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也木西”捡漏式开采

  晨雾未散，一抹鱼肚白悄悄撕破天幕，微光顺着云层缝隙漫进人间。

  蒋尘昨晚又梦到了妹妹，梦到了与她从小生活到大的点点滴滴，算是难得一见的好梦。这本该是个好征兆，他后背却沁满了冷汗，打湿了衣服。因为这违背了他坚信“梦是反的”原则。

  蒋尘揉着泛黑的眼眶，起身穿衣，简单洗漱一番。不过今早他没有像往常一般往脸上涂“特纳卡”，俗称老缅粉，本地人主要用于防晒，但对他而言，这东西涂在脸上，不过是出门在外不会引人注目的工具罢了。

  蒋尘又刮了下许久没刮的胡子，镜中映出一张俊朗清逸的面容。戴上没有度数的黑框眼镜，整个人散发出几分书卷气息，老话说得好，戴上眼镜装文化人。

  这时，王搏提着早饭回来了：“蒋哥，我在路边吃了，给你打包回来，你趁热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了。”

  蒋尘接过一看，是香味扑鼻的鱼汤米线，在这边是再经典不过的早餐，堪称“国菜”毫不为过。

  “可以啊，胖子，现在有钱了早饭就吃这么好了？”

  王搏挠头一笑：“不吃好，咋挣钱？”

  蒋尘几分钟就解决完了早餐，抬头却见王搏拿着剪刀、推子和梳子走了过来。

  “蒋哥，我看你头发老长了，是不是来到这儿一次都没理过发？”

  “哪有时间啊，咋了，胖子，你还会理发？”

  “嘿嘿，你有所不知，我女朋友有开一家小理发店，我平常看她忙不过来，就跟她学了点技术，虽不说多好，但也够用。”

  “是吗？看不出来你啊，当真是技多不压身？”

  蒋尘一愣，道：“那就麻烦你了，胖子。”

  “麻烦啥呀！”王搏摆摆手，又道，“我好久没剪了，可能生疏，还得蒋哥多担待，我这可是拿你练手呢。”

  现场回荡着“咔嚓咔嚓”“嗡嗡嗡”的声音。三十分钟后，蒋尘洗了个头，接过王搏递来的镜子一看，不得不说，王搏的理发手艺还真有两把刷子的，蒋尘的头发是细软塌发质，剪不好就是土气的锅盖头，剪得好便是清爽的微分碎盖。

  “比起之前，不错吧？”王搏紧张问道。

  蒋尘认真点头。

  “蒋哥，一直说起我女朋友，好像我还没给你看过她吧？诺，你看一下呗。”

  王搏掏出老旧钱包，钱包夹层夹着一张边缘泛黄的照片，看样子拍了有些时间了。

  照片上是个白白瘦瘦的女人，一身靓丽地穿着，烫着漂亮的头发，手上还做着好看的美甲。听王搏说她是个理发师，那么看得出来，她平日里确实挺爱打扮的。

  “哇，你女朋友这么漂亮啊？胖子，你可得看紧了哈，要是被有心人挖了墙脚，那可有你够难受的了。”蒋尘开着玩笑。

  王搏挠头憨笑：“我要是有蒋哥一半帅、一半文化水平，肯定就不担心了。”

  “唉！”

  蒋尘叹着气笑了笑，“有啥用啊？胖子，你别把自己看太低了，你看我现在跟你比，说实话，还不如你呢。”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

  那个新矿区是本地特色，也称“也木西”捡漏式开采。

  什么是“也木西”捡漏式开采？

  “也木西”是矿区最底层的捡石人，靠在矿主开采后的矿渣、边角区域搜寻玉石为生，无固定保障，矿主会开放矿区供他们捡漏，全凭运气获利。

  好的原石经过上面层层筛选后，难免遗漏些许，而这些许好的原石一旦被“也木西”捡到，如何处理全由他们全权决定。

  这便是所谓的“也木西”捡漏式开采。

  蒋尘住的窝棚离新矿区并不远，步行没多久便到了。

  一到目的地，正前方便刚好又有一处倾倒矿渣的区域；河沟里、山坡上聚集着成百上千的“也木西”，个个挥舞疯狂着探矿锤，埋头翻找着翡翠原石。

  由于是新开的矿区，这里连个遮阳棚也没有。

  那些翡翠商人，差不多有几十个，个有些手持太阳伞；而有些则合伙自备了遮阳棚，还摆了些靠凳，没那么晒，也没那么遭罪。

  然而这些翡翠商人，一眼看到蒋尘经过，起初还以为是同行，便想着伸手招呼他过来；可又见他左手拎着帆布袋，右手握着探矿锤，便一下没了这种心思。

  心中顿时只剩下嫉妒：“切！装什么装啊？不过是个和‘也木西’一样的底层人士，干嘛穿得干干净净，长得还比老子们帅？”

  蒋尘当然知道这些翡翠商人们高高在上的心思，但对此他也只是冷笑一声。

  能当翡翠商人的，肯定是有家底没错的。

  但是真正的翡翠商人，不光有家底，还有能力。他们从不亲自在矿区收也木西的裹泥料子，只在市场收开窗料或明料，经特殊渠道转卖华国，早已赚得盆满钵满，犯不着来脏乱差的矿区搏运气。

  至于这些，呵！不过是想方设法包装自己的小卡拉米罢了。

  “喂……”

  “有捡到料子了吗？”

  “只要有好料子，价格我一定是高高的给！”

  “……”

  眼见时间差不多了，那些翡翠商人们也坐不住了，一个个加入进来，和气生财似的，只跟“也木西”们打听好料子的相关话题。

  蒋尘找了处人少的矿渣堆，尽量远离他们的吵闹。

  今天捡料子，不同昨天，蒋尘不会再捡一块透视一块了，先初步判断皮壳有没有表现，再其考虑是否使用透视。虽有少数原石哪怕皮壳没有任何表现，内里也藏着好翡翠，但他不敢用副作用去赌这少数情况。

  眨眼间，一上午过去了。蒋尘在精神和身体上的双重折磨下，实在累惨了，收获却不尽人意，只捡到五块有交易价值的料子，大到冰种，小到糯种，而且个个块头都小。

  原本是六块的。那块不仅个头大，还是高冰种，可非常可惜，只是个“局部种老”，意思内部只有一小片种水，其余皆是灰茫茫一片。

  蒋尘想着带回去琢磨也是浪费时间，不如就地拿出金刚砂锉刀，透视粗暴开窗，只把高冰部位全部显露出来，其余位置连洗都不洗。

  蒋尘专门找了位一上午都没收到好料子的翡翠商人。对方看到开窗口的高冰，想都没想，当即一口价1250万，蒋尘没回价，点头应下。对方心中喜悦，脸上那是藏都藏不住，以为蒋尘是个大傻子。

  可蒋尘心里只想说：“你也许会赚，但我绝对不亏。”

  临走前，蒋尘看了一眼那些还没离开、正在摊位闷头干饭的翡翠商人。

  他心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好点子，反正有了本金，下午换个不同于早上的高效赚钱策略，也不是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