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章 约会 two

  士织的班级里，坐在士织位置上的幻月单手托腮，另一只手懒洋洋举高晃了晃，“士织老师————我应该做什么？”

  讲台上，士织手忙脚乱地扶了扶脸上那副由【千锋圣裁】幻化的细框眼镜，看起来多了分知性，镜片后的茶色眼睛眨了眨，耳根微红。

  她转身在黑板上写字，粉笔嗒嗒地敲：

  y=f(x)是奇函数，且当x＜0时，f(x)=x2-3x+1,则f(3)=

  “幻、幻月同学……”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像那么回事，“这道题……可以上来回答吗？”

  千幻月歪了歪头，银发从肩头滑落几缕。“报告老师——”她把手举得更高了些，露出了纤细的手腕，“我·全·都·不·知·道哦。”

  士织捏着粉笔的指尖顿了顿。“……那、我讲给你听。

  她转过身，粉笔抵着黑板，一笔一划写得格外认真，写到一部分后细细的讲解，虽然她只有这种程度，肯定比不过班上最顶尖的天才少女鸢一折纸。

  写完后的士织转过身来，扶了扶眼镜，“怎么样……幻月？明白了吗？”

  千幻月托着腮，指尖卷着一缕银发玩。她眨了眨眼，忽然往前一趴，额头轻轻抵在交叠的手臂上，

  “莫哦……已经全都还给老师了啦。”

  士织看着那个趴在桌上、银发披散的侧脸镜片后的瞳孔微微放大，不禁有些局促道，

  “哎？抱歉……”她果然不适合当教师，

  话还没说完。

  “不是士织的问题，”千幻月忽然抬起脸，下巴还搁在手背上，眼神柔和下来，

  “因为一些事情……我没上过高中哦。”

  空气静了一瞬。

  士织愣住了。

  她有些没办法发出声音，喉间像被什么堵住了。

  脑海里忽然闪过对方刚才笑着说‘全都不知道’的样子————原来那不是玩笑，也不是撒娇。

  是……真的不知道……吗。

  心脏像被一只手轻轻攥住了，缓慢地、用力地收紧，酸涩从胸口涌上来，漫过喉咙

  糟糕、心里好难受，士织难受极了，呼吸不断的加大力度，这像什么话？

  幻月，

  幻月！

  幻月……

  在脑海中还没有彻底反应过来的时候，士织此刻脸上已经淌满泪水。

  千幻月依旧趴在桌上，歪着头看她。

  ‘有什么好哭的？’脑海中是这样想的，但行动上并不是，

  千幻月站起身。

  走到她面前，抬手，轻轻摘掉了那副被泪水打湿的眼镜。

  看着面前蓄满了泪水的茶色瞳孔，

  千幻月突然感觉……对方哭起来的样子、稍微有点诱人

  她看着那道泪痕，忽然倾身凑近。

  距离骤然缩短到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士织似乎僵了一下，湿漉漉的眼睛微微睁大，却忘了躲开。

  下一秒。

  柔软湿润的触感，轻轻落在她眼角。

  “……！”士织呼吸停滞，连眼泪都忘了流。

  仿佛有细小的电流从那一点炸开，顺着神经蔓延至全身，胸腔里像有什么‘砰’地绽开，绚烂滚烫。

  空气安静得只剩下交错的呼吸，和自己聒噪的心跳。

  也对。

  毕竟这个教室只有她们两个人，不论是谁，都抵抗不住这份……

  千幻月退开少许，紫罗兰色的眼眸微微眯起，舌尖无意识地轻轻舔过自己的唇角。

  然后————

  “噗！”她忽然笑出声来，肩膀随着笑声轻轻颤动。

  “好咸！”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士织终于回过神，脸颊‘轰’地烧了起来，她下意识捂住刚才被触碰过的眼角，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温软的湿润。

  “幻、幻月……！”

  声音卡在喉咙里，又羞又窘，连耳尖都红透了，脸上源源不断的冒出蒸气来。

  千幻月却笑得更加开心，银发随着笑声晃动。她伸手戳了戳士织滚烫的脸颊，轻声道：“能……多为我介绍一下这里吧，我还有好多好多……都想知道。”

  “……好。”

  “乖孩子，乖孩子~”千幻月奖励性的揉了揉士织的蓝发。

  “唔……”士织发出一阵含糊的抗议声，却没有躲开，脸颊通红的被揉着头。

  “哎……一想到自己这一方面连士织都不如，心情就有些微妙呢。”

  士织怔了怔，侧过头看她。

  “不是的。”士织几乎是立刻反驳，伸手轻轻拉住她的袖口，“幻月比我厉害多了，会那么多事，去过那么多地方，帮助过那么多人，还……还那么强大，温柔。”

  “强大？”她微微歪头，忽然凑近了些，“我其实很弱小哦。”

  她眼底掠过一丝狡黠，“温柔？我有些时候很爱戏弄士织，这样的我也算温柔吗？”

  “那、那是……”

  “是什么？”幻月追问，眼底重新漾起笑意。

  士织的脸颊又泛起薄红，却仍直视着她的眼睛，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哪怕这样，我依然认为幻月是个温柔又有魅力的人。”

  “啊~这点我赞同。”幻月轻笑一声，指尖无意识地卷了卷自己的银发

  她转身，指尖拂过身旁课桌的边缘，“继续介绍吧？比如……那个位置是谁的？”

  她指向斜前方的一个整洁的座位。

  “那是折纸同学的。”士织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她成绩很好，总是坐得很端正。”

  “哦～”千幻月拖长了语调，“就是那个总冷着脸的Ast的女孩子？”

  “其、其实她人很好的……”

  “知道啦知道啦。”幻月轻笑，忽然又指向座位旁边的位置，“那个呢？贴满贴纸的那个。”

  “那是十香的桌子，”士织忍不住笑起来，“她很受班级里面亚衣，麻衣，美衣三人组的欢迎，这些贴纸是她们送给十香的。”

  “真好啊。”幻月轻笑着

  看着好奇的这一切的幻月，士织忽然开口，“幻月要来上学吗？”

  千幻月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如果……如果幻月愿意的话，”士织往前走了一小步，双手在身前轻轻交握，指尖有些紧张地摩挲着，“拉塔托斯克的大家，会帮忙的。”

  千幻月安静地盯了士织一瞬。

  “士织真是……”她摇摇头，走到窗边，手指抚过冰凉的玻璃，“太爱操心了。”

  “不是操心！”士织快步跟到她身边，“我只是……想和幻月创造更多共同的回忆，想让你……能拥有普通女孩子该有的生活。”

  千幻月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静静望着窗外，远处街道的路灯渐次亮起，在渐浓的夜色中晕开一团团暖黄的光晕

  有些温暖……

  “嗯……”

  良久，她才轻轻应了一声。

  然后转过头，视线落在士织写满期待的脸上。

  “一年后，”她忽然开口，“如果一年后没有发生什么事的话……”

  话语在这里微妙地停顿了一下，“和士织一起上学好像也不是不行。”

  “一年后……”士织重复着这个词，声音有些哑，“真的吗？”

  千幻月弯起嘴角，那笑容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柔软。

  “那就这么说定了吧。”她伸出小指，在微光里晃了晃，“明年的2月20日之后——我会成为士织的同学。”

  士织的脸颊微微发热，却毫不犹豫地伸出小指，勾住她的小指。

  ……

  “啊……学费好贵。”千幻月露出面色微微惊讶的表情，“大学，原来有制服？我以为可以在校园里面选择穿自己的衣服。”

  “啊，这个啊，实际上只有特殊的日子才会穿到，这里大部分大学是无强制制服的。”

  “好贵，明明一周只穿一天……”

  “这点倒倒的确。”

  “这里的奖学金……是要归还的？”幻月眨眨眼，表情写满了不可置信，“那听起来就完全不像奖学金了。”

  士织苦笑道，“是啊，这里是这样的……不过也有不用还的‘给付型’，只是申请条件比较严格”

  “食堂午饭的饭量好少……”

  “所以大部分同学会选择便当，营养这点很重要哦，未来上学，我可以给幻月带便当。”

  “啊……有点期待起来了呢。”

  “一定不会令幻月失望的。”

  “咦……放学好早！才三点钟哎！”

  “有社团活动的话，大家通常会留到更晚，那个，幻月有什么感兴趣的社团吗？”

  “目前完全没有呢~”

  ……

  就这样，不算特别出彩的约会结束了

  士织被幻月的天使【千锋圣裁】（Seraph of Thousand Blades）送到了家门口

  “我很满意今天的约会哦，士织。”

  看着幻月微微弯起的眼眸，士织难免想起了不久前在教室里面的那一幕，脸颊又不自觉的红了起来。

  “士织？”幻月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微微偏头，目光落在她骤然绯红的脸上。

  那目光带着探究，随即化为了然，以及一丝更浓的、玩味的笑意，“嗯？竟然在和我说话的时候分心。”

  千幻月微微凑近士织耳边，“真过分啊，士织.老.师。”

  “抱，抱歉！”士织感到耳朵一痒，耳朵瞬间烫了起来，

  幻月看着她连脖颈都漫上绯红、羞窘得几乎要冒烟的模样，眼底的笑意终于满溢而出，化作一声极轻的、愉悦的哼笑。

  “原谅你了哦。”千幻月回眸道，“明天见。”

  “明天见，幻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