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民主讨论

作者:花辞树111
  整个营地,从训练扬到食堂,从宿舍到夜校的土坯课堂,全成了激烈的辩论扬,士兵们三五成群,脸红脖子粗,激动的挥舞手臂,这是思想的碰撞。

  起先,锐士营士兵们都是一脸懵逼。

  “啥叫发家致富?多挣点钱,娶个婆娘,不就是致富了?”

  “勤奋肯定能啊!俺爹娘就是不够勤奋,俺要是再勤奋点,早就能攒够彩礼了!”这种话头,开始最流行,这是他们打小就被灌进脑子里的信条。

  可现实的耳光,转眼就扇过来。

  “放你娘的屁!”食堂里,一个老兵把粗瓷碗重重一墩,震得汤水四溅,“俺爹从天不亮干到看不见人影,三十年,活活累死在地里,连口好棺材都没混上!你说他不勤奋?!你他娘的站着说话不腰疼!”

  这话一出,闹哄哄的食堂一下安静不少。老兵的悲愤,勾出了所有人心里头埋着的苦楚。

  “是啊...俺家也是,租了孙举人家的地,收成还好,可家里的米缸,从来没满过。”

  “咱们要是不来百工坊,现在还在给东家当牛做马,别说娶婆娘,能活到开春都得烧高香!”

  现实是最好的老师。各种讨论小组在什长跟都头的张罗下办的火热。

  在新什长鲁毅的帐篷里,他率先组织起了讨论。这个平日里就爱看书的秀才兵,这会儿成了所有人的主心骨。他没给准话,而是点上油灯,让大家围坐一圈,先问了一个问题:“咱们什里,有谁觉得自家爹娘是懒汉的,站出来?”

  没人吭声,就剩下粗重的喘气声跟摇来晃去的灯影。

  “那好,”鲁毅又问,“咱们再想想,咱们村里,谁家最有钱?”

  “王地主!”

  “李员外!”

  几个名字被报了出来。

  “那他们...是村里最勤快的人吗?”

  这问题,准准的捅破了所有人心里那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窗户纸。王地主家那个胖的走不动道的儿子,那个整日提着鸟笼闲逛的李员外...一幕幕画面浮现在士兵们眼前。

  一个士兵恍然大悟:“俺懂啦!俺们这些泥腿子,跟那推磨的驴似的,眼睛蒙着,就知道一圈一圈转!可磨出来的白面,全进了别人家的粮仓!”

  鲁毅赞许的点点头,拿出纸笔,把这活灵活现的比方郑重的记下来。

  在另一处训练扬的角落,什长李勇的讨论组则是另一番光景。李勇和李忠一样,曾是街头的混混,经历差不多,他对这事儿的看法,有股子街头的辣味。

  “兄弟们,别光想着地主,”李勇吐了口唾沫,眼神锐利,“俺以前在城里,也想学好,跟人盘了个小摊卖炊饼。勤快不?天不亮就起来和面。可结果呢?街口的泼皮要孝敬,管街的衙役要茶水钱,卖的钱还不够喂饱这帮畜生的!咱们勤快,有个屁用?!咱们就是那案板上的肉,谁都能来割一刀!”

  他指着一个曾是小手工业者的士兵:“你,王小三,你打的铁器比官营铺子的差?不差!可为啥你最后连婆娘都养不活?”

  王小三涨红了脸,恨声道:“因为官营铺子能拿到官府的单子,他们卖不掉还能强卖给厢军!咱们呢?只能眼睁睁看着铁器生锈!”

  “看明白没?!”李勇一拍巴掌,“不光地主,这世上所有不干活还穿金戴银的,都是一伙的!他们手里攥着地,攥着权,攥着规矩!咱们再勤快,也蹦不出他们的手掌心!”

  而在都头李忠负责的大讨论组里,气氛最是深沉。作为同心会核心成员,李忠早就听过陈一飞掰扯过的那些道理,他一开口就捅到了根子上。

  “都别吵吵,”李忠声音沉稳,压住了几十号人的议论,“指导员的问题,不是让咱们诉苦。是让咱们想明白,这苦,根子在哪!”

  他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圈:“这是灵璧县。以前,赵县尉跟那些乡绅在里面。咱们流民来了,没吃没喝。陈先生他们来了,开了百工坊跟荒地,咱们才有饭吃,对不对?!”

  众人纷纷点头。

  “那你们想过没有,为啥同样一块地,以前在乡绅手里,咱们就得饿死;现在在百工坊手里,咱们就能吃饱,还能领工分?”李忠这话问得大伙儿都不吭声了。

  “因为...”一个士兵迟疑道,“因为百工坊心善,乡绅心黑?”

  “放屁!”李忠直接骂道,“心善能当饭吃?陈先生说过,这不是心善心黑的事,是那个叫啥...谁占有生产资料的事!”他蹦出了个新词儿,看大伙儿不懂,立马换了种说法,“就是说,谁抓着能生钱生粮的家伙事!

  土地工坊机器还有矿山,这些就是家伙事!以前,这些东西在乡绅官僚手里,他们想让咱们怎么活,咱们就得怎么活!现在,这些家伙事在咱们百工坊手里,在咱们自家人手里!所以咱们才能活出个人样!”

  他接着剖析第二个问题:“那妓女和佃农,有啥区别?!一个卖身子,一个卖力气,都是被逼得没办法了!老鸨和地主,有啥区别?!一个靠姑娘的身子赚钱,一个靠咱们的血汗赚钱,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咱们去嫖,就是拿了从地主牙缝里抠出来的钱,转手送给另一个地主,帮着他去欺负另一群跟咱们一样的苦命人!”

  李忠这些话,一下把所有人都说通了。他们头一回这么清楚的看明白,有个网,是地主官僚老鸨跟泼皮一块儿织成的,谁都跑不掉。

  岳飞的突击队里,气氛最是压抑。岳飞将父亲岳和的病情,母亲姚氏的辛劳,以及韩家是如何一步步加租,让他家咋样一步步喘不过气的,原原本本的讲给手下的兵听。

  “我爹娘,是我见过最勤劳的人。可我们家,依旧食不果腹。”岳飞的声音低沉,却字字千钧,“指导员的话,我之前想不通,现在我好像懂了。不是咱不卖力,是这世道...病了。这病,就叫剥削!”

  “这世道病了!”这话让所有突击队员心里都跟着一抽,眼神里烧起了不一样的火。

  最让人意外的,是正在清理茅厕的王恕。茅厕臭气熏天,他一脸死灰。一个同样被罚的士兵忍不住抱怨:“都怪那个鲁毅,假清高,要是他帮咱们瞒着,哪有这事!”

  “闭嘴!”王恕猛的抬头,眼睛里全是血丝,“这事怪不得任何人,只怪我们自己蠢!指导员说的没错,我们就是帮凶!”他想起了那个叫春香的姑娘,想起了她麻木的眼神。

  “第二个问题,为什么有妓女?”王恕的声音沙哑,“因为有活不下去的女人!为什么有妓院?因为有老鸨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为什么有嫖客?因为有我们这种...把一个火坑里挣来的钱,扔进另一个火坑的傻子!”

  “谁自愿?谁被迫?谁得好处?”他惨笑一声,“姑娘是被迫的,我们是自愿当傻子,老鸨跟她背后的人,把咱们的钱还有姑娘的命,一道吃了!”这番话,让边上几个还在抱怨的兵,全都低下头。

  三天后,讨论结果汇总到李卫国和林冲的案头。看着那一本本用词粗糙字也歪扭,却满是真情实感跟血泪控诉的条陈,李卫国跟林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激动。

  多数兵的回答都差不多,可有四份报告,叫他们眼睛一亮。

  头一份是鲁毅的。条理清楚,还引经据典(都是夜校学的),分析地主咋靠地跟租子剥削人,又扯到放高利贷跟雇工好几个方面。

  第二份是岳飞的。报告充满感情,写得实在,可字里有劲。他把剥削跟家国联系到一块,提出“若国中尽是豪强盘剥,百姓流离,金人叩关,谁人可战?兵从何来?粮从何募?”的疑问,显出了一般兵没有的眼光。

  第三份是李忠的。他的报告最到骨子里,直接套用陈一飞的阶级分析框架,把士绅地主跟官僚当成压迫的根,将富农与殷实商户列为摇摆的中间派,更将百工坊的工人与锐士营的士兵定义为砸碎旧世界的领导力量。这已经不是讨论,算是个行动纲子的雏形了。

  第四份,来自一个名叫彭安的普通士兵。这个彭安平日里沉默寡言,但他的报告最为犀利。他直接画了一张图,塔顶是皇帝士大夫,下面是官僚乡绅,再往下是富商地主,最底下,是数不清的佃农工匠跟流民。他写道:“世人皆言勤能补拙,然勤不能改命。吾等生于塔底,无论如何勤勉,不过是为塔身之砖石,将上层之人垫得更高。欲改命,非勤勉,是把塔砸了!”

  “碎塔!”李卫国看到这两个字,猛的站起来,眼里爆出惊人的亮光。“好一个彭安!好一个碎塔!”

  他当即下令:“传令全营!明日晨会,公开表彰!李忠、鲁毅、岳飞、彭安四人,年底大比武总成绩,各加十分!他们那个都跟那个什,所有人全加分!”

  “至于王恕...”李卫国拿起王恕那份充满悔恨与痛苦的检讨,沉吟片刻,“他的检讨写得深,但功不抵过。罚他在全营面前宣读一遍。告诉他,啥时候他能带着他那个什,思想跟训练都冲进前三,啥时候再还他职务!”

  命令一道道传下去,锐士营又炸了锅。加分!重奖!士兵们看那四个人的眼神,满是羡慕佩服跟新的劲头。

  而王恕,在听到李卫国的命令后,先是一愣,随即紧紧攥住拳头。指导员没一棍子打死他,还给了他一个机会!

  一扬风月事闹出的危机,让李卫国这么一手又硬又软的处置下来,最终变成了席卷全营的思想比武跟灵魂淬火。锐士营的兵,头一回开始用自个儿的脑子,去看这个吃人的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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