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1章 覆水难收

  但作为当事人的秦辞寒，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般优雅。

  望着琳琅满目的列表，他一时间只感到头晕眼花，对于患有轻微选择困难症的他来说，此事的难度无疑膨胀了数倍。

  ……

  看着对蹙眉又低吟，段烬霜也没了耐心，语气略带埋怨:“老秦，你到底行不行啊？”

  秦辞寒动作一顿，俯瞰怀中的段烬霜，笑而不语。

  段烬霜被盯得脊背发凉，当即呵斥:“你笑个赖皮蛇啊？”

  秦辞寒将指腹勾在段烬霜性感的下颚处:“我行，皆大欢喜，我要真不行，你往后的日子也别想好过，饿不死你。”

  对方话语携带几分调侃的暧昧，在耳廓不断盘旋，段烬霜脸上的血色瞬间像被点燃。

  从脸颊蔓延到耳尖，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浅浅的绯红，滚烫而灼热。

  “你……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色胚！”段烬霜颤抖的声音中，又散发几分娇媚和嗔怪，俏脸愈发绯红，好似熟透的火红樱桃，

  “一天天，净说些乱七八糟的话……”

  段烬霜话虽这么说，可萦绕心头心头的那股悸动，却久久不无法消散。

  连带着看秦辞寒的眼神都多了几分羞赧，根本不敢直视对方那双深邃淡漠的眸子。

  “嚯哦，是你先起的头，结果倒打一耙。”秦辞寒顿时不乐意了，明明自己才是受害者。

  一个男人，被人说不行也就罢了，这个人还是自己的枕边人，没当场扎针算不错的了。

  “我……我指的是挑节目的事，你非往那个方向想。”段烬霜噘嘴嘟囔。

  一把拽过对方手中的遥控器，赶忙岔开这个令人羞耻的话题:“给我，我亲自来，瞧给你难的。”

  “呵呵，你可太能咯。”秦辞寒皮笑肉不笑。

  “让我看看挑什么好呢？”段烬霜拿起遥控器，指尖却在按键上犹豫不决，喃喃自语:“综艺太吵，电视剧又得从头追，电影的话……好多都看过了。”

  秦辞寒没有再吱声，只是侧头观察对方有模有样捣鼓手上的事。

  段烬霜的睫毛纤细而柔软，宛若两把漆黑蒲扇，自然下垂，在眼睑下方投射一小片阴影。

  鼻尖小巧挺翘，嘴唇则由浅淡的粉红色点缀，可人的模样让秦辞寒忍不住想亲上一口。

  “这个不行。”

  “这个又太幼稚。”

  “哎呀，好难。”

  ……

  五十步笑百步，段烬霜这姑娘也陷入了焦灼，两侧腮帮子鼓起，又不好埋怨秦辞寒，毕竟是自己非要亲自操刀，最后落得个心头郁闷的下场。

  秦辞寒苦涩一笑，忽然起身，迈步绕到沙发后方，探出双手，从段烬霜头顶缓缓降下，温热的掌心恰好覆住了她的眼睛。

  “咦，天怎么黑了？”视野被遮挡的段烬霜当即慌了神，手里的遥控器一顿翻滚差点没掉在地上。

  她声音幽怨：“秦扒皮，你在干嘛呀？神秘兮兮的，是不是又想干坏事？”

  “我没那个心情，把眼睛闭上。”秦辞寒清亮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还是让我来给你选个好东西吧，保证刺激。”

  “刺激……？”段烬霜心里微缩，一股不祥的预感的心头油然而生：“别是恐怖片吧？我先警告你，那玩意给狗，狗都不看。”

  “你看人真准。”一声轻笑，如清风徐来，计谋得逞的秦辞寒用指腹轻轻摩挲对方的眼皮。

  “啊……？”段烬霜表情错愕。

  “但现在反悔为时已晚，我已经选好了，覆水难收。”

  话音落，秦辞寒缓慢松开了手掌，重新迈步走到沙发前，而后重重陷进其中。

  段烬霜猝然睁开迷茫的眼眸，映入眼帘的是在电视屏幕上徐徐播放的影片开头。

  《生化裂变：暗网禁区》

  灰暗压抑的画面里，废弃的医院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应急灯闪烁微弱的刺眼红光。

  镜头缓缓推进，隐约能听见远处传来的声音，通过刺耳的声响不难分辨出，大概率为某种生物锐利指甲，刮擦金属发出的异响。

  “秦辞寒，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段烬霜声调陡然攀高，脸色煞白，在恐惧的作用下，不禁往对方怀里缩了半寸。

  “我都说了我不敢看恐怖片！你怎么还选这个，我看你就是诚心的。”

  秦辞寒看热闹不嫌事大：“别生气，你可千万别生气，生气就是给魔鬼留余地。”

  “大半夜的，两个人一起看这种血脉喷张的内容，那叫一个刺激。”

  秦辞寒目光期许，伸手将段烬霜牢牢圈在怀里，手臂紧紧环着她的腰，让对方完全贴在自己的胸膛上。

  “而且，这不还有我吗？怕什么？要里面的东西真跑出来，我抡起拳头嘎巴一下给他锤到加拿大。”

  秦辞寒的声音低沉而平稳，胸腔的震动透过单薄的衣料清晰传递到段烬霜身上，居然莫名给她带来一丝别样的安全感。

  但电视里投射的画面实在太过惊悚，片头刚结束。

  一个浑身溃烂流脓，肢体扭曲的生化人就粗暴撞破了病房的铁门，挥舞爪牙，喉间不断散发嘶哑的咆哮。

  这种画面寻常人看了都胆战心惊，更别说天生就娇柔的女子，段烬霜心头早已泛起惊涛骇浪。

  “呀——”

  段烬霜扯着嗓子爆发颤抖尖叫，不由分说将脑袋直接埋进秦辞寒的颈窝，双手死死抱住他的后背，娇躯隐隐哆嗦。

  “什么玩意，这也太吓人了！换一个换一个！”

  “我们一起看爱情片好不好？多浪漫，或者看个纪录片也行，人与自然什么的……”

  “不好意思，我拒绝。”秦辞寒轻轻拍着对方顺滑的脊背，宛若一滩死水，平淡无波。

  “看什么爱情片，太平淡了，这种安静的深夜，就应该配这种刺激神经的节目，你不觉得那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很让人着迷吗？”

  说到这里，秦辞寒似乎觉得不过瘾，脑子灵光一闪，在段烬霜疑惑不解的目光中，动作迅疾如风，伸手按灭了客厅的主灯。

  “咔嚓——”

  一声清响，客厅的光亮被骤然抽离殆尽，房间里只剩下电视屏幕的光微弱亮，和沙发旁一盏暖黄色的小巧落地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