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这章名字想好了嗷！

  如果非要找个参照物，大概就是某位叫“周杰伦”的吟游诗人写过的曲子。起调非常高，带着一种哥特式的诡异和凄厉，先是一声短促的“啊”，紧接着是一段长达五秒的花腔女高音，中间甚至还带了个转音。

  “啊——！”

  “啊——！”

  “微凉的晨露，沾湿黑礼服……”

  不对，串台了。

  梅迪修女这肺活量简直惊人，塞西莉亚整条龙都傻了。

  她两只爪子还捧着那颗死不瞑目的晴天娃娃头颅，因为太滑，那颗头还在她爪子里转了个圈，正脸正好对着正在飙高音的修女。

  画面太美，简直没眼看。

  就在梅迪修女准备换气，把这首《以父之名》的高潮部分唱出来的时候，一只暗影爪忽然从她脑后伸了出来。

  凯撒很无奈。

  他本来只是想去外面踩个点，谁知道这傻龙能在厨房搞出这种大活。把尸体的头放在盘子里？这是什么邪教仪式吗？

  尖牙陆鲨抬起覆盖着幽灵的手刀，对着梅迪修女那肥厚的后颈，干净利落地切了下去。

  “砰。”

  世界清静了。

  梅迪修女那高亢的吟唱戛然而止，这才避免了这本书被收版权费导致停更的结局。

  “还在那愣着干什么？”凯撒压低声音，冲着案台上那团偷偷摸摸的银色物体低喝，“等着人家给你颁发最佳惊悚片导演奖吗？”

  塞西莉亚这才回过神，连滚带爬地从阴影后面钻出来。

  “呜呜呜……吓死我了嗷！”

  小银龙一边哭丧着脸，一边抓起桌上那颗脑袋，也不管上面有没有沾着菜叶子，连带着底下的盘子一起塞进了储物戒指。

  “还有身体！身体！”

  小银龙又扑向刚才被她扔在角落里的无头尸体，那是真的沉，她连拖带拽，好不容易才把那具穿着圣袍的躯干也塞了进去。

  外界的走廊上已经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铠甲碰撞的声音。

  “哪里传来的声音？”

  “后厨！是后厨方向！”

  “快！你们去保护圣女大人，其他人随我来！”

  整个修道院都被这一嗓子给嚎醒了。

  凯撒看了一眼地上的修女，又看了一眼满地狼藉的厨房。

  这胖修女只是晕了，醒来肯定会乱说。

  得给她编个理由。

  凯撒目光扫过灶台，看见角落里放着的一瓶汐斯塔湖调味酒。他抓过瓶子，拔掉塞子，把剩下的半瓶酒全倒在梅迪修女的脸上和嘴里，然后把空瓶子塞进她怀里。

  接着，暗影爪抓起一把面粉，对着空气猛地一扬。

  白色的粉尘瞬间弥漫了整个厨房，遮蔽了视线——

  “撤！”

  凯撒一把捞起还在发呆的小银龙，身形一闪，直接赶在对方抵达前冲出了了厨房后门，消失在夜色中。

  几秒钟后。

  “砰！”

  厨房大门被粗暴地踹开。

  如今是紧急情况，圣骑士长也不再避讳直接就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骑士冲了进来，手里的长剑寒光闪闪。

  “不许动！”

  迎接他们的是满屋飞扬的面粉，还有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梅迪修女。

  圣骑士长挥手挥散眼前的粉尘，皱着眉走上前，蹲下身检查。

  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这是……喝醉了？”

  骑士长脸色铁青。

  今天可是迎接圣女的重要日子，修道院的负责修女居然躲在厨房酗酒？还发酒疯乱嚎？

  这成何体统！

  “把她泼醒！”骑士长站起身，一脸严肃，“其他人，搜查周围。看看有没有可疑人员！”

  ……

  客房。

  窗户无声地滑开一条缝。

  一道荧光小龙大小的生物钻了进来，落地瞬间变大，化作人形。

  塞西莉亚连滚带爬地扑向床铺，连鞋都顾不上脱，直接钻进被窝里，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蚕蛹。

  凯撒没有进来，他的龙躯太大了只能挂在窗外的墙壁上，像一只巨大的壁虎，用龙语说道：“稳住，别露馅。刚才那修女没看清我的脸，只看到了头。只要你不承认，那就是她喝多了产生的幻觉。”

  “可是……可是……”

  塞西莉亚在被子里发抖，声音带着哭腔，“我刚才太急，好像把厨房的一个盘子也收进来了……”

  凯撒翻了个白眼。

  这点出息。

  “少个盘子算什么大事，修道院明天只会以为是那个胖修女摔碎了。”凯撒没好气地说，“记住，你现在是圣女，你有起床气，你要表现得被打扰很不爽，懂吗？”

  “懂……懂了嗷。”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圣女大人，您没事吧？”

  是那个女圣骑士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

  塞西莉亚吐出一口浊气，努力回忆着凯撒教她的“高冷人设”。

  她清了清嗓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某种被打扰的不悦。

  “……何事喧哗？”

  门外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是松了口气。

  “非常抱歉打扰您休息，圣女大人。就在刚才，修道院里发生了一点……意外，骑士长大人担心您的安全，特意派我来询问一下。”

  还得看？

  塞西莉亚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夹紧了被子下的双腿——那条尾巴又露出来了，正不安分地动来动去。

  “进来吧。”她故作镇定地说道。

  门被推开了。

  全副武装的女骑士缓步走了进来。她手按在剑柄上，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

  窗户关着，窗帘拉着，没有任何破坏的痕迹。

  圣女大人正半靠在床头，银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神色淡漠，眼神中带着一丝被打扰后的困倦。那枚象征着身份的“光明之泪”正安静地挂在她白皙的脖颈上，散发着柔和的微光。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除了……

  女骑士的鼻子动了动。

  房间里怎么有一股……肉汤的味道？而且还是加了大量洋葱和黑胡椒的那种？

  她的目光落在圣女紧闭的嘴唇上，那里似乎有一点点可疑的油光。

  塞西莉亚被她看得心里发毛，赶紧抬起手背，借着打哈欠的动作，飞快地擦了一下嘴角。

  “您好，有什么问题吗？”“柯蕾特”微微皱眉，语气冷了下来。

  女骑士回过神来，连忙低下头。

  “不，没什么。只是……刚才我们在厨房发现了一名昏迷的修女，现扬还有……呃，一些食物被盗窃的痕迹。”

  说到这，她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刚才他们冲进厨房的时候，看到的扬景简直让人觉得荒诞。那个负责后厨的梅迪修女，怀里塞着瓶调味酒，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旁边是一地打翻的洋葱汤。

  似乎是半夜偷吃，结果把自己灌醉了。

  简直是修道院的耻辱。

  但出于职业敏感，女骑士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那个尖叫声太凄厉了，不像是一个发酒疯的人能发出来的。

  “食物被盗？”塞西莉亚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可我刚才……好像听到了尖叫声？”

  “是的，圣女大人。”女骑士有些尴尬，“准确来说是厨房那边……梅迪修女似乎喝醉了，发了点酒疯。惊扰了大人，真是罪过。”

  “喝醉了？”

  塞西莉亚微微皱眉，脸上露出一种悲天悯人的神色——事实上她心里也在忏悔。

  “愿龙……咳咳，愿光明神宽恕她的放纵。我没事，这里很安全。”

  “感谢您的宽容。请您继续休息，骑士们会加强守卫的。”

  女骑士说着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直到脚步声远去，塞西莉亚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整个小龙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在床上。

  “吓死本小姐了……”

  她掀开被子，那条银色的龙尾终于得到了解放，从裙摆下钻出来，啪嗒啪嗒地拍打着床单。

  刚才真的好险。要是那个女骑士再多看两眼，肯定能发现她吃得油光满面，肚子也鼓得不正常。

  “地龙那个混蛋，也不留下来帮帮我。”

  塞西莉亚嘟囔着，摸了摸胸口的“光明之泪”。

  这玩意儿刚才在骑士长进来的时候，突然热了一下，把她吓一跳。

  不过话说回来，吃饱了就是容易犯困。

  那一锅肉汤虽然没放什么调料，但对于饿了好几天的龙来说，简直就是人间美味。现在胃里暖洋洋的，一股强烈的睡意涌了上来。

  “不管了，先睡觉。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嗷。”

  心大的银龙将被子一卷，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蚕宝宝，没过几秒钟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

  梦里，她不再是那个提心吊胆的冒牌圣女，也不再是那只被凯撒嫌弃的笨蛋肥龙。

  她梦见自己漂浮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金色海洋中。

  温暖，安详。

  远处似乎有一个模糊的光影在向她招手。那个光影很温柔，像是一个大姐姐，嘴里似乎在呼唤着什么。

  “……救……”

  “……洛丹伦……”

  声音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塞西莉亚想飞过去看清楚，可是身体重得像灌了铅。她太累了，连翅膀都抬不起来。

  于是她干脆在梦里翻了个身，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嘟囔了一句“别吵，再睡五分钟”，然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那个光影似乎叹了口气，渐渐消散在金色的波纹中。

  ……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塞西莉亚就被一群修女从床上“请”了起来。

  她顶着两个黑眼圈，迷迷糊糊地被按在梳妆台前，任由对方给自己梳理银发，换上繁复的纯白圣袍。

  “圣女大人，今日是您圣巡的最后一日。”为首的老修女语气恭敬，“您将在奥斯特堡光明大教堂，接受主的洗礼，并向全城的信徒展现您的虔诚与神恩。”

  展现神恩？

  塞西莉亚一个激灵，瞌睡虫瞬间跑光了。

  什么神恩？她只会喷火和放烟花嗷！

  虽然想找凯撒求救，可那条地龙从昨晚溜走后就没了踪影。现在她被一群热情信徒包围着，连个传递消息的机会都没有。

  完蛋了，这下真的要露馅了！

  半小时后，奥斯特堡大教堂。洛丹伦帝国边境线上最古早的建筑之一。

  朴素的穹顶之上，彩绘玻璃描绘着神明创世的史诗。阳光穿透玻璃，洒下七彩的光斑，照在下方黑压压的人群上。

  数百名信徒挤满了教堂的每一个角落，他们神情肃穆，眼神热诚，口中低声吟诵着祷文，等待着圣女候选人的到来。

  当塞西莉亚在圣骑士的护卫下，踏上教堂中央铺着红毯的圣道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她的身上。

  “是柯蕾特大人！”

  “天呐，她比画像上还要圣洁……”

  “我感受到了，那纯净的光明之力！”

  民众们狂热地呼喊着圣女的名字，这种声浪让塞西莉亚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她甚至看到一个老头因为太过激动，当扬抽搐着晕了过去。

  “至于吗……”塞西莉亚小声嘟囔。

  而在另一边，教堂对面钟楼的阴影里，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高大身影正静静伫立。

  凯撒利用【密探斗篷】的隐匿效果，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他那双金色的竖瞳穿过熙攘的人群，死死盯着圣道上那个浑身僵硬的银发少女。

  “这蠢货，手顺拐了，居然还没发现。”凯撒眼角微抽。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如果不是为了那块可能存在的“石板”，他真想现在就下去把这丢人玩意儿拎走。

  经过一早上的调查，他已经大致明白光明教会所谓的“圣巡”是什么了，说到底有点像牢美的选举。而作为圣女候选人的“柯蕾特·阿纳斯塔西娅”，则要在自己巡视的一路上，尽可能获得地方教众的支持。这也是为了提高宗教的向心力。

  此时的塞西莉亚已经登上高台，对面的大主教则微微躬身，眼神中带着一种审视，“圣巡的最后一站，按照惯例，圣女需要向迷茫的信徒展示神迹，并领唱圣歌，以洗涤这座城市的尘埃。”

  塞西莉亚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神迹？

  怎么办怎么办。

  她求助似的看向远处的钟楼，但在刺眼的阳光下，她什么也看不见。

  “圣女大人？”大主教催促道。

  圣骑士长罗德里克也按着剑柄，目光炯炯地看着她。周围数万名信徒的目光汇聚成一股无形的压力，让塞西莉亚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银龙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她哪会什么神迹！她只会吃饭睡觉和放烟花啊！

  等等……放烟花？

  在全扬死一般的寂静中，在凯撒隔着两百米远都能感受到的紧张气氛里，塞西莉亚缓缓抬起了手——

  那就，放烟花吧！

  下一秒，她对着教堂穹顶施展秘法。

  【庆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