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核心纲领

  文化和技术。

  “文化建设, 核心就一条：加快咱们的思想与组织建设。”

  他将“同心会”三个字, 重重的写在了一块小黑板上。

  “咱们的核心纲领, 必须清楚, 必须让每个核心同志都刻进骨子里。”

  “那就是, 推翻这个人吃人的旧世界, 建立一个真正由人民当家做主的新国家。”

  “在初期阶段, 咱们的总路线, 是以经济建设为中心, 以军事, 文化, 科技发展为羽翼, 积蓄力量, 为最终的革命事业, 打下最坚实的地基。”

  他的目光扫过在扬的每一个人。

  张自强, 李卫国, 林冲, 公孙静, 王林, 李忠......

  “这些思想, 还有咱们的入会誓词, 将是我们所有行动的内核跟准则。”

  “我们要在军队, 商业, 农业, 工业等所有领域, 审慎而积极的发展我们的同志。将那些在劳动跟战斗中, 表现最出色, 思想最先进的份子, 吸纳进我们的组织。”

  “我们要让他们明白, 他们不只是在为了一口饭, 为了一个安稳日子而奋斗。”

  “他们是在为自己, 为子孙后代, 创造一个全新的, 光明的未来。”

  这几句话掷地有声。

  它让众人从具体的计划跟数字中抽离出来, 再次回到了他们最初的, 那个宏伟的理想上。

  是啊。

  他们做的这一切, 最终的目的, 就在这儿。

  “技术研究方面,”陈一飞继续说的, “格物堂将是这一切的发动机。”

  “我们将在格物堂之下, 正式设立农业, 化工, 冶金, 机械, 医学, 军事等多个实验室。”

  “全面分析我们当前的需求, 有针对性的进行技术研发与产品制造。”

  “农业上, 要培育高产作物, 改良农具, 研究更高效的灌溉施肥方法。”

  “化工上, 要提高制糖, 酿酒, 制皂的效率, 同时为军事服务的火药提纯, 也要提上日程。”

  “医学上, 要结合许神医的经验和我们的细虫理论, 建立一套全新的公共卫生防疫体系和卫生标准。”

  ......

  一项项具体的规划, 从陈一飞嘴里说出来, 勾勒出了一幅用技术改变未来的画卷。

  “这份两年计划, 就是我们同心会未来所有行动的路标。”

  陈一飞放下手里的草案, 郑重的说。

  “现在, 我提议, 大家用一个月的时间, 去思考和完善它。有什么意见和建议, 都可以提出来。”

  “一个月后, 我们将正式发布这份文件, 作为我们共同的纲领。”

  他目光转向众人：“现在, 大家可以畅所欲言。”

  屋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所有人都还在琢磨这份计划带来的巨大震撼。

  最先开口的, 是王林, 也就是王二麻子。

  他那张平日里总带着几分滑稽的麻脸, 此刻却异常严肃。

  “先生, 摊子铺得越大, 窟窿就越多。”

  “我们的分号开到全国, 镖局走到各地, 这既是我们的触手, 也可能成为别人捅向我们的刀子。”

  “我那情报司, 现在人手严重不足, 只能勉强看住灵璧跟徐州, 压力巨大。”

  “我建议, 在少年班和专才班里, 专门设立一个情报人员培训方向。我们需要自己的麻雀和鸽子。”

  他的话一针见血, 直指扩张带来的安保风险。

  陈一飞赞许的点点头：“王林同志的建议很好, 记下来。情报工作是我们的眼睛跟耳朵, 必须加强。”

  公孙静也抚着稀疏的胡须, 开口道：“先生的计划, 宏大壮阔, 环环相扣。但在下心里有个疙瘩, 不吐不快。”

  他看向张自强, 又扫了一眼地图上那些未来分号的标记点：“老张的生意要做到天南地北, 可‘天高皇帝远’, 人心隔肚皮。我们派出去的掌柜, 管事, 时间久了, 面对泼天富贵, 谁能保证他们不起异心？阳奉阴违, 中饱私囊, 甚至与外人勾结, 反噬总坊, 这是大患。”

  这位熟悉人情世故的酸腐文人, 一针见血的指出了组织扩张中的管理难题。

  张自强脸上的兴奋劲儿立刻消了三分, 他最恨的就是内部的蛀虫。

  公孙静接着说：“在下以为, 当效仿朝廷官制, 设立巡查使。由总坊派出, 不定时, 不定点巡行于各分号与产业之间, 专司监察账目, 考评人事, 传达总坊精神。这个职位, 必须由我们少年班和专才班中, 思想最坚定, 对账目最精通, 最铁面无私的学员担任。他们就是总坊的眼睛跟戒尺, 是悬在各地掌柜头上的利剑！”

  “好办法！！！”张自强眼睛放光, “与其等他们贪了再去查, 不如一开始就让他们不敢伸这个手！这个巡查使, 我第一个支持！等专才班的人出来, 先给我派一队！”

  李忠, 此刻也涨红了脸, 憋了半天, 终于站了起来。

  他挠了挠头, 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先生, 俺。。。俺大字不识几个, 说不出啥大道理。”

  “俺就觉得, 这个计划, 好！”

  “现在, 俺手底下的兵, 还有新村的那些乡亲, 他们的娃, 以后都能读书, 都能有出息, 不用再当狗儿。。。”

  他说到这里, 眼眶一红, 声音哽咽。

  “俺李忠这条命, 就是同心会的！先生指哪, 俺就打哪！刀山火海, 绝不皱一下眉头！”

  这番朴实的话, 却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有力量。会议在热烈的讨论中结束, 那份宏伟的蓝图被暂时收起, 但它点燃的火焰, 却在每个人心里烧得正旺。众人都明白, 在仰望星空之前, 他们必须先解决脚下最紧迫的危机——钱。

  会议结束的第二天, 黎明的曙光刚刚撕开灵璧上空的晨雾。

  那份叫两年计划的草案, 并没被立刻分发下去。它像一颗珍贵的火种, 被陈一飞小心的收藏起来, 等着一个月后的燎原。但会议上那股被理想点燃的豪情, 混合着现实危机的紧迫感, 却化作一股无形的推力, 让整个百工总坊的运转骤然提速。

  一个新时代的齿轮, 并非在什么宏大的口号里, 而是在解决一个个具体问题的吵嚷声中, 开始咯吱咯吱的, 艰难却又坚定的转动了起来。

  张自强的办公室, 彻底成了百工总坊最繁忙的“心脏”。

  他那肥硕的身躯活像个高速旋转的陀螺, 双眼布满血丝, 嗓音嘶哑, 却精力无穷。

  “徐州的陆云怎么说？回款！老子要的是回款！告诉他, 周文那个老狐狸再敢卡我们的货, 就让他等着知府衙门收到他妻舅贩私盐的账本！”

  张自强对着一个刚刚从徐州回来的信使咆哮, 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还有！”他转向另一个管事, 将一封刚刚写好的信函拍在他手里, “八百里加急, 送去大名府给马五爷！告诉他, 第一批五百坛仙人醉已经备好, 让他带着现银来提货！价钱就按我们之前定的, 一分不能少！北方市扬, 必须立刻给我打开一个口子！”

  “寿州的粮商联系上了吗？”他抓起茶碗猛灌一口, 也顾不上烫嘴, “派人盯死他！一旦我们的钱到位, 立刻把他的粮仓给我买空！记住, 是买空！”

  整个小院, 都回荡着他焦躁而充满力量的咆哮。他没有再提去汴梁, 去广州开分号的遥远计划, 他所有的精力, 都聚焦在怎么将矿洞里那些流动的黄金, 用最快的速度变成实实在在的铜钱跟粮食。

  而在另一边, 热火朝天的垦荒工地上, 李卫国正对着一幅巨大的灵璧地形图, 目光跟鹰一样。

  “垦荒进度不能停！告诉十二个生产大队, 这个月, 哪个队超额完成任务最多, 我亲自去给他们授旗！”

  “新村夜校的扫盲工作, 要和生产竞赛挂钩！哪个大队的社员, 年底考核识字率最高, 他们大队所有人的工分, 年底结算时再加半成！”

  他转身, 对身边的林冲和岳飞说道：

  “林教头, 我们的酒就要运出去了, 这可都是弟兄们的军饷跟口粮, 路上不能有半点闪失。我提议, 以我们最可靠的老兵为骨干, 立刻成立顺风镖局！第一批人选, 你和李忠亲自去挑, 不仅要武艺高强, 更要机灵, 忠诚！”

  岳飞在一旁点头附和, 眼神锐利：“李大哥, 林教头, 我建议镖局的护卫队形, 可以借鉴突击组的模式, 三人为一战斗小组, 远近结合, 一旦遇袭, 能迅速形成有效的防御和反击力量。”

  “好！”李卫国一拍大腿, “这个建议好！岳飞, 你负责制定镖局的护卫操典！我们不只要会打仗, 还要学会保护我们自己的钱袋子！”

  这位前解放军指导员, 正用他卓越的组织能力, 将两年计划中关于武装力量建设的思路, 巧妙的融入到解决当前经济问题的具体行动中。

  格物堂内, 则是一片跟外界喧嚣截然不同的宁静与专注。

  陈一飞几乎是住在了这里。

  他和许叔微, 许云舒父女, 在田边最肥沃的一块试验田里, 挂上了一块“农业试验区”的木牌。第一批从南方运来的占城稻种, 正被小心翼翼的进行着催芽试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