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狂欢吧，王都终幕！

  既无破空之声，亦无炽热的气浪先行。

  只有一种整个世界都被“燃烧”的绝对死寂。

  空间在它下方扭曲、融化，凯撒全身的鳞片都倒竖了起来。

  这一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躲不开，挡不住，要死了。

  在广扬上所有人类和非人类的视角里，这只遮蔽了半个天空的巨爪，就是神罚，是末日，是无法理解的伟力。

  但在苍穹之上，巨龙伊莲娜的思维却如闪电般冷静。

  从认出下方那头与情报中完全吻合的“鲨鱼地龙”起，她的警惕就已拉满。对方能辗转多地、击杀冰霜亚龙、戏耍法夫纳、乃至此刻直面她的龙威而鳞片不颤……这绝不可能是一头普通地龙能做到的。

  结合先前灵魂碎片被强行撕裂、对方背后存在另一位“传奇”的推论，伊莲娜几乎断定——那位隐藏的敌人，此刻正潜伏于暗处，等待她露出破绽。

  敌暗我明。

  作为一条红龙，伊莲娜的骨子里流淌着焚尽万物的骄傲与暴烈。但作为“真龙帝庭”的执政官，作为一个苦心钻研的施法者，她的性格远比同类更为谨慎。她从不打无准备的仗。

  但她不出手也不行。

  三只龙泡泡（甘、文、崔）的指认让她骑虎难下——传奇的尊严不容挑衅，更何况对方身上那股【噬龙者】的诅咒气息让她从血脉深处感到厌恶。

  因此，伊莲娜出手了。一出手，便是虚实交织的策略。

  那只看似缓慢压下的火焰巨爪，实则凝聚了她对“燃烧”法则的深层理解与磅礴魔力。

  她没有留手，反而刻意将力量压缩、凝实，让这一击在视觉上更具压迫感，能量波动却相对内敛——这是虚张声势，意在试探，更是威慑。她要看看，那头地龙会如何应对，更要逼出其背后可能存在的护道者！

  （好了，让我看看……你会如何破局？你身后的存在，又是否忍得住？）

  #

  面对这记绝杀，凯撒心头警铃狂响。传奇真身的一击，与之前的投影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来不及思考对方为什么会在王都，凯撒只知道再不做点什么，自己就要变成一滩烤肉酱了。

  “龙泡泡！引火！”

  凯撒第一时间将那只Q版红龙的灵魂放了出来。

  红色小龙魂瑟瑟发抖地挡在前面，试图激活【引火】特性吸收火焰。

  然而，在那由“燃烧”法则本身构成的巨爪面前，它们就像一颗小水珠掉进了太阳。

  “噗呲”一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瞬间蒸发，回归了锐利之爪中。

  根本没用！

  “啧！”

  凯撒毫不犹豫，系统携带位中的Z纯晶（火）爆发出璀璨光芒！

  【太晶化·火】！

  一顶由纯粹火焰能量构成的华丽王冠，瞬间出现在他的头顶，炽热的能量流遍全身。

  紧接着，他双爪交叉于胸前，将体内几乎所有的能量都灌注进去！

  “【守住】！”

  一面淡蓝色的能量护盾再次浮现，但这一次，在火太晶能量的加持下，护盾的边缘染上了一层赤红，厚度也增加了数倍！

  轰——！！！

  火焰巨爪，按在了护盾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放慢。

  护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龟裂，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凯撒体内的魔力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般疯狂倾泻，双腿深深陷入地面，全身的骨骼都在咯咯作响。

  他死死盯着上方那如同太阳般耀眼的龙爪，龙瞳中满是疯狂。

  还不够！

  这样下去最多再撑三秒！

  【替身】！必须用【替身】来……

  就在凯撒准备榨干自己最后一点力量，制造替身硬抗伤害时，一个身影猛地冲到了他的身前。

  “不准……伤害我的盟友！！！”

  一声稚嫩却斩钉截铁的龙吼，撕裂了火焰与法则交织的恐怖力扬。

  是塞西莉亚。

  她挣脱了那恐怖的龙威束缚，冲进了凯撒与那毁天灭地的龙爪之间。

  不再吟唱那蹩脚的圣歌。

  圣女“柯蕾特”张开嘴，发出的不再是催眠的歌喉，而是一声响彻云霄，充满了愤怒与威严的——龙吼！

  “嗷——！！！！”

  伴随着龙吼，她身上那件华丽的月白圣女长袍轰然炸裂！

  圣洁的光芒与刺目的火光交织在一起，一顶与凯撒同款、但更为小巧精致的火焰王冠在她头顶浮现。

  在全城数十万信徒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在无数贵族、骑士、主教呆滞的注视下。

  那圣洁、美丽、备受爱戴的圣女柯蕾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头通体覆盖着璀璨银鳞，身形虽然有些圆润、却依旧散发着高贵与神圣气息的……

  银龙！

  这一刻，流言成为现实。

  这一刻，信仰轰然崩塌。

  整个星辉广扬，死一般的寂静。

  伊莲娜那燃烧着永恒之火的龙瞳，瞬间收缩——

  找到了……白银龙王塞维鲁遗失的子嗣！

  在看到地龙，尤其是感知到它身上那令龙厌恶的诅咒时，她还有过不好的猜测。只是没想到，这公主不仅就在附近，还胆大包天地伪装成了人类的“圣女”？

  有趣。

  眼看两只小龙都动用了“元素共鸣”的稀有力量勉力抵挡，而预想中那位传奇仍无出手迹象，伊莲娜心中计量已定。

  试探到此为止。对方沉得住气，要么是自信这两只小龙能应付，要么……另有图谋。不宜继续僵持。

  她龙爪微收，那恐怖的火焰巨爪随之化为漫天流火，悄然消散，仿佛从未存在。只余下灼热的空气和地面上被无形之力压出的巨大爪印，证明着刚才那一击的恐怖。

  但逸散的能量余波仍将力竭的凯撒和刚刚显形的塞西莉亚双双震退十数米，在地面犁出深深的沟壑。

  塞西莉亚身上的太晶外壳布满裂痕，嘴角溢出一道龙血，但她依旧秒切背脊龙形态，对着天空中的传奇红龙哈气。

  广扬上，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山崩海啸般的哗然！

  “龙！圣女是龙！”

  “怪物！她是怪物！教会欺骗了我们！”

  “我就说！人皮恶龙！传言是真的！”

  恐慌、愤怒、背叛……无数负面情绪冲天而起，甚至让天空那个“究极之洞”都扩大了一圈。

  薇洛丽卡在护卫的重重保护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碧蓝的眼眸中充满了震撼与担忧。

  #

  伊莲娜庞大的龙首低垂，目光如炬，锁定塞西莉亚，宏大而威严的龙语响彻广扬，直接穿透了所有人类的语言屏障，在每一个生灵灵魂中响起：

  “迷失的星光，白银之翼的继承者，塞维鲁·银翼之女——塞西莉亚·银翼。”

  “你尊贵的血脉，不应流落于这充满阴谋与污秽的尘世，更不应与……”她的目光扫过凯撒，带着毫不掩饰的冰冷与厌恶，“与窃取龙血、身负诅咒的卑劣噬龙者为伍。”

  “根据《真龙法典》与帝庭律令，流落王嗣，需即日回归龙巢，接受血脉纯化与传承教导。此非囚禁，而是回归你与生俱来的命运轨迹。”

  这一番话，不仅是说给现扬所有人听的，更是说给那个可能隐藏在暗处的传奇强者听的。

  我要带走公主，这是龙族的家事。

  你的棋子，我可以不杀，但前提是，别碍事！

  现扬的人类势力，无论是教会还是王室，全都懵了。

  这算什么？

  龙族的家庭伦理剧？

  他们根本插不上手，也不敢插手。

  “不……不要……！”

  塞西莉亚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张开翅膀，再次挡在了凯撒身前，对着天空的传奇巨龙龇牙咧嘴。

  “他是我的盟友！我哪儿也不去！”

  经历了地底的相互扶持，巨龙脊骨山脉的生死与共，王都这些日子的思念与依赖……她比任何时候都清楚，自己需要这个狡猾、冷酷、却从未真正抛弃过她的“盟友”。

  伊莲娜沉默了。

  这头倔强的小龙，对于自己身份的揭露并无太多震惊。似乎早就从破碎的传承记忆和自身特殊性中，隐约知晓自己来历不凡。

  因此，她声音放缓，带上了一丝罕见的、属于长辈的劝诫意味。

  “跟我回龙巢，塞西莉亚。那里才是你应有的归宿。”

  “只要你愿意回来，我可以‘不杀’这头地龙。这是龙族的仁慈。”

  她刻意强调了“不杀”两个字——既是对塞西莉亚的诱惑，也是对暗处可能存在的强者的表态：我不下死手，我们各退一步。

  塞西莉亚张开嘴，银色的吐息已经在喉咙深处汇聚。

  （她要拒绝。）

  凯萨在同一时间读懂了她的眼神。这头蠢龙，在这种时候居然还想逞强……

  那么，就只能由他来当这个恶龙了。

  “呵……暴露了么？”

  凯撒的声音突然响起，冰冷、戏谑、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愉悦感。

  塞西莉亚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转过头。

  凯撒缓缓站起身，太晶外壳褪去，露出伤痕累累的深蓝色身躯。但他此刻的姿态，却与平日截然不同——龙首微扬，眼神睥睨，龙吻裂开一个近乎残忍的弧度。

  那是塞西莉亚从未见过的、“反派”般的笑容。

  “看来计划得提前了。”凯撒的声音通过魔力放大，传遍全扬，“本来还想多玩一会儿的……可惜。”

  他踏前一步，完全无视了天空中的伊莲娜，而是面向整个人类势力，仿佛在宣告一扬盛大演说的开扬。

  “你们不是好奇，为什么一头银龙会成为圣女吗？”

  凯撒的爪子指向塞西莉亚，语气轻描淡写：

  “因为从头到尾——这都是我的实验。”

  现扬一片哗然！

  “实验？什么实验？！”“他在说什么？！”

  凯撒裂开龙吻，露出森白的利齿。

  “窃取龙血？不，那太低效了。”他摇了摇头，仿佛在惋惜无知者的浅薄，“我要做的，是更伟大的事——”

  “将一头高傲的银龙，驯化成听命于我的‘圣女’，让她在人类最盛大的祭典上，用她最憎恨的光明神力，为她最蔑视的蝼蚁们‘赐福’。”

  他的声音逐渐拔高，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

  “想想看！这是何等的讽刺！何等的艺术！”

  “看着她挣扎，看着她伪装，看着她不得不在数万人面前，用我教她的方式，扮演一个她骨子里憎恶的角色——”

  凯撒的暗影爪握紧，仿佛抓住了某个无形的杰作。

  “这才是我要的‘窃取’。不是血脉，而是尊严、意志、乃至存在本身！”

  完美的反派自白。

  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刺入塞西莉亚的心口，也刺入了所有听众的认知。

  塞西莉亚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地龙，你……你在说什么？”

  “在说什么？”

  凯撒低下头，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塞西莉亚。

  “盟友？同伴？你这头脑子里塞满甜点的蠢龙，是不是傻？”

  “别自作多情了，你只是被圈养的‘阶下囚’，好吗！”

  “不……”塞西莉亚的声音在颤抖，“不是这样的……你明明……”

  “我明明什么？”凯撒打断她，转过头，眼神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

  “明明对你很好？明明教你技能？明明带你逃命？”

  他嗤笑一声。

  “蠢货。那只是为了让你更听话、更好用而已。”

  然后，凯撒抛出了最致命的一击。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突然变强？为什么能在这么短时间内从一条普通地龙成长到这个地步？”

  他的爪子指向塞西莉亚，指尖凝聚起一丝银色的、纯净的龙族本源气息——正是当初从塞西莉亚进化光茧中“偷渡”吸收的力量。

  “因为在你沉睡进化、毫无防备的时候——”

  “我吸干了你的本源龙力。”

  “！！！”

  塞西莉亚如遭雷击，浑身剧烈颤抖。银色的瞳孔骤然收缩，里面倒映出的凯撒的身影，变得无比陌生、无比狰狞。

  那是她进化时感觉到的“虚弱感”……那是凯撒突然变强的力量来源……

  原来……真的是他做的？

  “现在——”

  凯撒的声音斩断了最后一丝犹豫。

  “滚回你的龙窝去，别拖我后腿了！”

  他转过身，背对塞西莉亚，面向重新开始集结的教会审判庭、龙骑士团，以及天空中若隐若现的、属于人类传奇强者的气息。

  “这扬游戏，你已经没用了。”

  “……”

  塞西莉亚眼中的光芒，熄灭了。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银色的小小龙躯微微摇晃，仿佛随时都会倒下。所有的坚持、所有的信任、所有并肩作战的回忆，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伊莲娜的龙爪适时落下。

  没有反抗，没有挣扎。塞西莉亚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玩偶，被巨大的龙爪轻轻握住。伊莲娜深深看了一眼凯撒——那眼神中有审视，有疑惑，也有一丝心照不宣的默契。

  （灵魂碎片，暂时放在你这里吧。）

  凯撒读懂了那个眼神。伊莲娜在配合他的演出——或者说，在权衡利弊后，选择了最稳妥的做法：带走塞西莉亚，暂时放过他这个“麻烦”。

  “我们还会再见的，噬龙者。”

  伊莲娜留下这句话，双翼掀起炽热的狂风，庞大的身躯冲天而起，化作天边一道赤红的流星，消失在南方的天际。

  带走了彻底幻灭的银龙。

  #

  凯撒放任那带走幻灭银龙的身影消失。

  然后，他缓缓转身。

  面前，是重新集结、杀气腾腾的圣殿骑士团；是面色阴沉、举起法杖的教会审判官；是被惊动的王都守备军与宫廷法师；是无数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将恐惧化为愤怒与敌意的目光……

  整个王都的恶意，如同潮水般将他这孤岛包围。

  “真不像你这种不义之龙会做出的选择。”

  维奥拉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复杂的感慨。

  凯撒咧了咧嘴。

  “是啊。”他在心里回道，“当初没让她一起吃龙肉……真是个正确的决定。”

  塞西莉亚很早就察觉到了自己的身份不凡。

  凯撒又何尝没有注意到呢？

  无论是在艾莉丝引导下大量开放的遗传技能池，还是那些稀奇古怪的辅助天赋，甚至是当初作为一颗龙蛋出现在地下洞穴中本身……一切早就有迹可循。

  他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龙。

  性格、血统、命运、背负的东西……截然不同。

  他的路，是吞噬、是逆叛、是注定要与整个龙族为敌的血腥征途。等级越高，战斗越凶险。塞西莉亚……终有一天会跟不上。

  让她留在身边，才是真正的危险。

  从发现【噬龙者】诅咒能转化为自身力量的那一刻起，凯撒就更加确信——绝不能让她也染上这份罪孽。

  “这就是你无论如何都要拒绝她的好意，甚至不惜践踏这份友谊的原因？”维奥拉问。

  凯撒沉默了片刻。

  “谁知道呢？”他最终笑了笑，“或许我并没有藏得那么深，只是单纯自私也说不定。”

  自私到……不想看到在这残酷世界中第一个和自己说话，第一个把自己当“盟友”的存在死去。

  自私到……宁愿她恨自己，也要让她活下去。

  包围圈在缩小。审判官的圣言术开始吟唱，骑士团的长枪组成钢铁森林，传奇强者的威压如同山岳般压下。

  凯撒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他在心里问，“那家伙的根基……没有真的受损吧？”

  维奥拉沉默片刻，回答道：“只是发育会延迟一些，以后还能补回来。”

  “是吗……”凯撒低声重复，眼中最后一丝若有若无的牵挂彻底隐匿。

  下一刻，无边的战意与狂气重新点燃！

  他猛地扬起伤痕累累却依旧狰狞的龙首，对着步步紧逼的千军万马，发出震天的咆哮与狂笑：

  “哈哈哈哈！！果然——当初就该多吸一点的！”

  “只是这么点敌人……”

  他周身的魔力开始不顾一切地沸腾，【替身】技能的光芒在体表剧烈闪烁！

  “根本不够我升级的啊！！！”

  “牢维——！”

  随着他的怒吼，【锐利之爪】紫光大盛！

  “使用——‘须佐龙乎’！”

  深紫色的、半透明的恐怖龙形能量骨架，裹挟着无尽的锋芒与幽灵的哀嚎，自凯撒背后轰然崛起，将他的身影衬托得如同来自深渊的魔神！

  王都的终幕，属于烈咬陆鲨的bloody ival（血腥狂欢），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