙上,这个房子的墙上挂着两?个人的婚纱照。

  男人急促呼吸着,说:“还没领证,但我们已经定好了。”

  叶满觉得有点难受,他们是来找证据、证人的,他们原本是为?了正确的事过来的,可是现在他们变成了打破一个幸福家庭生活的罪魁祸首。他开始模模糊糊明?白,很多事情不会有绝对善恶,只?有立场不同。他从前的非黑即白观念,也开始颠覆了。

  “是吗?”韩竞目光转回女人,开口道:“他们在那里偷东西,吓人,就为?了活下去,因为?你让他们等你。你现在要结婚了?”

  女人垂着眼?睛,白炽灯光下,她淡定得像个局外人,桌上摆着手机,上面是三胞胎的近照,她看也不看一眼?。

  韩竞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开口道:“我们谈个交易,我可以资助那三个孩子到读完大?学。你把?你手上的证据交出来,替我们作证,他在二十四?年前,曾经杀过一个人。”

  女人忽然站起来,一直急着的小侯心脏一跳,连忙看她。却见她开始收拾桌子,转身?去洗碗了。

  他眼?里涌出浓重的失望,他说:“嬢嬢,我求求你了,我哥给他撞死?了,他死?的时候尸体都凑不全乎。”

  “我没有证据,他做的事我都不知道,二十四?年前我都不认识他。”女人终于开口,她的声音竟然出奇的好听,温柔甜美,不像这个岁数的人发出来的。

  韩竞:“从香港回来,他冒用了一个身?份逃避追查,跟你生活在一起十几年。警方已经查到了,他顶替的那个人是你们在香港一起打黑工的,那个人消失了十几年,现在在哪里?”

  女人又不说话了。

  韩竞语气沉下去:“你不会不知道,你比任何人都了解他。”

  接下来,又陷入了戚颂他们经历的僵局。

  无论说什么,威逼利诱,对方一直不开口,所有人都觉得棘手。他们提前来就是为?了二十四?年前的案子证据,如?果这个女人也没有,始终不松口,那或许就没办法?了。

  叶满印象中的韩竞永远是耐心的、稳重的、有办法?的,他现在仍然表现得运筹帷幄,每一句话都在刺探女人,可是叶满察觉到了他的急躁。

  不只?是他,叶满也觉得急躁,他觉得那个女人心理素质非常强,嘴巴比蚌壳还紧,她没有弱点,甚至不在乎孩子。

  室内正僵持着,戚颂拍了拍他,低声说:“先去歇会儿吧,有的耗呢。”

  叶满摇摇头,轻声说:“我陪他,他需要我。”

  他需要我。

  韩竞说过这句话,叶满牢牢记着。

  戚颂笑了笑,说:“还好有你陪着他,要不可能早就失控了。”

  叶满咬唇,没说话。

  门?外海浪潮起潮落,单一得仿佛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声响。

  过了很久,屋里的灯光都开始黯淡,渔村的灯也都熄灭了,韩竞站起身?,走了出去。

  叶满扭头看他。

  小侯也跟上去了。

  房子里就剩下夫妻两?个,他微微攥紧拳头,走到八仙桌旁,刚刚韩竞的位置坐下。

  那个男人立刻警惕地看他:“你们没完了?”

  叶满摇摇头,他的气质较之那群人更加柔和,也更加无害。

  他嘴拙,说不出什么好的话来,也没有直接去劝,他是为?另一件事来的。

  “我是在那个你跟他们分?开的大?厦里遇见他们的,”叶满轻轻地说:“他们过得挺好的,被一对老夫妇收养了,住在一个小屋子里,有三张小床,地方不大?,但是很温馨,那对老人很好,给他们买了衣服,睡衣是一样的,前面是米老鼠图案,特别可爱。”

  女人背对着他,正在整理床铺准备睡觉,一声不吭。

  叶满:“他们说,你告诉他们要在那里等你,就一直没离开,白天人多,不敢出去,就只?能夜里到处跑,每个进大?厦的人他们都要看,他们觉得或许其中有人能带来你的信。”

  男人听着就有点受不了了,他转头看女人,说:“我不在乎你有没有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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