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真是决绝
作者:一伴清澄
刑斯远直接从尤初的病房离开,原本她好不容易被温暖了几分的手脚,也渐渐重新冰冷了下来。
可尤初没挽留,相反自虐般地抿紧了唇瓣,她用疼痛让自己清醒。
别再心软了。
期盼别人给予的的人,最后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于是深深吸了一口气,尤初将所有的伤心,难过,悲哀,全部强压在心底,让自己慢慢恢复到自立自强的状态中。
可就在这时,门外,一阵护士的惊叫声却忽然传来:
“这位先生,你没事吧?你怎么忽然摔倒在地上了,我的天啊,你的额头有好大一个口子!”
尤初蓦地一怔,这时才连忙从床上起来,跑了出去。
果不其然,走廊上,此时靠在墙角被护士紧张询问的正是刑斯远,可之前冰冷离开的男人,此时面色苍白,额角也有热血重新流下,极具战损的俊美。
听到病房的门打开,他侧目看了尤初一眼,但又冰冷地移走。
尤初却赶紧上前,蹙眉检查过他的伤后立刻嘱咐护士:“我是医院里的医生,麻烦你帮我准备伤口缝合的工具,我来处理这位患者。”
因为尤初发现,刑斯远竟然直到现在也没处理自己身上车祸的伤。
而护士闻言,赶紧便准备了东西送到尤初的病房,给尤初戴上医用手套,整个过程中刑斯远的面色依旧冰冷,但垂下眼眸,他倒是也没拒绝。
于是消毒过后,尤初开始正式整理伤情。
先是刑斯远额角那个五六厘米的撞击伤,需要十五针到二十针来缝合,再是他的胸膛,肩背,后腰等位置,也有不同程度的擦撞伤,有些只用上药,有些也需要缝合。
刑斯远蹙了蹙眉:“不用这么麻烦。”
尤初:“麻不麻烦不是你说了算,是我说了算!”
护士胆战心惊,因为眼前的这位先生看着明显绝非寻常,但这位女医生却这样强势命令,她担心患者要投诉他们医院。
可没想到被女医生这么一吼,男患者喉结滑动了两下,却只是安静了下来,接下来更是随着女医生要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因为手臂处的伤痕位置不好缝合,女医生总要弯着腰很累,他还不顾疼痛将手提起来了一些。
于是说不出的缱绻温馨气氛,开始在两人之间流淌,护士放下了手里的工具,默默便走了出去。
因为她总觉得,现在这氛围,她不适合继续留下。
而刑斯远看见了女护士的行动也没开口,垂眸看了一会儿尤初小心翼翼缝合的动作,他眼底深了深,许久才道:“你不是要我离开,还追出来干什么?”
尤初闻言,一向工作时不抖的手微微一顿,可是听出了刑斯远是在明知故问,她不想回答转而问:“我记得你以前脖子上挂的不是这种项链。”
尤初刚刚脱掉刑斯远的衬衫,处理他伤情时,看见了他脖子上挂的银质链条,可是吊坠隐在白色背心里,所以尤初没有看清。
刑斯远轻轻扯了扯唇:“你记得我以前挂的是什么?”
尤初回忆:“好像是一个玉牌吧,但是图案花纹什么的,我没怎么看清过。”
“上面刻的是长宜子孙的花样。”刑斯远开口道:“那是母亲临终前给我的邢家传家/宝,我把它给了一个人。”
尤初眸光微微闪了闪,虽然现在想起席子名很恶心,很反胃,但是尤初记得他说过,刑斯远为了和尤月悦结亲,给她最好的待遇,已经将传家/宝送出去给人当做了定情信物。
于是尤初立刻点到为止:“这事是你们邢家自己的事,你不用跟我多说了。”
“你是存心气我是不是?”刑斯远的面色再次阴沉下来,下颚紧绷:“我救你,你说不想依靠我,让我走又主动追出来,现在你先问的项链,又说让我别多说了。尤初,你是不是嫌我今晚过得太高兴了?”
因为这桩桩件件,细细算起来确实都是尤初不对,刑斯远用命护她,她却好像一直在玩人家。
尤初有错就认:“抱歉,让你走和问项链的事是我不好,但是说不想依靠你这件事,并不是我白眼狼,是我确实不应该总依靠别人。”
“但我是别人吗?”刑斯远蹙紧了眉心反问。
“你不是吗?”尤初面色平静,缝好伤口收了针,她给刑斯远贴好纱布:“刑斯远,我们已经签了离婚协议了。”
刑斯远却倏地站起身,挡在尤初面前。
他知道尤初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但从今晚救下尤初开始,一股冲动便在他的胸腔里反复奔涌着,现在一步步走向尤初,他将她逼到床脚:“尤初,撤销离婚协议,我们还继续在一起好不好?”
尤初的瞳孔一阵震荡,被刑斯远近在咫尺地俯身包裹在胸膛中,这一刻她都好像能听见他心口快速的心跳声。
但是,太多的过往就是终究是分开两人的天堑,尤初轻轻摇了摇头。
“不好。”
刑斯远的心跳一点点减慢下来,哪怕他们这么近,却又好像相隔那么远。
“我好像从没和你说过,这辈子我很后悔遇到一些人,一个是在我母亲去世后将活着的我也打入地狱的尤建弘,还有一个就是你,刑斯远。”
尤初平静却也认真地说着,本该剜心的话,却因为在心里实在是想了太久了,此时终于能说出来,尤初反而觉得轻松。
“刑斯远,我不止一次想过,如果时光能倒回,哪怕九岁时在尤家后院高热无人理睬,我也希望我从没遇到过你。”
刑斯远慢慢直起了身子,身上本来不算什么的痛,此时才变得难忍起来:“你倒真是决绝。”
尤初道:“我还是不够决绝。”
刑斯远清冷矜贵,就像是天上月,本就不该是她奢望能去摘下的。
偏偏她不信邪,踮脚去够,于是被冻得体无完肤。
她一字一顿道:“刑斯远,你从席子名手里救了我,我帮你处理了伤,我们就这样前尘恩怨一笔勾销,彻底两不相欠吧。”
……
恍惚间,黑沉的夜色终是渐渐没了月光,而之后几天转眼过去,帝都也风起云涌,天翻地覆。
席子名绑架尤初的事被警察接手后,当即便立了案,开始了对整件事的调查。
或许是警方能力突出,这一查,他们不仅查出了席子名对尤初实施暴力骚扰的多种罪行,还连带着查出了席子名早前便性侵过多名女性,甚至还有未成年的诸多铁证,之前只是因为席家帮忙掩盖,这才没有爆出来。
现在数罪并罚,席子名直接锒铛入狱,席家也声名狼藉,濒临破产,最叫尤初没想到的是,警察还从席子名的口供中发现,和尤初同科室的医生季淑,违法为席子名提供镇定针剂。
而医院对药品的监管十分严格,季淑利用职务之便做下这样的荒唐事,季淑直接就被院长从医院开除。
护士长对此爽快地拍大腿:“季淑这个胆大包天的坏东西!协助恶心男人犯罪,她不仅不配做个医生,更不配做个女人!”
尤初在医院治疗,对此也很一言难尽:“我确实没想到季淑竟然会和席子名合作,她为了对付我,还真是比我想的更没底线。”
“季淑本来就没底线,不然她怎么会去做一个老头子的小三啊?但叫我始料未及的还是我们院长这次的处罚速度,以前他处罚医生总是磨磨蹭蹭,所以这次我本来以为季淑可能最多被暂时停职,没想到直接辞退,整个医院上下都惊呆了!”
护士长觉得院长这次大概是突然开窍了,她为尤初感到十分欣慰:“尤医生,你这次受苦总算不是非常憋屈,不过席子名只供出了季淑这个同伙,没别人了吗?”
尤初点了点头:“席子名其他没再说了,而他现在就剩半条命了,警察也不能大刑伺候。”
“那估计这应该就是全部了。”护士长挽着尤初走在医院长廊上:“反正这件事尤医生你以后都别再想了,逃过一劫,接下来你的人生会越来越美好的!”
尤初笑了笑:“谢谢你的祝福。”
因为离婚之后,她的人生确实会越来越美好的。
可就在这时,一阵喧闹声忽然从远处传来,不料竟是季淑缠着院长正鬼哭狼嚎,被院长烦不胜烦,直接从办公室推了出来。
于是这一下,三个人正好撞上,季淑脸色一阵青白,直接抹了把眼泪恶狠狠盯着尤初。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吧!我告诉你,我这次会被辞退根本就不是因为你,你别得意!”
“我为什么不能得意?”尤初看着季淑狰狞的样子,面色淡淡道:“不管你被辞退是因为什么,可是你想害我没成功反而是自己得到了整治,我就应该得意。”
“而且我劝你最好对我乖一点,毕竟辞退你是医院对你处罚,可我作为受害者还没开始罚你。”
“要是我一个不爽,再去法院告你,那你搞不好得和席子名再联合一次,一起坐牢了。”
“……”季淑猛地一噎,想骂但又真的不敢骂,只能哭着直接从医院跑出去。
护士长爽快地再次笑着拍大腿。
……
另一边,刑斯远在结婚时搬出邢家祖宅后,时隔三年,又终是重新搬回了邢家祖宅。
刑老爷子骂骂咧咧,捂着心口直接回屋吃药,还下令家里所有保姆都不能给刑斯远收拾房间。
大家都不敢违抗老爷子的命令,只能紧张地面面相觑,而刑斯远一个人淡淡走回房间,也没有让人帮忙。
但是几分钟后,刑学林偷偷摸摸地潜入了刑斯远的房间,笑着上前帮忙铺床:“小叔别担心,爷爷让保姆不能帮你,可没说侄子不能帮你啊!这次回来你就安心住着修养身体,我来伺候你!”
因为车祸,刑斯远和刑嘉义身上都挂了伤,可是刑学林这个孝顺的好大儿对亲爹都没亲自伺候。
刑斯远闻言站在床边,一边给枕头换着枕套,一边也看着刑学林,俊美的面容幽沉难辨:“你确实挺温暖的。”
“哈哈哈小叔,你怎么又夸我了?”刑学林记得前段时间,刑斯远还夸他阳光开朗,真是给刑学林都夸得不好意思了。
“小叔,你以前可从没这么夸过我。”
刑斯远将枕头放在床上,却是依旧看着刑学林,直到刑学林都有些不自在,怀疑不是霸道小叔爱上他了的时候。
刑斯远才缓缓开口。
“尤初,就是因为这个才喜欢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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