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好久没吃蘑菇汤了嗷！

  “哞……？”

  疣牛嘴里咀嚼的动作停了。

  它本以为被一只两米长的小银龙逮住，已经是它牛生中最离谱的遭遇了。

  结果坑里还藏着个更大的。

  那狰狞的外形，那扑面而来的恐怖威压，让疣牛脑子一片空白。它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瘫在了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凯撒没理会那头吓瘫的牛，他的目光落在了塞西莉亚爪子里牵着的那根粗麻绳上。于是开口问道：

  “这绳子哪来的？”

  “啊？这个啊？”塞西莉亚献宝似的晃了晃绳子，一脸得意地说：“就在一片空地上捡到的！这头牛就拴在那，本小姐一看就知道是无主之物，就顺便带回来了！”

  凯撒沉默了，只听见荒原的风掠过嶙峋怪石发出的呜咽。

  “空地”？“无主之物”？

  这不就是有人把自家牲口拴在路边，结果被这憨憨当成野生动物连桩拔起，直接“零元购”了吗？

  看着凯撒那若有所思的表情，塞西莉亚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她小心翼翼地问：“怎、怎么了？本小姐做错什么了吗？”

  凯撒摇了摇头。

  虽然这小家伙成了“偷牛贼”，但这荒郊野岭的，魔族的地盘，讲什么道理。谁拳头大，谁捡到的就归谁。

  他现在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凯撒从坑里爬了出来，八米长的庞大身躯让瘫软在地的疣牛直接翻起了白眼，口吐白沫。

  他走到疣牛身边，看着它背上那些红伞白斑的蘑菇，犯起了嘀咕。

  这种长蘑菇的毒属性生物……

  这玩意儿让他想起了之前在地下世界见过的菌人，还有那些异常扭曲的菌兽。

  这东西，吃了不会从肚子里开始长蘑菇吧？

  凯撒伸出暗影爪，小心翼翼地摘下一朵蘑菇。放在鼻尖嗅了嗅，又用爪尖碾碎，仔细检查。

  看上去是普通的毒蘑菇，闻起来也是普通的毒蘑菇。

  又等了一会儿。只见疣牛背上被摘掉蘑菇的地方，血肉蠕动，很快又冒出了一颗小小的蘑菇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

  凯撒心中了然。

  闇夜荒原附近没有沼泽，气候干燥，不太可能有菌人活动。这头疣牛身上有缰绳，蘑菇还能再生，很明显是被当做某种可持续产出“配料”的牲畜饲养的。

  既然是“家畜”，那大概率在本地食谱上。

  食欲压倒了最后一丝疑虑。作为一头务实的恶龙，凯撒立刻行动起来。

  右爪轻挥，【流沙深渊】的精妙控制力展现——地面沙土如同被无形之手揉捏，旋转、塑形，转眼间形成一个带有通风口的敦实灶台。

  “喂，借个火。”凯撒对一旁的塞西莉亚说。

  “哦，好！”

  塞西莉亚愣愣地张开嘴，用“火苗术”点燃捡来的枯骨柴，幽蓝的火光窜起。

  凯撒从储物戒指里掏出这王都

  顺手牵羊搞来的大铁锅和各种瓶瓶罐罐的调味料——像是粗盐、辛辣的干枯刺草果、还有某种深紫色的可疑粉末（从地精商人那换的“风味增强剂”）。

  接着，他巨爪一探，抓向那头昏迷的疣牛。

  “等等！凯撒！”塞西莉亚瞬间慌了，张开小翅膀挡在牛前，虽然没什么用，“你、你要干嘛？它还能长蘑菇呢！”

  “干嘛？”凯撒动作没停，理所当然道，“可持续性竭泽而渔的第一步，是先尝尝它好不好吃。”

  “可是——”

  “啪！”

  一声干净利落的闷响，伴随着轻微的颈椎断裂声。疣牛的抽搐彻底停止。

  塞西莉亚彻底呆住，银色的大眼睛里，倒映着牛牛失去生息的躯体。前一秒还在她爪下有着温度的生命，下一秒就变成了……食材。

  “呜……呜哇——！！！牛牛！我的牛牛啊！！！”

  大颗大颗的银龙泪珠，如同断线的珍珠，啪嗒啪嗒砸在干燥的土地上。她哭得真情实感，痛彻心扉。

  半小时后。

  浓郁的、霸道无比的肉香，混合着蘑菇被高温逼出的奇异鲜香和辛辣调料的味道，如同无形的钩子，从铁锅里弥漫开来，强势地穿透塞西莉亚的悲伤防线。

  小银龙抽了抽鼻子，眼泪还挂在脸颊，但嘴角已经不争气地流下了一道晶莹的痕迹。胃袋发出诚实的“咕噜”声。

  “好了。”

  凯撒用爪子当勺子搅了搅汤，尝了一口。肉质紧实有嚼劲，毒蘑菇的麻辣感与肉质本身的微甜形成奇妙平衡，那紫色粉末带来一丝烟熏风味。

  他捞起一块最肥美的、带着骨头的后腿肉，“咚”一声扔在塞西莉亚面前的石板上，肉汁四溅。

  塞西莉亚看着眼前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肉块，内心天人交战。眼泪在流，口水也在流。

  （这是牛牛……我刚认识的朋友……但是……真的好香啊……凯撒做饭……从来没失手过……）

  她颤抖着伸出小舌头，小心翼翼地、罪恶地舔了一下滚烫的肉汁。

  下一秒，她的眼睛像被点燃的星辰般亮了起来！

  悲伤？那是什么？可以吃吗？

  她两只前爪捧起几乎和她脑袋一样大的肉块，啊呜一口咬了下去，烫得直哈气也舍不得吐。

  “呜呜呜……牛牛……你死得好惨啊……(嚼嚼)……但你真的好好吃啊……嗷呜！”

  冰冷的动物朋友化作了温暖肠胃的美味，塞西莉亚边哭边吃，边吃边夸，眼泪成了最好的调味料。

  朋友，好吃嗷！

  罪魁祸首凯撒却没怎么动锅里的肉。几百斤的牛对如今的他来说，塞牙缝都嫌少。他更专注于喝光了所有浓汤，连锅底的蘑菇碎都没放过。

  但腹中的空虚感和进化的虚弱，依然如影随形。

  （能量缺口太大了……）

  烈咬陆鲨叹了口气，目光投向旁边饱含矿物质的暗红色岩壁。利爪扣下一大块，放入口中。

  “嘎嘣……嘎嘣……”

  粗糙的咀嚼声在荒原回荡。岩石在龙族的咬合力下碎裂，虽然口感粗糙了点，但也算是补充能量的一种方式。

  他将更多岩石捏碎，混合沙土，用汤底残余的油脂勉强粘合，捏成几个脸盆大小、硬邦邦的“矿物质能量饼”，面无表情地硬塞进胃里。

  塞西莉亚看得目瞪口呆。

  “你……你吃土啊？”

  “我是地龙，吃土很合理。”凯撒咽下一块石头，感觉胃里稍微充实了一点，“倒是你，吃饱了吗？”

  塞西莉亚摸了摸稍微鼓起来一点的小肚子，点了点头。

  虽然没吃撑，但也算是有货了。

  凯撒靠在坑壁上，休息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了什么。

  “说起来，那具尸体还在你储物戒指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