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名声这个东西,她有过吗?
作者:景肥肥
看着苍云墨幽深的黑眸,凤青曼十分心虚。
于是顾左右而言他:“五皇兄,你看到官服了吧?是不是很威风?比他们那些大臣的官服好看多了!”
苍云墨往前走了两步,低头看她:“你设计的?”
“对啊对啊!”凤青曼邀功。
苍云墨轻笑一声:“呵,有空设计那个破衣服,没空知会我一声?”
凤青曼:“……”
这个狗皇兄太能挑刺了。
她缩了缩脖子,被子盖住了嘴巴,只露出秀挺的鼻子和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小鹿般的眼睛带着讨好的笑:“五皇兄,这是我特意给咱们俩设计的官服。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的……结果太忙了,就忘了派人给你送信。”
“咱们俩?”苍云墨敏锐地捕捉到重点,“你的意思是,这个官服只有咱们俩有?”
凤青曼点头:“对啊!这代表监察部门的提督和副提督。其他人都会穿统一制式的黑色官服。”
苍云墨没有说话,但周身冰冷的气息却无形消散。
“五皇兄,你、你没生气了吧?”凤青曼小心翼翼地问。
苍云墨没有回答,而是问道:“为什么是我?”
“嗯?什么?”凤青曼没听懂。
苍云墨在黑暗中盯着她的眼睛,重复道:“为什么副提督是我?”
“啊?五皇兄想当提督吗?其实我对当提督还是副提督不在意,但监管部门刚成立,整个朝堂都在关注。谁上任提督谁就是个靶子。”凤青曼解释道,“我想着反正立女户的事,我已经成为众矢之的,也不差这一个了!”
为了怕苍云墨不满,她补充道:“其实正副的权利差不多。况且我对五皇兄您一直非常敬重,绝对不会用对待下属的态度对你的……”
她巴拉巴拉说了半天,苍云墨却始终一言不发。
这样的态度,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五皇兄?”她试探性地说道,“要不等过阵子,我把提督的位置让给你?”
苍云墨嗤笑一声:“本王需要你让?”
凤青曼闭上嘴巴不说话了。
五皇兄的心思太难猜了。
有什么话不能放在明面上敞开了说吗?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苍云墨开口说道:“换上官服给我看看?”
凤青曼转个身用后脑勺对着他:“想看自己回去看!”
“我等不及。”苍云墨理直气壮地回答。
凤青曼都气笑了,转身等着他:“你刚才不是还嫌东嫌西的吗?现在又等不及了?我睡觉了你没看到吗?”
“你不是还没睡着吗?”
“要不是你突然进来,我现在已经睡着了!”
“我刚才在窗外听了一会儿,你一直在翻身……”
“你!”
凤青曼要气死了。
这家伙不但半夜闯入自己的闺阁,还听墙角!
她一下子坐了起来,转身气冲冲地说道:“五皇兄,你都快二十岁的人了,该不会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吧?再怎样,我也是个女的!你招呼都不打就这样三番五次地夜闯闺阁,合适吗?是君子所为吗?”
这些话她想说很久了。
以前只不过是因为害怕苍云墨,才会一直忍着。
但现在她突然忍不下去了。
热血一上头,就一下子发泄了出来。
但说完后,她又后悔了。
万一刺激的苍云墨发疯,会不会当场拧断自己的脖子。
她咽了咽口水,身体有些僵硬。
苍云墨似乎没发现她的异常,只是愣愣盯着她:“你,不愿意我来?”
“不是不愿意!你就不能走正门?非要半夜偷偷摸摸地来干什么?”凤青曼反问。
苍云墨垂下眼帘又不说话了,周身散发着一种颓废低落的气息。
凤青曼看不清他的表情,索性拿起夜明珠照亮。
可看到他脸上的落寞后,却莫名地心口一紧。
为什么自己好像感觉到了五皇兄的委屈?
他三番五次冒昧的不请自来,夜闯闺阁,要委屈也应该是自己委屈啊!
他委屈个什么劲儿?
凤青曼皱着眉头:“你说话啊?”
苍云墨抿了抿唇,低声道:“会连累你的名声。”
“哈?”凤青曼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名声这个东西,她有过吗?
苍云墨不自在地别开眼:“我声名狼藉,跟我亲近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
“你还真心那个什么天降煞星的说法啊?”凤青曼很无奈,“真要这么说的话,我是天降福星,我不怕你克!”
苍云墨黑眸中燃起一抹亮光,薄唇也微微勾起一个细小的弧度:“但会招来非议,对你不好。”
“理会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干什么!”凤青曼摆了摆手。
苍云墨缓缓点了一下头:“曼曼说得对!他们的确无关紧要!”
“对嘛!我们不要活在别人的目光里!只需要遵循本心,做自己就好!”凤青曼开导,“日后咱俩还要共事,难道五皇兄你也要躲着我不成?”
苍云墨盯着她,轻笑道:“不躲。”
凤青曼满意地点点头:“以后你想找我,就走正门……”
话说一半,她突然意识到不对劲儿:“五皇兄,前阵子你来我府上吃饭,不是走了正门吗?”
“那是白天。”苍云墨回答。
凤青曼脑子不够用了:“你不是说怕连累我名声吗?那白天来我府上就不怕了?”
苍云墨但笑不语。
凤青曼这才反应过来,不由大怒:“你耍我?”
亏她刚才还真的在心疼他,开解他。
敢情这个狗家伙是在逗自己玩!
她气死了,直接光着脚下地,冲苍云墨就扑了过去,挥拳头一阵锤。
苍云墨伸手接住她,如同抱小孩子般将她举高,然后让她的双脚踩在自己的脚上。
对于她的粉拳,视而不见。
反正这点疼也不算什么。
凤青曼愤愤打了好几拳才收手,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踩着苍云墨的脚,被他夹在两腿中间。
这个姿势……
她小脸瞬间通红:“放开我!”
“打够了?”苍云墨慵懒带着笑意的嗓音从上方传来。
凤青曼“哼”了一声,拒绝交流,只是不停挣扎着要下地。
苍云墨拿她没办法,索性双手卡着她的腋窝将她架起来,如同端菜一样给她端回到床上。
凤青曼一挨床,就立即拿被将自己盖得严严实实,连头都蒙了起来。
隔着被子,她听到了苍云墨的笑声:“你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
“我才没有!”她嘴硬地不承认。
儿时怕黑,睡觉的时候即便有宫女睡在侧榻,她也依然觉得黑暗中有很多恐怖的怪物,随时会把自己吃掉。
别的公主儿时都有娘亲或者乳娘陪着哄着睡。
可她没有。
所以只能把头蒙在被子里自欺欺人。
但这件事,苍云墨是怎么知道的呢?
她正疑惑,就听苍云墨叹息了一声,接着说道:“我之前比较忙,经常半夜回来,次日一早就要走,所以才会半夜来找你。日后不会了!”
这是在跟自己解释吗?
凤青曼眨了眨眼睛,猫在被窝里没动。
苍云墨接着说道:“不早了,睡吧!”
随后传来一声轻响,屋内没了动静。
凤青曼等了一会儿,偷偷把被子掀开一条小缝。
床前空无一人。
走了?
她伸手拿过夜明珠,借着光亮四处看看。
果然没了苍云墨的踪影。
不知为何,她心里反而有些失落。
胡思乱想了一夜,天亮时刚睡着,便被香莲叫醒。
“殿下,该起了。”
凤青曼微微掀开眼皮,看到室内一片漆黑,嘟囔道:“还早!”
说完就想翻身继续睡。
香莲哭笑不得:“殿下,您不去上早朝吗?”
凤青曼顿时一骨碌坐了起来。
对啊!
今日是她上任提督的第一天,不能缺席早朝!
她还等着舌战群儒呢!
心中燃起的斗志驱赶走了困意。
只不过这份斗志在迈出门时便被迎面吹来的寒风刮走了。
一路在马车上昏昏欲睡,直到城门开时,才被香莲叫醒。
这一次,她没享用特权,而是跟那些大臣们一起步行前往金銮殿。
不知道是不是前一日她在早朝上表现得太生猛,亦或者是大臣们对监管部门的排斥,所有人都离她远远的。
直接在她四周生出了一个空地。
导致无人给她挡风。
生平第一次,她觉得皇宫太大了。
通往金銮殿的路竟然这么长。
即便穿着大氅,戴了帽子,依然觉得脸冻木了。
凤青曼咬牙挺胸抬头,做出一副不好惹的样子迈步前行。
天知道她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压制住裹紧斗篷跺着脚往前小跑的冲动。
正在硬撑,突然左侧多了一道高大的身影。
侧头看去,她顿时露出笑容:“五皇兄。”
苍云墨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慢悠悠地走着。
高大的身体挡住了吹向她的大半寒风。
凤青曼顿时觉得好多了,余光打量着穿着新官服的苍云墨,眼中流露出一抹惊艳之色。
这套官服是路灵连夜按照她的想法画出来的,还帮她改得更加修身威武。
昨日自己试的时候就极为满意。
没想到苍云墨穿上后更加威风凛凛。
身材笔挺,红色的官服抻得十分平整,上面的银鳞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仿佛随时会振翅腾空一般。
窄袖收口处缀着玄色护腕,行动时衣摆如浪翻涌,每一步都踏在青砖的冰纹上,发出细微的“簌簌”声。
凤青曼看呆了,都忘了看路。
脚下被凸起的台阶绊了一下,身体不由自主地朝前扑去。
旁边伸过来一只大手,抓住她的胳膊稳稳地将她拽了回来。
“看路!”苍云墨目不斜视地吐出两个字。
凤青曼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帘,专心致志的上台阶。
早朝。
本以为那些大臣会弹劾自己。
可谁知那些人仿佛达成了某种默契,对昨日的事只字不提,甚至默认了她身为女子为官上朝的事。
这不由让凤青曼有些疑惑。
这些老古董转性了?
没有预想中的恶战,上早朝变成了一件无聊的事。
她听得有些昏昏欲睡。
直到顺天府府尹元大人站了出来。
“启禀陛下,臣有事启奏!”
邵文帝下意识朝凤青曼的方向看了一眼,见她正偷偷用手捂着嘴打哈欠,这才放下心来。
“何事启奏?”
元大人一本正经地掏出奏折递给福公公,然后躬身道:“陛下,之前臣查的违制之物一案,有了新的进展!臣顺藤摸瓜,已经查到了幕违制之物的下落!”
“哦?”邵文帝有些吃惊,伸手接过奏折翻看查看。
这一看,面色顿时沉了下来。
“元府尹,此事当真?”
元大人沉声回答:“证据确凿!”
邵文帝目光沉沉地盯着元大人没有说话。
元大人则不卑不亢地站在原地,任群臣过来各式各样的目光。
众所周知,之前陛下之所以下令停止就叫前朝余孽,就是因为伤亡太大。
而前段时间下决心判赵恪死罪,也是因为赵恪在追缴前太子余孽时,坑害一方将士性命来吃空饷。
龚方旭也因此被抄家斩首。
本以为这件事已经尘埃落定,可没想到现在元大人竟然查到违制之物的下落。
那些大臣偷偷打量着邵文帝的脸色,暗自与同僚交换着眼神。
邵文帝将奏折合上,缓缓开口:“此事稍后再议!”
竟然没有下令直接追缴?
难道违制之物涉及了什么不得了的人?
众人惊疑不定,纷纷在心中猜测着。
邵文帝冲福公公递了个眼神。
福公公立即会意地高声道:“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左丞相微微侧身,朝右后方的官员使了个眼色。
那个官员立即站了出来:“陛下,臣有本启奏。”
说着,递上了早已准备好的奏折。
邵文帝翻开看了看,眼神有些意味不明:“你要替和王请功?”
“陛下,和王及时发现湖州河堤问题,带人重修河堤,避免了来年水患,拯救了无数百姓的性命……”那个官员侃侃而谈,吹嘘着和王的功劳。
凤青曼微微挑了挑眉。
二皇兄这是要返京了啊!
竟然提前传信回来,让人请功铺路。
只可惜有元大人的奏折在前,这个功劳怕是请不下来了。
果然不出她所料,邵文帝面无表情地说道:“此事等太子和和王返京之后再议!”
那个官员今日原本就是为了事先铺垫的,目的达成,自然毫无疑义。
而左丞相的心里却有些犯嘀咕:今日陛下的反应不太对啊!难道其中还有什么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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