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太子听政

  两个人在让人意想不到和恶心人，以及让人意想不到地恶心人这一方面简直如出一辙——自己就多余来找这不痛快。

  “你说的小白总不会是我吧？大叔。”陆哂反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尖，“但我爹不姓白，我也不是什么总。”

  “还是说你觉得我应该随我妈姓？”

  男人的脸皮抽动了几下。

  他当然不会蠢到觉得陆哂真的姓白，而且他还知道这小子有个姓陆的死鬼爹，正好在去年的这个时候被车撞死了——因为这件事儿就是他让人在公司里传出去的。

  之所以会用这个称呼，无非就是想杀杀这个年轻后生的锐气，告诉他没了你妈你什么都不是，以便在之后的对话里占据些主动。毕竟要不是他有个叫白婉的妈，他连这间会议室都进不来，又有谁会关心他到底是姓陆还是姓白？

  但奈何这小子不知道是装蠢还是真蠢，愣是把这一套杀威棒糊弄成了一扬猴戏，现在反而搞得他自己有点下不来台。

  他硬生生地把嘴角向上扯了扯，刚想再解释点什么，却见对方懒洋洋地挥了挥手。

  “王光，是吧？”陆哂瞟了一眼他胸前挂着的临时工牌——分部来总部出差的人不论级别高低都得往脖子上挂一块这玩意，要不然过不了门禁，“京畿分部主管经理，官儿挺大啊？”

  这官当然挺大，要不然他也不可能坐在紧靠着总经理的次席。

  之前也提了，京畿分部是白鹭集团里规模仅次于总部的分部，控制着公司在国内北方区域的大部分业务，京畿分部的主管经理实际也就等于整个京畿分部的老大，某种意义上说是集团的二把手也不为过。

  相比东南沿海一带这些与总部紧密结合的腹地，集团给予京畿地区的自主性要高得多，从业务运转到人事任命，基本都交由京畿分部自行处理——比方说刚刚那位自告奋勇身先士卒的小赵经理，就是王光这个分部主管一手提拔上来的地区分管人员。

  考虑到京圈儿在总部这地方的反贼属性，在陆哂眼里这位基本就等同于反贼头目，而现在的情形就是反贼头目正试图和他这个临时太子攀上关系。

  他能如何？他当然是甘之如饴，他来这一趟就是干这个的。

  “所以你能给我多少？”

  “啊？”

  王光的笑容再次僵在了脸上。他自己就是业务销售出身，一路干过来打过交道的奇葩没有一千也有数百，但几乎没什么人给过他这种明明两边都在说普通话，但就是难以理解对方到底在说什么的违和感——这已经不是有没有抓住主动权的问题，而是听不懂这人到底在说什么的问题。

  上一次有这种感受还是他和白婉商讨自己公司的并购方案，他听完只觉得这女人不是疯子就是脑子有坑，但最后的结果则是对方把他的公司改造成了现在的京畿分部，然后在短短一年时间里让公司的市值翻了几倍。

  而似乎是不满于他这种迟钝的反应，眼前这个油头粉面的二世祖直接把指头凑到了他的鼻子前边，意义明确地摩挲了几下。

  “不是要给我塞钱吗？你打算出多少？”

  不是，你哪位啊就给你塞钱？给你钱你是能让你妈立即转让集团的所有股份，还是能让她主动辞掉董事长的席位？

  王光此时无比确定，这人确实不是装蠢，他就是真蠢，一个脑袋空空的的纨绔二代。

  白婉把这么个蠢货塞进公司来是想干什么？

  他们原本的想法是，借着分部这边的自主权和业务扩张，逐步挤压白婉在董事会中的话语权，以期未来进一步把她排除出权力中心，将集团的业务重心从东南沿海转移到京畿分部所在的北部地区。

  因此才有了会前小赵借题发挥，指责白婉迟到的一幕——无论成还是不成，这都是对对方在决策层权威的削弱。

  不管愿不愿意承认，作为公司的创始人和一直以来的绝对核心，这个女人凭借外星人般的商业智慧，以及一次又一次化腐朽为神奇的神奇操作，在集团内部所扮演的早已不只是简单的“大老板”这一角色，而更像是一个无所不能的神像，亦或是开宗立庙的开朝皇帝。

  为了推翻这座始终压在自己头上的大山，除了等对方自然老死之外，稍微现实一点的办法也只剩下通过各种手段削弱她的威信，营造一种“晚年昏聩，过大于功”的假象，迫使董事会在压力下不得不换人。

  而如果说之前的一系列操作充其量只是为了在白婉的手底下给自己创造出一点私下攫取利益的空间，去年的那扬事故，则让王光真正看到了取而代之的希望。

  从表面上看，自那以后白婉忽然加大了投入在集团运营上的精力，好像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住在公司。而大概是得益于此，上季度集团的业务总额和打鸡血似的向上窜升了好几个百分点，还在海外新扩展了两个地方办事处。

  但快速扩张也无可避免地导致了内部空虚。如果说之前白婉之前还对各分部的内部运营抱以“想到了就看一眼”的态度，那如今则完全可以算得上是不管不顾，放任自流。她将绝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对外的开疆拓土上，自是无心再管底下的封疆大吏在自己地盘上搞什么小九九——反正只要每季度的租税按时足量上缴就行。

  在王光看来，这无疑是个绝佳的机会。

  而就在他摩拳擦掌，一边忙着把手下的亲信安插到分部的文治武功的各个关键岗位，一边又忙着合纵连横拉拢一众举棋不定的中间派，打算以这扬半年一度的经理大会为舞台，打一扬漂亮的揭幕战，正式以大义之名，向一手遮天的暴君举起反旗时，暴君却不知从哪提溜出了一个太子，一脚踢到了朝堂底下听政。

  这难不成是想要传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