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周六是学生们上学的第三天，正式上学的第二天。

  没错，那四名学生是周五中午来上学的，好在周六补课一天，让那四个学生多学习了一点知识。

  不过，想必那四名最后来的学生未必是这个想法。

  周末正常休息一天。

  周一早上，文汉醒来的时候，天塌了。

  真的天塌了，大雪纷飞，就像是天塌了一下没头没脑的下。

  地上厚厚的一层积雪。

  “又放假咯”。

  魏汕‘嗙’的一声将门关了，在屋里道了一声。

  这个时候怎么办？

  休息！

  没错，这么大的雪，这天气止不住的下，学生们的路又被堵住了，来不了学校，另外这雪不似上一场，早上没有停的一点儿痕迹，反而似是越下越大，就如同故意的一样。

  那一场雪下得奇怪，至少文汉是如此认为的。

  白天的时候没头没脑下大雪，一到晚上的时候就雪停了。

  文汉围着那一个火炉，关着门，屋里比较昏暗，只有窗户出透进来很亮的光，比大太阳的时候还亮堂。

  那是白雪的恩赐。

  当然，这种恩赐文汉心中也并不怎么喜欢。

  第一次做老师的他，心中还担心着课程的进度，毕竟第一份工作永远是有干劲的。

  多年之后的文汉再回顾当时，也回想不起当时的自己在着急些什么，或许对于当时的自己而言，这种心情是必须要经历的。

  经过了这急切且没用的盼望，后面才会渐渐地放下。

  “我弄了些柳老师的茶叶，今天喝点好的”。

  魏汕睡到早上十点作用的时候推开了文汉的屋子，此刻的文汉也闲来无事，躺在炕上有些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是啊，这样的地方，这样的日子，真的很无聊，无聊到烦闷无解的地步。

  没有电，没有任何的电子设备，屋里也比较暗，拿出课本看着都费眼睛，百无聊赖，文汉还在想其他几个老师在干什么。

  好在魏汕的到来让文汉意外之中有些欣喜，看来别的老师也是和自己一样。

  一个瓷罐子，这罐子小的有些秀气，像是平日喝水用的，但又不太像。

  添了水，将罐子放在火炉之上，等到水开的时候将茶叶放进去煮着喝。

  这是北方的特色，罐罐茶。

  这茶好不好喝不清楚，反正一个字‘苦’。

  但是这种‘苦’对于北方的人来说，好喝。

  真的很提神醒脑，喝惯了的人挺喜欢的，在文汉的记忆中自己的爷爷经常这样喝茶，小时候也跟着喝，后来喝出了茶瘾来。

  不过，这茶瘾很快就戒掉了，上小学的时候还能喝上，去镇上上初中、高中的六年时间内，都不怎么接触。

  没想到再次一次出现是在这里，怀念之中还带着几分期待。

  两个人，煮着茶，随便的聊着，吃着馍馍。

  这种天气，至于用的水从哪里来，这个事很简单。

  大雪封山，不可能再到很远的地方去取水，也没有了这个条件，最简单的就是就近取水。

  早上那雪就是很好的水源。

  将铁锹弄干净了，然后取上面一层的雪，放进水桶里，再拿进屋子，土坯屋里生着火，温度又高，很快就能化为雪水。

  其实这种雪水挺干净的。

  四个老师，包括常年生活在这古塔格村的村民都是这样生活过来的，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农村为什么叫农村，想来是如此，没有那么多的嫌弃，只要能生活，这就足够了。

  在这里，没有人追求什么生活条件的优越，也追求不了，家家户户基本都一样，每年都是在放牧、耕种之中度过，不过每年有些家户收成好一点，有些坏一点，但最坏的也差不多能够填饱肚子。

  温饱的解决，对于这里的人来说是头等大事。

  当温饱的事解决了，人们也没有什么太大的追求，村里家家户户相互攀比的就是放牧的时候牛羊的事情。

  这也是一个好处，最开始的时候文汉还在为每天吃些什么发愁，然而时间随着推移，看到每天学生们中午吃的午饭，他也就不想了。

  想必中午学生们吃的，自己吃的已经很好了，每天就那一样的饭，最开始会期盼什么时候能够吃顿好的，打打牙祭，后来就释怀了，清汤下面，就一两片大白菜，这就是生活。

  “你们两个，来我屋子”。

  就在文汉和魏汕两个老师中的‘年轻人’在一起谈天说地，畅想未来，满足当下的时候屋门被推开。

  王老师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挡在门前，看起来这道身影颇有些‘遮天蔽月’之感。

  这种错觉是很现实的，小小的屋子漆黑，突然推开门很光亮，突然被一个身影挡住了大部分光亮，而那光亮从这道身影的身后折射进来，这身影一下子就高大伟岸起来。

  当然王老师身为小学的校长，这一点也是给了一些特殊的压力。

  王老师的脸色不太看得清，话语说的很正式，也是让文汉和魏汕愣住了，两人对视一样，是不是刚才他们两个说的很大声，被听到了？

  两个人没有回应，急忙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刚才的谈话，两人的神色都是有些怪异。

  不是吧，听墙角？

  “柳老师，来一下”。

  当两人丢下茶杯、茶灌出了屋子关了门，在路过柳老师的屋子时候，王老师依旧推开门说了一句。

  这个时候柳老师在睡觉还是做什么文汉也没有注意，心中悬着的心却是有些放下。

  若是刚才的话被听到了，就不应该叫柳老师，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如今下着大雪，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事情？

  怀着惴惴不安的心四个人就这样走去了王老师的屋子。

  屋子里的陈设很简单，也很熟悉，这个自己最初来的时候所待的地方，甚至当夜和王老师一起‘同床共枕’……算了，这些没必要回忆。

  一口小锅，四个人挤进屋子，瞬间让这屋子拥挤了起来。

  “坐吧”。

  王老师的语气听不出什么，依旧如刚才一般生冷。

  “王老师，怎么了？”

  这个时候文汉和魏汕两人也不敢问什么事，但是柳老师开口了。

  听了这话，文汉也没坐看向王老师的身影，不知道究竟什么事，这也太让人心中七上八下了。

  难不成有什么大活动？

  “村里送来了点羊肉，今天叫你们来一起吃个午饭”。

  “坐吧”。

  王老师开口而道。

  “开……开荤？”魏汕听到这话顿时兴奋起来，震惊之中有着激动。

  这一句话中，文汉似乎能够感知到对方的口水已经上线了。

  要知道，在这里他们四个老师平日里就是‘吃素’的。

  这是这学期难得迎来的一天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