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为他心旌动摇、神魂颠倒
作者:大大锦鲤
这期节目录制的最后一晚,正好是云雾村每年一度的开坛节。
云雾村祠堂前的空地上,此刻已经是人声鼎沸。巨大的篝火堆在场地中央点燃,噼啪作响,跃动的火光照亮了四周人群的脸。
每个嘉宾都换上了云雾村当地的民族服饰,借着人多不显眼,宴淮声也跟着换了衣服,静悄悄地坐在人群边缘,目光一瞬不瞬地盯在兰毓身上。
民族服饰是很挑人的,女生还好一点,女款的设计比男款更精致漂亮,画个和服饰相得益彰的妆容,倒别有一番风情。
但他们几个大男人,实在和这套衣服有些水土不服,原本都是几个各有千秋的帅哥,穿上后看起来莫名地显得朴实和憨厚,远不如他们自己的私服能凸显气质与帅气。
兰毓的衣服和大家一样,都是深靛蓝色的麻布交领短衫,乌黑的长发一半在脑后松松束起,另一半则取出十几缕发丝,用宝蓝、朱红、翠绿的细丝线,编成细密的小辫,混杂在乌发中,末端缀着细小的银铃和彩珠。
在负责打扮他们的阿嬷的强烈要求下,兰毓还带了一条银链额饰,中央有一枚水滴形状的朱砂玛瑙,红得浓郁,与那双秾丽的红唇遥相呼应,为兰毓清冷如玉的脸庞增添了一丝神秘而妖冶的异域风情。
所有人都在偷偷看兰毓,心脏怦怦直跳,为着这极致的美貌而震撼。
怎么会这么好看!大家都是穿的一样的衣服,为什么自己穿了像土狗不伦不类,兰毓穿了就这么好看?
直到一位族老用悠长而古朴的调子吟唱起敬谢山神的祝词,众人才回过神来,开始把目光集中在仪式上。
场中摆好了一排半人高的陶土酒坛,坛口用红布紧紧扎着,上面糊着干涸的泥封。族老祝词吟唱完毕后,手持一根系着红绸的木槌,神情庄重地敲碎了为首的那坛酒的泥封。
一股混合着杨梅果酸与蜜糖甜香的馥郁酒气,在晚风中飘荡弥漫。
族老舀出第一碗红色的酒液,高举过眉,敬天敬地,随后将酒碗稳稳放在祭台上。
紧接着,村民们为所有宾客和族人们奉上了盛满“云雾杨梅醉”的粗陶碗。
“尊贵的客人们!”族老笑容满面地端起酒碗,声如洪钟,“喝了这碗开坛的头酒,就能得到山神护佑,福气绵长!大家一起把酒干了!”
村民们齐声欢呼:“干了!”
兰毓还是第一次用这么粗糙的碗喝酒,但在此时此景下,他没有觉得嫌弃,反而觉得颇具野趣,抬手便端起碗把酒喝了。
酒液入喉,并不是兰毓预想中劣酒的辛辣,反而是一股极其浓郁的酸甜果香,其间还夹杂着云雾村独有的某种香料气息,清冽又醇厚,巧妙地平衡了甜腻感,形成一种层次丰富、引人入胜的风味。
好喝。
挑剔的兰毓对这酒给出了很高的评价,因此,当热情淳朴的村民抱着酒坛再次过来,憨笑着为他空了的碗中续上酒时,兰毓没有拒绝。
一碗,又一碗。
这酒入口甘甜顺滑,极易入喉,然而,它后劲却很足,不多时,那效力便显现出来。
兰毓的脸上渐渐染上了一层薄薄的胭脂色,从白皙的颊边一路蔓延至眼尾,平日里疏离冷冽的凤眼,此刻因水光氤氲而显得迷离,眼尾那抹红,在跳跃篝火的映照下,艳丽得惊心动魄。
不知是谁先起了个头,高亢悠扬的山歌便响了起来,几个穿着鲜艳民族服饰的姑娘和小伙子笑着走入场地中央。
随着歌声越来越响亮,节奏越来越明快,简单的踏步迅速演变成了热烈的群舞。村民们热情地涌入场地,手拉着手,围成巨大的圆圈,踩着有力的舞步,绕着篝火旋转、踢踏。
“来来来!客人们别坐着,一起跳啊!”
不知从何处伸来一只手,一把抓住了兰毓的手腕。
要是在平时,兰毓早就冷脸甩开了对方的手。但此刻,在酒精带来的微醺和周围毫无保留的欢腾气氛下,兰毓没有挣脱,反而顺着那力道站了起来,被半推半就地拉入了围绕着篝火旋转、踏歌的人潮中。
不知何时,舞蹈的队形开始变化,兰毓在众人默契的引导和簇拥下,成为了整个圆圈环绕的中心。
那位族老洪亮的声音压过了歌舞:
“迎——贵客,踏——福舞!”
这是“开坛节”最高潮的仪式,踏福舞。
被村民们共同选出的最尊贵的客人,需要在圆圈中心,踩着特定的鼓点,踏过地上用花瓣摆出的一个“福”字图案,同时,他也将饮下仪式中最醇厚的“福酒”,以此象征为全村带来福气。
热烈的鼓声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中心的兰毓身上。
兰毓酒意正酣,脸颊绯红,凤眼中水光流转,带着微醺的迷离。听着那极具感染力的鼓点和欢呼声,看着周围充满善意的期待目光,他竟也生出了几分纵情一刻的兴致。
从前,帝国每年一度的日耀典礼,都是由兰毓代表帝国皇室为子民赐福。
此刻,给这些村民赐福,倒也配得上自己的身份。
兰毓微微扬起下颌,额间那枚朱砂玛瑙在篝火映照下,热情如火,与他秾丽的唇瓣交相辉映。
鼓点骤变,从沉稳转为激越。
兰毓动了,开始随着鼓点,脚步略带醉意,步伐却仍旧优美,开始踏向那个“福”字。
深靛蓝色的阔腿裤荡开,露出纤细的脚踝和一小截如玉的小腿,在火光下白得晃眼。
系在腰间的彩色编织腰带随着他腰肢的轻旋而飘飞,此刻更显得盈盈不堪一握,仿佛随时会融于这热烈的夜色。
那些缀在小辫末端的细小银铃与彩珠,随着兰毓的转身和动作,发出一片细碎清脆的声响,声音明明不大,却好像奇异地穿透了鼓声与欢呼,清晰地钻入每个人的耳膜。
叮叮,叮叮。
所有人都在看着兰毓,所有人都在为他心旌动摇、神魂颠倒。
江奕舟早已忘记了呼吸。
他只觉得眼前的兰毓,就是他穷尽一生所追求的最高艺术形态。灵感如同岩浆在他脑中奔涌,却都被那越来越响的心跳声压下。
兰攸宁怔怔地看着兰毓。
以前他总是想和兰毓争,和兰毓抢 ,但此刻,一种更深沉、更陌生的渴望涌入他的心头,他不想取代兰毓了,他想要的……就是兰毓本身。
坐在人群在外的宴淮声,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死死攥紧,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血液在血管里奔流喧嚣,带来一种近乎战栗的沸腾感。
同时,他和胸腔里又充斥着一种近乎暴戾的占有欲,只想将场中那个迷人的身影狠狠拽回自己身边,藏起来,锁起来,让这惊心动魄的美只为他一人绽放。
兰毓身上的铃声每响一下,都像是在他紧绷的神经上撩拨,既酥麻,又煎熬。
啧,这铃铛和银珠子,就应该挂在别的地方。叮叮当当,响一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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