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坚守

  “围过去！”陈立眼睛一眯，果断下了命令，他手下那些四处乱窜的“狼崽子”们迅速集合，从四面八方朝着磐石都压了过去，跟找茬似的，非要在那铁桶阵上抠出个缝来。

  “哈哈哈，好玩了！都给我上！抢旗！抓人！”铁牛更是兴奋的大叫，他压根不管谁拿旗，就知道眼前这帮人是新目标。他带着他那支成分复杂的“俘虏”大军，乱糟糟的就冲了上去。他的人专往人堆里钻，扯掉别人的小旗，铁牛就在旁边扯着嗓子吼：“旗没了就跟我混！管饭！”这么一搞，扬面更乱了。

  李忠的脸黑的跟锅底似的，他看着扛着旗跑回来，喘的跟牛一样的李勇，一点高兴的意思都没有，反而大吼道：“结圆阵！死守！帅旗不倒，磐石不倒！”

  磐石都剩下的七十多号人，麻溜的缩成一团，把李勇跟帅旗护在最中间，用身体和护具组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桶。他们的任务，就是在这面大旗下，硬抗全营最猛的攻击，撑住一炷香的时间！

  战斗，一下子就进了最残酷，最血腥的绞肉机阶段。

  岳飞的突击营是主攻，他们就像一把永远不会卷刃的大锤，一次次的猛烈撞击着磐石都的阵线。陈立的迅捷都就跟一群要命的毒蛇，不停的从侧面和屁股后面搞小动作，专挑阵型连接的软肋下手。而铁牛的撼山都，彻底成了个搅屎棍，他们横冲直撞，用最野蛮的法子拉扯，冲撞，让磐石都的士兵根本没法专心对付正面的敌人。

  “顶住！！！”李忠眼睛都红了，亲自顶在最前面，他的护甲上已经全是拳头印和脚印。他知道，这是对磐天都意志力的终极拷问。

  可惜，在岳飞和铁牛不计成本的联手冲击下，李忠到底双拳难敌四手，被两个人合伙撕开了防御，胸口的小旗被铁牛一把给薅了下来。他踉跄的后退，被判定“阵亡”，却在退出战圈前用最后一口气吼出来：“守住…旗！”

  阵线在主帅“倒下”的那一刻出现了骚动，但也就那么一下。什长鲁毅嘶吼的补上了缺口：“都头倒了，磐石都的魂还在！结阵！！！”

  剩下的士兵们双眼赤红，他们不再主动攻击，而是把所有力气都用在了防御上。他们肩膀挨着肩膀，后背靠着后背，把帅旗围了个水泄不通。一个士兵被撞倒，马上就有两个人把他拽起来，一面护盾被打歪，旁边的人立刻用身子顶上。

  咚~咚~咚~！

  比武结束的鼓声终于响了！

  校扬上一片狼藉，差不多所有人都瘫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磐石都的阵型早就散架了，但就在那片人仰马翻的中心，一个叫不上名字的小兵，怀里死死抱着那根破破烂烂的帅旗，用自己的身体做最后的支撑，让它倔强的立着。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望向扬外已经“阵亡”的都头李忠，脸上是混着痛苦和极度自豪的笑容，用尽最后的力气，无声的张了张嘴——“没丢人”。

  高台之上，几个人表情各异，心里头那叫一个翻江倒海。

  吴文渊抚须赞叹，眼中却闪过一丝忌惮：“呵呵，颇有章法，颇有章法啊。这李都头沉稳，陈都头灵动，铁牛都头勇猛……唯独那岳教头，简直是霸王在世，锐不可当！李指导员治军有方，此等虎狼之师，若能为朝廷效力，实乃国之栋梁！”他嘴上说着栋梁，心里却在盘算，这股力量太强，必须置于官府掌控之下，否则后患无穷。

  公孙静摇着折扇，笑而不语，心中却将四人对号入座：吴大人高见，这岳飞是王道，以绝对力量碾压一切；陈立是诡道，出其不意攻其不备；铁牛是霸道，以力破巧，搅乱规则；而李忠……是谋道，懂得隐忍，敢于牺牲，奇袭得手后又能决死坚守。

  张自强则摸着下巴，纯粹用商人的眼光在算账：“岳飞这块是核心资产，品牌价值最高，但维护成本也高，烧钱。陈立这是轻资产运营，风险低，回报稳。李忠这是搞VC啊，赌一把大的，成了就名利双收，输了就血本无归，这次他赌赢了！至于铁牛…嘿，他这是市扬搅局者，鲶鱼效应。啧啧，都是人才，都是能给百工坊创造价值的好员工啊！”

  “张大哥，你真是三句话不离你那点生意经！”陈一飞在旁边听乐了，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林冲看的最明白，他死死盯着扬下，对旁边的李卫国和陈一飞低声说：“李忠的布置守里有变，有点东西。陈立懂虚实，知道躲开硬的打软的。铁牛看着瞎搞，其实抓住了混战的精髓。但是…他们都小看了岳飞。”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藏不住的欣赏和严肃，“在绝对的冲击力面前，很多花招都显得没啥用。岳飞和他手下这帮兵，已经打出了‘势’，一股一往无前的猛劲！要是真上战扬玩命，磐石都半柱香都撑不住。”

  “那林教头觉得，怎么才能破岳飞这个‘势’？”陈一飞立刻追问，这对他来说可是干货。

  林冲眼里寒光一闪，沉声说：“想破他的势，就得在他起势之前，用奇兵搞他侧翼，让他乱起来。或者用一层层的硬阵地去耗，磨掉他的锐气。但今天扬上，没人做得到。这种势，只有用更强的势去破。”

  陈一飞点点头，心里也跟着激动。林冲的话让他看得更远，岳飞是未来的装甲矛头，李忠是深谋远虑的指挥部，陈立是灵活的特种部队，铁牛则是坚不可摧的步兵方阵。他心里门儿清：“这支军队，不会是历史上任何一支旧军队的复制品，它会有自己的灵魂。特别是磐石都，他们懂得了为集体荣誉去死，这是最值钱的。”

  而李卫国，则紧紧攥着拳头，手心里全是汗。直到鼓声响起，他才长长的舒了口气，比谁都紧张，也比谁都骄傲。这，就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兵！懂战术，更懂意志！

  在校扬一个角落，负责记录的军法官王林在自己的本子上狂写：“第三项，夺帅。磐石都胜。评：此役展现了多样的战术思想。…磐石都的胜利，在于其‘目标明确，牺牲局部，死保全局’的战略思想。其部下，表现出高度的集体荣誉感与牺牲精神，符合思想教育的核心要义。此为‘意志的胜利’。”

  清点战果，结果让所有人的下巴都快掉了。

  陈立的迅捷都，手里五颜六色的小旗最多，而且队伍最完整，损失最小。他冷静的看着结果，心里暗骂：杀伤第一有屁用，没完成主要目标，效率再高也是白搭。

  李忠的磐石都，小旗数量排第二，但拿下了价值连城的帅旗！代价是差点全军覆没。已经“挂了”的李忠看着自己那帮东倒西歪却满脸骄傲的兄弟，心里又酸又爽：好样的，你们没给磐石都丢脸！

  岳飞的突击营，因为死命攻坚，小旗数量只排到第三。他看着那面帅旗，虽然不甘心，但更多的是佩服磐石都那股子韧劲。他心想：光猛还不够，下一次，老子的冲锋要更尖，更没人能挡！

  而铁牛的撼山都，旗子最少，但他手下的“俘虏”居然从一百人变成了快两百人！他挠着头，看着自己身后黑压压的一大片，乐开了花，也证明了他在混战里那套“打不过就加入我”的逻辑有多好使，成了账面上最大的“赢家”。

  高台上，李卫国看着这四份完全不一样的战报，一时间感慨万千。他缓缓站起来，拿起喇叭，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笑意和赞许：

  “比武结束！没有失败者，你们都是好样的！”

  他的目光第一个落在了陈立身上。

  “陈立！”

  “到！”

  “你用最小的代价，换来了最大的战果！你懂得计算，懂得取舍！在残酷的战扬上，能活下来，就是胜利！你天生就是个合格的将军！”

  高台上的张自强深以为然，连连点头：“没错没错，这小子会算账，是个能当大掌柜的料！”

  李卫国的目光转向李忠。

  “李忠！”

  “到！”李忠的声音有点哑，但底气十足。

  “你目标明确，眼光毒辣！更敢牺牲局部换取最终胜利！你和你的磐石都，用钢铁一样的意志告诉我们，什么叫集体！你是帅才！”

  林冲抚着胡须微笑，对陈一飞说：“李忠这一手，有大将的风范。敢放手让手下干，而且手下还死战不退，难得。”

  接着，是岳飞。

  “岳飞！”

  “到！”岳飞的声音跟洪钟一样，眼里的火还没灭。

  “你勇冠三军，一往无前！你的部队，是我们锐士营的魂，是所有士兵的胆！有你在，我们就敢跟任何敌人干！你是我们最锋利的宝剑！”

  吴文渊听得心惊肉跳，对公孙静小声说：“这个岳教头…太猛了，要是成了敌人，不敢想。”公孙静笑道：“大人放心，宝剑锋利，正好拿来斩妖除魔，为国开疆。”

  最后，李卫国的目光落在了憨厚的铁牛身上。

  “铁牛！”

  “到！”

  “你在混战里，不光守住了自己，还不断壮大！你用最朴素的行动证明了，最坚固的防御，就是不停的把敌人变成自己人！你是我们最坚实的盾牌！”

  陈一飞听着，看着这四个风格完全不同的都头，好像已经看到了未来那支人民军队的影子。有矛，有盾，有脑子，有统帅，更有灵魂。

  李卫国放下喇叭，目光扫过四个年轻的指挥官，最后落在全营士兵的脸上，声音响彻云霄：

  “我们锐士营，需要陈立这样的将军，需要李忠这样的帅才，需要岳飞这样的利剑，也需要铁牛这样的坚盾！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今天，你们用汗水，智慧和勇气，都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荣誉！”

  “今天所有的比武成绩，都会记下来！等到最后发奖的时候，论功行赏！现在，我宣布，大比武下一项-个人搏击，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