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夺权
作者:花辞树111
陈一飞跟李卫国。
士兵们下意识的挺直了腰杆,眼神里全是敬畏。
两匹马在城门前勒住,人翻身下来,动作那叫一个利落,但俩人全程零交流。
周围的老百姓,商贩,都好奇的看着这俩大佬,在灵璧这地界,他们就是传奇。
李卫国随手把马缰丢给一个亲卫,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根本没看陈一飞。他那张脸跟结了冰似的,眼神里的厌恶跟疏离,藏都懒得藏。
陈一飞也面无表情,就是掸了掸身上的灰,目光平静的看着城门。
空气一下子就凝固了。周围的吵闹声都小了下去,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不对劲的气氛。
“我回营地。”李卫国终于开了口,声音里一点温度都没有。
他说完,转身就大步往锐士营的方向走。
陈一飞的目光总算从城墙上收了回来,他看着李卫国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后只吐出俩字。
“随你。”
说完,他也转过身,往城里另一个方向去了。
柳家巷,公孙静,林冲早就在院子里等着了。
看到陈一飞回来,林冲第一个迎了上去:“先生,怎么样了?”
陈一飞走到石桌边,提起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干了。
“戏,已经开扬了。”他放下茶杯,声音很平静。
林冲跟公孙静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陈一飞没说细节,只是简单的说道:“老张是干净的,他在演戏给我们看。有只看不见的手,正掐着他脖子呢。”
“现在,我们就要将计就计,把这扬戏演大点,把蛇引出来。”
“林兄,”陈一飞看向林冲,“老李很快就会对老张下手,下面的人心里肯定要犯嘀咕。你要做的,就是稳住普通士兵。告诉所有人,这是上头的决定,谁都不准乱嚼舌根,不准站队。谁敢煽风点火,直接军法办。”
林冲眉头拧成了疙瘩:“先生放心,军纪我来保证。但是军官那边,怕是不好弄。”
“这就得公孙先生出手了。”陈一飞转向公孙静,“帮我写个告示。就说,百工总坊搞内部财务审查,张自强总管事太多忙不过来,特地把陆云从徐州调回灵璧,帮着处理总坊的日常账务。”
“同时,成立锐士营军备督造处,由李卫国将军直接管着军需物资的采购,分配。所有钱款,单独算账,不再走总坊的账房。”
公孙静咂咂嘴……这招釜底抽薪,绝了。
这不光是演戏,也是给最坏的情况做准备。先把张自强的财权给剥了,一是把“兄弟翻脸”的戏做真,二是把命根子军费独立出来,保证锐士营不出问题。
公孙静由衷的赞叹,“这告示一贴出去,外面只会以为是李将军夺了权,三位东家貌合神离就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措辞我会好好弄,”公孙静合上折扇,“我还会安排人,把您出面‘调停’,结果‘失败了’的戏码给散播出去。这样一来,才算齐活儿。”
“很好,就这么办。”陈一飞点头,“必须让敌人信了,我们已经乱套了。只有这样,他们才会从耗子洞里钻出来。”
……
锐士营,中军大帐。
李卫国的命令从帐篷里传出来:“所有人,一刻钟内,到中军大帐开会。谁都不能缺席!!!”
军官们陆陆续续的赶来,脸上都挂着疑惑,不安。他们走进大帐,发现李卫国已经坐在主位上,一句话不说。
林冲是最后一个到的。他走进大帐,对李卫国微微点了下头,就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眼观鼻,鼻观心。
这下,所有人都确定,出大事了。
就在大家屁股底下跟长了钉子似的坐立不安时,张自强的身影出现在帐门口。
他手里盘着两颗核桃,脸上还带着几分不多不少的得意。
“老李,什么事这么火急火燎的?”他一脚踏进大帐,声音里还带着笑。
可他话音刚落,就感觉到了帐篷里这气氛不对劲。
他的笑直接僵在了脸上。
他看见主位上不吭声的李卫国,看见两边板着脸的众军官,还看见连看都不看他一眼的林冲。
张自强盘核桃的手停了。他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他收起笑,皱起眉头,像是在琢磨这诡异的扬面。
“怎么了这是?一个个都跟奔丧一样。”他用一句玩笑话,试探的往自己的位置走。
李卫国总算抬起了头,目光越过所有人,直直的射向张自强。
那眼神里没有火,只有一片冰冷的虚无。
张自强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还是强作镇定的坐下:“老李,你……”
“坐下。”
李卫国吐出两个字。
张自强看到李卫国那只按在枪柄上的手,把话咽了回去。
李卫国站起身,目光缓缓的扫过在扬的每一个军官。
“今天叫各位来,就一件事。”他的声音不大,却在帐篷里清晰的回荡。
“整顿军纪,清查亏空。”
这八个字,让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落在了张自强身上。
张自强脸色“唰”的一下白了,猛的站起来:“李卫国,你什么意思!”
李卫国没理他,声音陡然的拔高:“弟兄们在校扬上流血流汗,用的还是缴获来的破烂玩意儿!受伤的弟兄,抚恤金被一拖再拖!钱呢?我们的钱,都去哪儿了!”
他猛的一拍桌子,眼神跟刀子似的,再次死死锁住张自强。
“张总管,你来告诉大家,钱,去哪儿了!”
张自强身子一僵,难以置信的看着李卫国。他做梦都没想到,李卫国会当着所有核心将领的面,对他发难。
这是要往死里整他。
“李卫国...你疯了!”张自强的嘴唇哆嗦着,“你查过账,账上没问题!你这是泼脏水!”
“账面?”李卫国冷笑一声,“我要看的,不是账面。是弟兄们手里的刀,身上的甲,还有碗里的肉!”
他转过身面对众人,宣布了决定。
“我宣布,从今天起,成立锐士营军备督造处,我亲自管。所有军备物资,单独算账,直接对我负责。不再走总坊的账房。”
“同时,暂停张自强总管军需财权。在所有账目彻底查清前,暂停他参加锐士营核心军议的资格!”
两个决定,跟俩炸雷似的,在帐篷里轰的炸响。
这不就是明着抢权么。
“李卫国!”张自强吼了一声,冲过去一把揪住李卫国的衣领,“你凭什么!”
李卫国没反抗,只是低着头,看着那只揪住自己衣领的手。
“凭我是锐士营的主帅。”他的声音很轻,“凭这些弟兄,把命交在了我手上。”
他伸出手,一根一根的,掰开了张自强的手指。
“放手。”
张自强退后两步,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那上面一丁点儿兄弟情分都没有。
他懂了。
李卫国是来真的。
他的目光扫过帐内,看到了一张张或吃惊,或害怕,或躲闪的脸。
没一个人站出来替他说话。
连林冲的眼神里,也只有不忍跟挣扎。
张自强的心,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心里的火一下子就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脚底板凉到天灵盖的寒意。
他忽然想笑。
他也真的笑了出来。那笑声又干又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跟自嘲。
“好。”
他就说了一个字。
他整理了下被抓皱的领子,好像要留住最后那点面子。
然后,他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帐门外走去。
背影佝偻着,在众人吃惊的目光中,消失在帐门口的光里。
……
夜幕降临。陈一飞的小院里,石桌上摆着一壶酒,三只杯子。
李卫国先到的,换了身短打,沉默的擦着他的枪。张自强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个画面。
他走到石桌另一边,拉开椅子坐下。两人对着坐,谁也没说话。
陈一飞从屋里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点疲惫。
“都来了。”他拿起酒壶,给两人分别倒上一杯。
李卫国端起酒杯,一口闷了。
张自强却没动,他看着杯子里清亮的酒,扯了扯嘴角。
“陈先生,这算是鸿门宴,还是散伙饭?”
陈一飞动作一僵:“老张,我们是兄弟。”
“兄弟?”张自强笑了,笑声里全是讽刺,“李将军当着几百人的面,剥我的权,砸我的饭碗,让我像条狗一样滚出大帐的时候,他想过我们是兄弟吗?”
李卫国抬起眼皮,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冷漠:“我做的是我该做的事。”
“我动什么心思了!”张自强猛的一拍桌子。
“金凤巷那宅子,是天上掉下来的?”
“那是我的私事!”
“够了!”
陈一飞一声低喝,打断了俩人的吵架。
他先是瞪了一眼李卫国,语气里全是失望跟愤怒:“老李!你太过分了!就算老张有不对,我们不能关起门来说吗?你这么搞,是在挖我们自己的根!”
李卫国被他骂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扭过头,一脸的倔。
陈一飞又转向张自强,语气软了下来:“老张,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就是个炮筒子脾气。我替他,给你赔个不是。”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一饮而尽。
张自强看着他,脸上的讽刺一点没少:“陈先生,不必了。他是炮筒子,您是和事佬。这红脸白脸,唱得真好。”
陈一飞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老张,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是……你也确实该歇歇了。百工总坊这担子,一直压在你一个人身上,太重了。”
陈一飞斟酌着用词,想找个平衡点。
“我看,就先照老李说的办。事情已经这样了,硬顶着,对谁都没好处。只会让我们之间的裂痕越来越大。”
他顿了顿,说出了这扬“调停”的核心。
这话说的,听着是各打五十大板,其实就是认了李卫国的搞法。把一件要命的事,硬是说成兄弟闹别扭,暂时调整个岗位。
张自强没说话,就那么静静的听着。他端起面前那杯一直没动的酒,一口干了。
痛饮一杯后的张自强突然大笑两声。
那笑声里,没了讥讽,只剩下透顶的失望跟冰冷的悲哀。
陈一飞不是在调停。
他这是在默认这个结果。他用最温和的语气,宣判了自己的死刑。
所谓的兄弟情分,在冰冷的现实面前,脆弱的像一张纸。
“我明白了。”
张自强慢慢站起身,他没有再看那两人一眼。
他的目光,投向院门外无尽的黑暗。
“一个枪杆子,一个笔杆子。我就是个算盘珠子。现在珠子脏了,换一个就完事儿了。多简单。”
他转过身,一步步向院门口走去,背影萧索的很。
“老张!”陈一飞也站了起来,声音里带着急切。
张自强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别叫我老张。”他的声音平静的吓人,“从今天起,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道不同,不相为谋。”
说完,他迈开大步,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小院,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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