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傲娇怪
作者:陌陌咕咕
还有一排密密麻麻的小印章，什么秦广王、楚江王……甚至连那个总是笑眯眯的孟婆的私印都在上面！
这是一张，
集齐了地府所有开国 元勋签名的……
这居然是一张借据。
蔺宸拿着破纸嘴角微微抽搐。
平生第一次，这位以沉稳睿智著称的第五殿阎罗，感觉到了什么叫天雷滚滚。
“这……”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发不出声音。
“看清楚了？”
虞烛凑了过来，伸出手指，在那枚酆都大帝的印章上重重地点了点。
“白纸黑字，红章大印。”
“当年你们地府刚搞现代化改革，乱成一锅粥，哭着喊着找我们要法器镇场子。”
“怎么着？现在日子过好了，队伍带起来了，就想赖账了？”
虞烛双手叉腰，一副地主老财上门讨债的嘴脸，下巴抬得比蔺宸刚才还要高。
“蔺阎王，咱们讲道理。”
“这灯芯，本来就是我家的传家 宝。”
“我这是物归原主，天经地义！”
“你要是敢说个不字，信不信我现在就烧了这借条，以此为媒，去天地法则那里告你们地府一状？”
“告你们背信弃义，欺负孤儿寡母……哦不对，是孤苦伶仃的非遗传承人？”
她越说越起劲，借条在她手里挥舞得哗哗作响。
蔺宸沉默无语。。
他看着面前这个张牙舞爪、寸步不让的小女人。
又看了看那张足以把整个地府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的神级借条。
头疼。
剧烈地头疼。
这就是这群老祖宗给他留下的烂摊子？
为了借个法器，连阎王级捏肩捶腿这种丧权辱国的条款都敢签？
他深吸了一口气。
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虞烛，这毕竟是上古……”
“停！”
虞烛比了个打住的手势。
“别跟我扯那些大道理。你就说，这章，是不是真的？”
蔺宸：“……是。”
“这字，是不是你们祖师爷签的？”
蔺宸：“……是。”
“那这东西，是不是该还我？”
蔺宸闭上了眼睛。
理智告诉他，不能给。
这东西在虞烛手里，就是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核弹。
她是不可控的。
她游离于体系之外，做事全凭喜好。
若是哪天她心情不好，拿着这灯芯去烧了阎罗殿，他都不觉得意外。
可是……
契约精神，是地府立足的根本。
如果连酆都大帝的亲笔契约都能作废，那地府统御万鬼的法理何在？
更何况……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了虞烛那张苍白的脸上。
她嘴角的血迹都还没干透，是为了救他而留下的。
刚才那一瞬间，当污神煞即将击中他的时刻，她没有丝毫犹豫地挡在了前面。
这个平时懒散、贪财、毒舌、看起来没有一点正形的女人。
却有着比任何神明都要纯粹的灵魂。
蔺宸看着她，原本冷硬的眼神，一点点地融化了。
那是冰川崩塌的声音。
也是某种名为原则的高墙，在无声中轰然倒塌的动静。
蔺宸缓缓叹口气。
他收回了挡在灯芯前的手。
“拿去。”
说完就转过身去，生怕自己会反悔一样。
虞烛眼睛一亮，也像是怕他反悔似的，一把抢过那张欠条塞回怀里，然后迅速伸手抓住了那截悬浮的灯芯！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火焰的瞬间，原本森冷恐怖的惨白火焰，竟瞬间变得柔顺无比。
它化作一道流光，亲昵地缠绕在虞烛的指尖，然后顺着她的经脉，毫无阻碍地融入了她的身体。
一股暖流瞬间游走全身。
虞烛原本苍白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
那种灵魂深处的圆满感，让她舒服地差点呻吟出声。
“这就对了嘛！”
虞烛笑得像只偷到了腥的猫，还不忘拍了拍蔺宸的肩膀。
“谢了啊，金主爸爸，好借好还再借不难啊！”
蔺宸看着她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转过身，向着那扇青铜巨门走去。
背影依旧挺拔，依旧威严。
但若是有细心的小鬼在场，定能发现，这位阎王爷的脚步，似乎比来时沉重了几分。
那是背负着违规操作的沉重。
也是背负着名为纵容的情愫的沉重。
走到门口时，蔺宸停下了脚步。
声音在空旷的墓道里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下不为例。”
这是他第一次，为了某个人，公然打破了地府那条延续了万年的铁律。
而他心里清楚。
有了第一次，恐怕，就会有无数次。
虞烛看着他的背影，愣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那一抹已经被彻底融合的微弱亮光。
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了一个弧度。
“切，傲娇怪。”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然后快步追了上去，在黑暗深邃的甬道里，自然地抓住男人的衣袖。
“哎，蔺老板，等等我啊！这里太黑了，我怕黑！”
“……你是渡魂人，你会怕黑？”
“我是女孩子嘛！女孩子怕黑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手撒开。”
“我不！抓紧点有安全感！哎你别走那么快啊，我的出场费还没结呢！那个玉珏到底值多少钱啊？”
声音渐行渐远，消失在古墓深处。
只留下空荡荡的黑曜石祭坛，和一地破碎的规矩。
——
从岭南回来后的日子，香烛铺里弥漫着一股奇异的安宁。
或者说，是一种暴风雨过后的慵懒。
那截引发了地府高层集体偏头痛的渡魂灯芯，此刻正被虞烛随意扔在那口令无数邪修闻风丧胆的万蛊鼎里。
鼎里没煮毒虫，煮的是虞烛特调的药浴。
灯芯的幽光在药汤里沉浮，像个委屈巴巴的顶级社畜。
一边释放着足以活死人、肉白骨的上古灵力，一边还要忍受虞烛时不时丢进来的枸杞和红枣。
在这种堪称奢侈的调养下，虞烛那点被污神煞震出来的内伤，好得快得离谱。
身体一好，这人闲不住，就又开始作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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