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作者:扇葵
  隔了两天, 那只泰迪已经脱离危险,开始进食了,叶满特意去医院给它和几只幼崽拍了照片。

  那是他最后拍摄的小狗, 有?始有?终。

  雨打着树叶儿摇晃, 滴溜溜垂下?的蛛丝透明地粘着水珠, 一路连到了大?狗的假肢上。

  棚子里用笼子隔出一个空地, 没什么问题、性格好的狗被放出来, 统一喂食喂水,它们?都不叫,各自茫然站着卧着, 安静又可怜。

  “小叶哥来了吗?”

  “小叶哥!”男孩儿狂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你做什么呢?”

  “杨文?”叶满蹲在地上,给胆小的金毛喂了一把?狗粮,抬头说:“怎么了?”

  “你是怎么一眼就能分辨出我?们?的?”男孩儿撑着他的肩, 跑得气喘吁吁, 说:“罗金娜他们?有?时候都分不出来。”

  雨不停地下?, 大?山雾蒙蒙,潮漉漉,厂房门开着, 雨进不来, 但是气温有?点?凉。

  叶满见他快湿透了,把?肩上的外套递给他,含糊地说:“很好分辨啊。”

  叶满眼中的世界跟别人?不一样, 关?注点?也不一样,所以?一直没混淆过。

  杨文:“快跟我?走,有?大?事发生!”

  拍摄完成,他们?就要离开了, 韩竞带韩奇奇去买补给,现在还没回。

  少年骑着自行?车来的,套上叶满的外套,载上叶满就往山里跑。

  到了山脚下?,看到警察的布控的小城的居民聚集,叶满大?概猜到了什么事。

  “小叶哥!”黄玉跳起来招呼:“这边!”

  “有?人?看见他了。”罗金娜兴奋地说:“昨天凌晨的时候他下?山买东西吃,后来又进了山。”

  “搜了这么久了,一点?消息也没有?。”小姑娘拉着叶满的胳膊肘,压低声音:“小叶哥,咱们?进去看看吧,我?知道一个地方?能偷偷溜进去。”

  叶满:“……”

  他转过头,看向载他过来、也一脸跃跃欲试的小孩哥,沉默了。

  他慢吞吞说:“里面是那个杀人?犯吗?”

  杨武抢话:“对?啊,我?们?现在进去,说不定能抓住他!”

  叶满:“……”

  “走吧!”杨文打断他,说:“我?们?去帮忙!”

  叶满摇头:“不去。”

  杨文拖住他的左胳膊,杨武拖住他的右胳膊,身后俩小姑娘蹦蹦跳跳,叶满疯狂摇头:“我?不行?啊!韩竞没在!”

  罗金娜:“那个叔叔很厉害吗?”

  叶满:“……”

  “不行?就是不行?!”叶满奋力停住,把?双胞胎一手一个抓住,尽量装出威严霸道的样子:“你们?也别想去。”

  两个男孩儿有?点?蔫,但是他们?还真的听?叶满的,几个人?聚在山下?的一棵古树下?,或蹲或站或靠着,等警察下?来。

  山间潮湿,苍翠的青苔绿色染了满眼,静谧古老的山,几人?才能合抱的树,棕色树枝蔓延过头顶,秋天的叶子静静坠落,像一场绿色的雨。

  叶满忽然感受到一种?青春的活力,还有?融入人?群的安全和满足。

  与人?群建立连接对?于叶满来说太过困难,关?于青春的感受他也从来也没有?过。

  但是现在,他短暂地体验到了一点?,原来……那些他羡慕过的、正常的青春是这种?滋味,安稳,激情,自由……不孤单。

  黄玉穿着一条黄裙子,跳到叶满面前,笑容很甜:“小叶哥,你就要走了,我?们?明天要开学?,没办法送你,我?有?个小礼物送给你。”

  叶满怔了怔,腼腆地对?她笑笑,小姑娘一直背着的手拿出来,那是一只毛绒玩具泰迪熊,棕色的,十几公分长短,很可爱。

  叶满接过来,说:“谢谢。”

  “小叶哥,”双胞胎弟弟杨武坐在凸起于地面的树根上,双腿摇晃着,说:“我?以?后要做像你一样的人?。”

  叶满扭头看过去,男孩儿身材瘦削,明媚又张扬,他看着叶满,说:“我?明年高考,结束后想去找你玩。”

  “我?也去!”

  “我?们?也要去!”

  叶满歪歪头,唇角笑容温和,他说:“好啊。”

  虽然他也不知道那时他会在哪里,也不知道他们?是否还会记得他。

  韩竞站在不远处的树下?看他,没去打扰。

  全世界都是通透清晰的,叶片上坠落的雨滴满溢出过盛的绿色。

  雅致、恬静、生机勃勃。这样的瞬间对?叶满来说太过罕见。

  他透过细细雨幕,望着那个古树下?面柔软干净的青年,觉得时间如果能停得久一点就好了。

  可老天从来不愿意多给这个叫做叶满的人多一点?快乐。

  没多久,山上下来了人。

  周邦也在里面,五六个警察押着一个人?下?了山。

  杨文低呼了声:“抓到了!”

  叶满闻言转身,透过山脚处树木缝隙看过去,层层掩映下?,叶满吓得全世界失去了声音。

  他觉得腕上的朱砂一阵阵发烫,身体僵在原地,动也动不了。

  “他跟我?说,那些人?不管他是谁,只会给他泼脏水。”

  “他一直指着一个模糊的影子,不停说他是被杀的……那个影子,好像穿着一件黑色雨衣,领口是红色的。”

  那个影子,穿着黑色雨衣,领口是红色的。

  叶满惊惶地转头,在人?群中寻找。其?实没有?找什么特定目标,那只是他恐惧无助时的一种?表现,想要找到一点?安全感罢了。

  可他的灵魂就像为韩竞开了自动锁定,穿过人?群,他一眼看见了不远处站在树下?的他。

  韩竞正迈着长腿,快步向他过来。

  叶满着急地向他诉说,指着山的方?向,脸色惨白:“他、雨衣。”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警察到了山脚下?,中间那人?的雨衣帽子滑落,叶满看清了他的脸,他见过这张肥胖的脸,在高速的服务区,他握着刀走向酷路泽,然后车胎爆了。

  “真的、真的有?鬼……”叶满的脸吓得已经没了人?色,仓惶地跟过来的韩竞描述:“我?梦到的黑色雨衣。”

  他梦里的人?是杀人?犯!他没办法向任何人?说明他的惊恐,整个人?都吓木了,快崩溃了。

  韩竞挡住了他的视线,于是世界震荡即将崩碎的叶满只看得清他的眼。

  那双熟悉的深邃眼睛稳稳盯着他,不急不缓地说:“你昨天喝醉了。”

  叶满不知道他说这个干什么,抬手牵起他的冲锋衣衣摆,伸手指着那个杀人?犯方?向,想让他看看。

  韩竞没看,继续说:“你丢了一段记忆,有?人?经过的时候,你去开了门。”

  叶满愣住了。

  几个孩子围过来,担忧地看着叶满。

  叶满觉得自己有?点?听?不懂韩竞的话,慢慢放下?了手,奇怪地看着他。

  “事发那天夜里,有?人?从门口过,你听?到,就去开了门。我?过去的时候,你和那个人?影就面对?面站着,都一动不动。”

  叶满从一种?惊惧转变成另一种?惊悚,他重复一遍:“我?开了门?”

  韩竞抬手,压住叶满的肩,低低说:“嗯,我?出去的时候,那个人?跑了,你就是那时候记住他的样子的。”

  叶满:“……”

  韩竞隐瞒了叶满这一段经历,担心他害怕,但是和警察都说了。

  叶满记住了那个人?的衣着,这是韩竞没想到的,以?往叶满梦游都没有?记忆。

  他昨天梦游了,而且主动解开了他系的毛线,以?至于韩竞一时没醒。韩竞醒的时候他已经走到了门口,他跟着走过去,就看见那样一幕极诡异恐怖的场景。

  一个黑影鬼魅般地站在门口,叶满也像一个无主的魂魄,二者相?对?而立,一言不发,格外惊悚。

  韩竞醒得晚了点?,不知道俩人?站了多久,也不知道那段时间里有?多少危机会突发,又消弭成了混浊的黑暗。

  换个人?都得吓一跳,可韩竞在路上跑了那么多年,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当机立断呵斥一声。

  那人?受惊,拔腿就跑,韩竞把?叶满反锁在房里,追了出去,没追上。

  韩竞这么说了,可生性多疑的叶满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然而他脑子笨,很难把?几个重点?连在一起看,所以?逻辑时常不清晰,不知道到底哪里不对?。

  他盯着韩竞的眼睛,最后向他确认一次:“是我?看到的,所以?记住了,对?吗?”

  韩竞肯定地说:“就是这样,别怕。”

  叶满的身体渐渐融冰,勉强露出一点?笑,张张嘴,要说什么,有?警察找了过来。

  叶满又想起了梦里那个人?,他才十八九岁的年纪。

  警察局楼下?,叶满坐在车里,一边摸着朱砂手串一边等韩竞,听?到门口的喧哗声,他看过去,就见几个戴孝的男女神色激动地往警察局里闯,工作人?员匆忙迎了出来。

  车窗缓缓降下?,雨细细地坠在他的脸上,他盯着那些哭泣的人?,不知道是下?雨天让人?悲伤,还是因为悲伤,所以?天空下?了雨。

  一群人?进了楼,周邦落在后面,看见叶满,撑着伞走了过来。

  “怎么不进去?”周邦弯腰跟他说话:“进去喝杯水,他要作证,可能要等一会儿才能出来。”

  叶满仰头看他,脸色仍很苍白,没缓过来:“那些人?是死者家属吗?”

  周邦叹了口气:“嗯,这一家人?,运气真的不好。”

  叶满问:“怎么了?”

  周邦:“他家境不好,爸爸在外面打工,前一阵子从工地摔下?来,没抢救过来。他妈妈有?残疾,没有?劳动力,前阵子住院了,他是特意回来照顾妈妈的。结果在酒店住一夜,遇害了,现在还不敢告诉他妈妈这个消息。”

  叶满:“……”

  他轻轻地说:“他妈妈怎么样?”

  周邦:“能怎么办?就这样了吧。”

  “我?还有?事,要进去了。”周邦站直身,忍不住唠叨:“你下?次梦游别随便开门,那个人?手里有?刀,如果不是你朋友,说不定你也……”

  有?点?听?不到他说的话了,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得模糊遥远。

  他知道哪里不对?劲了,是梦游!

  他早就怀疑这件事了,韩竞并不像一个会梦游的人?,他总是精力充沛,没有?丝毫睡眠障碍的迹象。

  如果梦游的是自己,那一切都能解释通了。

  自己梦游,韩竞却撒谎说他梦游……

  “等等!”叶满忽然叫住已经走出了五六米的周邦。

  他打开车门跑下?来,说:“我?梦到过他,最近戴了朱砂,梦不见了。”

  周邦莫名其?妙:“你在说什么?”

  叶满垂下?眼睛,说:“帮我?转给他妈妈一点?钱,分开给,就说、就说他在外面打工,赚的吧。”

  周邦愣住了。

  叶满低着头,笨拙地说:“我?有?很多钱,麻烦你了。”

  周邦沉默一下?,说:“我?能帮你联系我?们?当地的公益组织进行?一对?一捐助,但是前提是,被捐助人?同意。”

  叶满点?点?头。

  或许是心理作用吧,叶满总觉得自己手腕上的朱砂发热。

  他信这世上有?鬼,他体弱,小时候经常招这些东西。那个人?就在他隔壁被害的,或许被害后,他和凶手就打了照面,明明自己这双眼睛看到了,却没办法给出证据……

  韩竞从警察局出来,叶满正蜷缩在车上睡觉,韩奇奇趴在他的怀里也在呼呼大?睡。

  朱砂手串放在一边,他没戴。

  天黑了,小城灯光璀璨,一半在人?间繁华的现世,一半在雨中倒着,像堆积起的成串珠宝。

  韩竞轻轻打开车门,坐进去:“怎么摘了?”

  他没打扰叶满,就坐在驾驶位闭目养神,不久后,车里响起细微的布料摩擦声。

  叶满迷糊的嗓音响起来:“哥?”

  韩竞转头看他,低低应了声。

  昏暗的夜里,除了偶尔的鸣笛声,只有?细微的雨落在头顶。

  叶满翻了个身,懒懒地说:“我?摘掉手串,想梦见他,问问他想说什么。”

  韩竞问:“梦见了吗?”

  “梦见了,”叶满慢吞吞地说:“他站在车窗那儿对?我?笑,什么也没说。”

  韩竞没说话,降下?车窗,点?了一根烟。

  叶满向他伸手要,韩竞侧身,把?脸向他倾近一点?。

  叶满以?为就剩下?这一根,就抽走了他唇间的烟,含进嘴里,烟嘴有?点?湿,叶满无意识地舔了一下?。

  可韩竞又点?了一根。

  “他划了咱们?的车,又杀了人?。”叶满呆滞地盯着他手上的烟说:“到底为什么?”

  韩竞:“跟咱们?应该没什么关?系,就是碰巧又遇上了。警察那边没透漏太多,不过我?猜了个大?概。”

  “你还记得那些卡片吗?”韩竞问。

  叶满点?点?头。

  “在网上、电话上发布□□信息,把?房间号告诉嫖虫,”韩竞吐出一口烟,说:“然后约人?上门。”

  叶满皱眉:“那个被杀的人?是他传的那样?他是个男的啊。”

  韩竞:“不是,那俩人?不认识。”

  叶满:“那为什么……”

  韩竞:“收了钱,随便找个房间号告诉嫖虫,但是房间里的人?是谁就不一定了。”

  “什么意思?”叶满眼瞳微震:“那个杀人?犯被骗到了那里,是吗?”

  韩竞点?点?头。

  那天晚上没人?撬门,那个人?行?凶后从叶满两个人?住的门口过,恰好叶满打开门。

  叶满终于串联了起来,浑身霎时冰冷,僵硬地说:“他什么也没做,他只是住在那里,是吗?”

  韩竞:“嗯。”

  叶满沉默下?来,半晌,他重新把?朱砂串戴上。

  可他的心还在下?雨,脑子里不停回想酒店里那只无力垂下?的手,生命真的脆弱,没人?知道自己最后会在哪里忽然结束。

  韩竞侧头看他:“事儿完了,我?们?也该走了。”

  叶满撑着椅子坐起来,说:“好。”

  吃完饭回到酒店,前台叫住了他们?。

  “有?几个学?生送来的。”小姑娘笑眯眯地说:“你们?不在,他们?就先走了。”

  叶满拎着沉重的袋子回房,坐在沙发上打开看,里面是一箱剌梨汁。

  韩竞一件一件地往行?李箱里收拾东西,俩人?的衣服现在都混在一起,叠得整齐。

  叶满打开一瓶剌梨汁喝了,酸酸涩涩。他没什么精神,窝在沙发里不想动,眼珠跟着韩竞转,说:“哥,刘铁说,第一次见你是在国道边的小旅馆,那里也有?做那个的。”

  韩竞:“嗯。”

  叶满好奇地问:“你了解那些吗?”

  韩竞:“什么?□□?”

  叶满:“嗯,他们?现在还那样做吗?”

  韩竞:“年代变了,现在不那样。”

  叶满眼睛追着他的影子,问:“现在什么样啊?”

  昨天洗的韩奇奇的小衣服还没干,这里太潮了,韩竞拿着吹风机在吹,随意地说:“网络时代了,现在的都是些同城服务、外卖上门、上课什么的。”

  “啊……”叶满茫然地说:“这个有?什么问题吗?保洁、外卖、补习班?”

  他在网站上看过好多这种?帖子。

  韩竞:“都是黑话,上课就是做那种?事,上门就是上门做,教室就是做那个的场所。”

  叶满好奇:“还有?别的黑话吗?”

  韩竞想了想:“比如说,新到的酒不贵,家长给介绍的,前者说的就是价格,他们?口里说的家长,就是窝主……窝主就是组织者,再比如学?区房,单指嫖幼女。”

  叶满震惊。

  他好一会儿没说出话来,因为他想起来自己好像参与过类似对?话,是同事之间的。

  他原来单位那个星巴克大?哥和一个男同事也说过这种?话,闲聊,说得很大?声。

  笨蛋叶满一夜失眠,幽幽飘向工位时,那个星巴克大?哥也当着全办公室大?声问过他一句:“叶满晚上跟我?们?去酒吧吗?我?找个家长给你介绍。”

  叶满趴在工位上辛勤摸鱼,闻言死气沉沉地说了一句:“我?最近在吃头孢。”

  他们?捧腹大?笑,样子特别得意傲慢,一幅整了土鳖的开心模样,女同事们?都看过来,有?的跟着笑,他们?就笑得更大?声。

  叶满被他们?笑得不安、发毛,好几年了,直到现在叶满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可那些事那样值得骄傲吗?他们?为什么那么得意?叶满想,自己永远无法理解那些人?。

  他又默默抿了一口剌梨汁,低头独自凌乱了一会儿,又看韩竞,说:“你好了解。”

  韩竞:“不算了解,听?人?说的。”

  叶满没过脑子:“那你见过吗?”

  吹风机的声音戛然而止,漆黑的眸子盯向叶满,两人?隔空对?峙,隔了好一会儿,韩竞才慢悠悠地说:“钓鱼执法呢?”

  叶满反应慢,都没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憨憨地说:“就随便问问。”

  韩竞:“感觉我?很渣?”

  叶满终于察觉到自己说错话了,结结巴巴说:“没、没有?,我?开玩笑的。”

  他只是好奇而已,没想那么多。

  韩竞静静看着他,眸色平静:“好像从认识开始,你对?我?没有?半点?好奇。”

  叶满:“……”

  韩竞重新打开吹风机,说:“开店嘛,客人?天南海北、三教九流,知道一点?不稀奇。”

  房间里就只有?吹风机的声音了,两个人?停止对?话。

  酒店灯光温和,那个男人?穿着宽松柔软的黑色休闲装,坐在床边,过分长的腿撑在地面,显得床有?点?矮,那只古铜色的大?手拿着一件小狗衣服,闲散地吹着。

  其?实韩竞挺喜欢韩奇奇的,虽然韩奇奇跟他不亲。

  隔着半间屋子,叶满的眼睛从他的眉骨,一点?点?下?移,看到他深深的眼窝、锋利的眼尾、异域人?那样挺拔的鼻梁……慢慢的,看到了他硬朗平直的唇角,那里主动吻过自己。

  叶满懵懵懂懂喜欢上韩竞,他的目光越来越久地在他身上停留,他喜欢韩竞的脑袋和四肢,任他猛猛看都看不出一点?瑕疵。

  可他不敢靠他太近,再近一点?,再多互相?了解一点?,自己就暴露了。韩竞会发现,这个叫做叶满的人?类外表下?,是一团已经烂掉的肉。

  世界上存在一些幸运。

  宇宙具体的运行?法则是——幸运的人?会获得更多幸运,不幸的人?会加倍倒霉。

  倒霉了27年的叶满清楚地明白一件事,幸运不会落在自己头上,所有?变好都是假象,是一个个通往深渊的坑,笨蛋的路只会一个坑接着一个坑地颠,坑太深了,就变成人?们?说的“苦难”。

  但是人?不能这么想,困境中的人?必须要想熬过这段后肯定有?希望,会被爱、变有?钱、会身体健康吃嘛嘛香,这样才能不停地活下?去。

  像叶满这样从出生起没有?遭什么大?罪,却时刻不开心的人?,当然称不上什么“苦难”,但他确实靠那么幻想爬过了很多坑。

  可是后来,一件他期待的都没来,他开始觉得否极泰来这个词也挑人?。

  慢慢长大?后,他懂事了、看的书多了一点?,才明白不是那些好事没来过,是来了,他一样也没接。他总觉得他不配,总觉得就算来了也会丢,要得到就要付出代价,所以?他不要,来了也不敢碰,没来的更不敢想。

  韩竞吹完韩奇奇的衣裳,坐在叶满床边,给昏昏欲睡的他上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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